余舒见她眉眼看开,显然对这门婚事已无抗拒,心中稍安。经过她前段时间与刘昙相处,发现这位九皇子性情内敛,处事周密,颇有心机,若夏明明心存芥蒂,不能让刘昙喜欢,那两人走到一起,吃亏一定是她。
“别光说我了,也说说你事。”夏明明摇摇余舒手臂,朝她眨眼,“你与景尘眼下还好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余舒挑眉,睨她道:我是好得很,你关心景尘做什么,我没记错话,你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么。”
余舒道:那你就先问一问伯父意思,请柬我留下。你若来了,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你们两个女孩子作伴,单独一个房间吃酒,不碍什么事。” WWw.5Wx.ORG
夏明明露出白眼,“谁操心他了,我是问你和他。”
“呵呵,他现住公主府,我们又不常往来,你问我和他什么。”
夏明明看着余舒皮笑肉不笑样子,隐约猜到她与景尘之间发生什么不,眼神转了转,聪明地没有再追问。
夏明明望了一眼白墙,“哦,那是前朝文豪苏子瞻真迹,我爹说这石竹有神韵灵气,挂客厅迎客要比迎客青松图好。”
余舒听到苏子瞻这个名字,便有些惊讶,上辈子她爱吃东坡肉,当然知道这是苏轼名字,若是真迹,那这幅画可相当值钱了。
听到耳熟古人名字,余舒又不禁联想到这大安朝来由,记得她初来乍到时,曾义阳城一间书铺里听过一位老掌柜讲史,说便是宋朝灭亡后,金人侵入中土,一场暴*使得民不聊生。安武帝从乱世而出,揭竿而起,号召大军,率领一帮能人异士,驱逐鞑虏,平定山河,后被拥立开国称帝。
所以不存余舒记忆里大安,应是顶替了后来元明两朝存立于世。
余舒不知历史为何有所不同,但是庆幸她是来到这个易学盛行朝代,让她能够一展抱负,不被男尊女卑所埋没。
余舒从夏江别馆离开,坐上马车,让刘忠往公主府走。
一到公主府前门街头,就让他停下马车,拴树旁,余舒将怀里后一张请柬拿出来,交待道:
“你拿着请柬,去求见道子,见到人以后便带我话,说请他那一日必定要到,不必说我来了。”
说完放下车帘,下一刻又掀开叫住他,补了一句:若见不着人,也将请柬留下。”
刘忠人长得高大,却不是个粗笨,点点头,便朝公主府大门走了。
大约一盏茶过后,人就回来了,余舒见车帘掀动,抬起眼皮问:见到人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回姑娘话,道子不府中,小将请柬交给管事,也把姑娘话转告了。”
余舒揉揉眉头,无力摆手道:调头回家吧。”
余舒不知是,就她坐车离开后不久,公主府管事便将那封请柬,转交到正溯嬅阁调药景尘手中。
景尘看过请柬,折好收进袖中,继续将桌上几包药材配好,交给仆人去煎煮,才转身上了楼。
将至中午,水筠四肢软软地躺窗下贵妃榻上晒太阳,听到走近脚步声,闭着眼睛道:
“是不是余姑娘来过。”
景尘走到榻边站定,冷清双目从窗口眺向伴楼凝波小湖,沉默不语。
须臾,水筠轻叹一声,转过头仰望他被日光照俊逸鲜明脸庞,整整七日,景尘一句话都没有同她说过,她心中忐忑,却不能任由他左右摇摆。
“师兄,你考虑几日,可有了决定?是要斩这无缘情丝,还是继续不顾师伯他们性命。”
她声音轻柔,话里却带有一种不容妥协地警告。
景尘并不看她,凝望着那一口鳞波湖水,目光波动,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一年前,我义阳城外与小鱼相遇,她是我下山之后认识第一个朋友,也是被我引祸多一人。我离开义阳上路,走之前将我命煞计都事如实相告,她也曾挽留,后来我遭人追杀,失去记忆,口不能言,江上被她搭救,她明知我是祸,却未有舍弃之心。她一路照顾,带我这个又哑又废之人进京,几经险阻,帮我恢复武功寻回记忆,让我过了一段安不知日生活。此番情义,我还之不清,即便是师尊浑天奇术,我眼中,也不足弥补我对她辜负。”
水筠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景尘眼中愧疚,从小到大,第一次听他吐露心事,然而却是对一段她所不知时光流连不舍,再一次提醒她景尘道心曾动,让她心中酸楚,嘴角酿出了苦笑:
“你若不辜负她,便要害了我们天师道太一宗,师兄,是情重,还是命重,你这还分不清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景尘视线忽而一转,落她半是哀求脸上,神情一冷:
“你既知命重,缘何还要暗算害她性命,师父师伯们是命,她一人难道就不是命吗——仙道贵生,你修道十载却连这点体悟都没有,便是侥幸逃过死劫,添上福禄,也难修正果。我若不重情,也不必因你之过错左右为难,无颜见她,我若不重情,也不必因你之要挟进退维谷,你要我斩断情丝,我是不是先要将这同门兄妹之情斩断再说。”
水筠脸上血色霎退,片刻便成纸白,不敢相信这样绝情话是从景尘口中说出,她心中委屈,然而迎上景尘冷冽异样目光,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涩涩地轻唤了一声“师兄”。
景尘见她神情哀愁却不觉有错样子,闭目转开视线,眼不见心静,呼吸平复了胸口那股熟悉又陌生烦躁,脑中晃过余舒单薄而直挺身影,背握起手,慢慢道:
“不论如何,我都要见她一面,当面与她道清楚。”
第三百八十六章 辜负
第三百八十六章 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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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和夏明明见面不多,自从上次说清误会,之后都一直是书信来往于忘机楼,余舒没有派下人到夏江别馆送请柬,而是亲自走了一趟。
门前报上名字,余舒并没有吃闭门羹,等候不多时便被请了进去。夏江鹤郎之前将她列成拒绝往来户,主要是为了女儿名节,怕她离家出走又牵扯上命案事情抖漏出去,现一切都风平浪静了,该死也都死了,没理由再将她拒之门外。
夏明明一进门看到余舒,便露出欢喜地表情,睁着一双又明又亮大眼睛,走过来拉住她手,满腹牢骚道:你怎么才来找我呢。”
夏明明拍她一下,嗔道:都什么老黄历了,你明知道我问什么,少和我装糊涂。”
余舒一脸无辜:我怎么和你装糊涂了,你不是要问景尘近况么,书信上不都和你提过,他现是道子,皇上亲外甥,日子过很好,不用你操心。”
何况算科揭榜那一日动静不小,就连足不出户夏明明都知道了,作为易学南首世家,夏江鹤郎不会不清楚,当初救她女儿一命小女子摇身一变成了十年不出女算子,不会拦着不让余舒见夏明明。
“姑娘稍坐喝茶,我们小姐过会儿就来。”
以前他们逃难进京,住同一屋檐,余舒对景尘种种体贴照顾,看她都眼红,当时她已经察觉到一些苗头,听说景尘恢复记忆身世大白,她还曾替余舒高兴,怎想到时日迁过,两人非但没有情进一步,反而有所疏远。
余舒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指着墙上那幅画道:那是哪一位大家画作?”
余舒打量着个把月不见,出落娇俏水灵小姑娘,笑笑道:近事多,这不是来给你送请柬了么,月底我要忘机楼请酒摆席,你来不来?”
夏明明脸上灿烂一缩,犹豫道:我是想去,就怕我爹不许,再说了,我一个人去赴宴不嫌傻么。”
夏明明面色微红,垂首羞赧地说:算是算了,就不知做不做准,卦象上是说,我夫妻缘来,呈有天人吉相,就十日廿日之间,夫主从贵。www.”
“我爹管我管死紧,这些日子也就跟着他出门访友,我哪儿上过街,”夏明明拉着她到茶座边坐下,叹气道:我要是去不了,你可别埋怨我。”
余舒点头,看看门外,上半身向前一倾,低声道:就我估计,等双阳会一过,你和九皇子婚事也就定了,我不是教了你六爻姻缘一篇吗,你有没有给自己卜过,算一算前景?”
第三百八十六章 辜负
离酒宴还有三天时,大部分请柬都已经送了出去,余舒手底还压了两封,一封是给景尘,一封则是要给夏明明。
丫鬟端上茶水就退步出去了,余舒一个人待客厅里,环顾左右,见东面两扇窗棂之间挂有一幅旧卷竹石图,便走上前去看,她不懂丹青,但是好歹识字,找到落款上印墨,刚刚从中辨识出一个“苏”字,就听门外传来一串匆匆脚步声,转头便见一个人影飞地走进来。
“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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