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啦!不用上班,还天天有人免费送吃的,就是好日子!安心过好当下吧!” WWw.5Wx.ORG
“嘁!”
辉煌的阳光已经洒满了这栋四层小楼的楼顶,卿山镇,宣布三天来第一次得到这么好的阳光。尽管阳光多么好多么亮,但还是无法照破苟活下来的人们内心的阴云。
“这几天乱得很,是不是又闹军阀了?”一位年近九十的老人躺在轮椅上缓缓说着,明媚的阳光照在他满是皱褶的皮肤上。
楼顶,和风吹来。砖块做就的护栏上,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被风夹卷着坠落下去,在行尸走肉的头顶上一碰即碎,扬起不小的粉尘。
趴在护栏上的孟孟用看老朋友的眼神注视着楼下的感染者。又一阵风斜斜地刮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望向远方。
可是她看不到街道上的情况,每一栋灰黄的居民楼都可以挡下她的视野。于是,她只好去观察那些或远或近的窗户。
“在看什么哪?”陈陌戴上了一副眼镜,显得比刚来时斯文多了。
她转过了头,没回答。
“其实……”陈陌挠着头皮。
孟孟好像觉出了一丝异样,不一般的异样。
“……其实濮警官让你下去,他说有事要大家来商量。”
她的紧张心理顿时消失了,便随着陈陌走下了楼梯。
当她刚走下一级阶梯时,下面传来了沉闷的肉体落地声,与液体喷溅、沉重的喘息声交接在一起。
她停顿了一秒,然后急急地跑下阶梯,消失在下一层的阶梯的转弯处。
陈陌脑子一片空白,扶着扶手,成了一尊雕像。接着,从楼下传来了急促奔跑声。
等到听见感染者的嘶吼声时,陈陌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身。
濮建平首先出现在阶梯上,看见陈陌他停了半秒,搀扶着濮泉的孟孟倒是没停,从濮建平面前尽量快的跑过。
就在濮建平再次转眼看向右侧的阶梯下的一瞬,十几双淡紫色的大手朝他袭来。
“你妹!”濮建平连忙一闪,淡紫色手的主人便脸朝前地撞上了墙壁,连那墙上的声控灯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就在行军蚁般密集的感染者卡在楼道里速度减缓的那几秒,濮建平已经上到了阶梯顶端,快速地把黄色的木门合上了。
“什么情况?”陈陌脸一抽一抽地。
“这还不是说话的地方……”濮建平环顾四周,“总之我们是回不去了。”
“他怎么了?头上出这么多血?”见无力地坐在地上的濮泉半张脸上满是鲜血,还在舀舀地从头部流下来,孟孟连忙蹲下来,也不顾这血流的瘆人了,用手背去擦拭。
无论她怎么着急,濮泉头上的血仍然细密且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侧流到下巴,滴滴地落在被太阳晒的尚有余温的水泥地面上。
“不……不用擦。”濮泉眼睛还没睁开,用手肘去挡开孟孟沾满鲜血的手。
在一旁单膝跪地的濮建平连忙去翻口袋,却没有可以用做纱布的东西。他一边愤怒地骂了一声靠,一边拨开濮泉的头发,用手按住这个大伤口。
“有谁会处理这个?”濮建平吼道。
没有人说话。陈陌眼神飘忽,转头望向那扇突然安静下的木门。
“送医……院……唉。”孟孟话都说了半截了,却想到现在医院无法运作。
“咳……咳。”濮泉嘴角也似开了一条小溪,血液顺流而下。
孟孟意识到自己有一条手帕,便把它叠起来压住他的伤口。
“他、他怎么这样的?”
“那些东西闯进来的时候……他被堆在楼道里的家具砸到了脑袋。”濮建平满头大汗地说。
“啊?”
首都防护局局长——前面提到的哪位高傲的老军官,被这消息打击得脸都臭了。这象征着什么?象征着他那些派去南方打探情况的侦查员们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不过令他有点惊讶的是,在诚惶诚恐逃向北方的难民潮纷纷渗透过封锁线时,一辆改装的大轮越野车——上面印有首都防护局的标志,随着人潮通过了封锁线。
“是!局长!”
杀戮与鲜血,已经使大部分幸存者开始麻木,自暴自弃。
虽然,其中不乏有积极的人开始——策划求生之路。
两个精疲力尽、冷汗湿透衣服的侦查员竟然从病毒肆虐的南方逃了回来。局长大喜过望,清晨醒来洗漱完毕就急急跑去向他们俩询问其他队员的下落,南方的情况,病毒携带者的一些特点。谁知他们竟一问三不知!细细问来,原来两人以病假为由,在湖北悠闲的玩了起来,待到传来湖南、广西陷落的消息后,两人连忙开车原路返回,国道堵住时还狼狈地从山野小路逃来!小道蜿蜿蜒蜒,因而花了两天之久。
“怎么处置?”纪律部的人向一脸颓唐的局长询问意见。局长沉吟片刻,很快下令道:“让你们部长拿去,从重,拉到最高军事法院枪毙也好,从轻,关禁闭也罢,随他的便。”
“孟孟。”陈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怎么了?”她回头。
湖北省,某市。
天还是蔚蓝且明亮的,阳光正好洒在宽阔的市中心广场上。这么好的阳光——平素的话,人们理应会匆匆往来于街道上,抱怨嫌弃着这阳光亮瞎了他们的眼。可是这几天街道上却没有了匆忙的行人,倒是只有零零散散的阿猫阿狗们的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而过。人们那里去了呢?
“我总觉着心窝里头不舒服,怕这次真不是什么小乱子!”
“那不是!”一位主妇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向外面说,“昨天晚上就有几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来家里和雨生说一大堆话!什么没事别出门啊,什么每天有吃的供应啊,什么特殊时期,七七八八的!”
“嘁,这不是瞎说!你看看窗外头哪有人闲逛啦?新闻里头说了,我们南方出了大岔子!不过没关系,里头也说,军队马上平乱!什么军阀,李闯王,咱们的大军一上,不都得挂白旗!爸你安心晒太阳吧!别想那么多了!”一个混厚的男音从书房里传来。
三天后。
病毒得到了官方的注意。病毒携带者开始出现在湖北、广东等地。由于对敌人的不了解,官方军队尚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在北方市郊平原一线修建密密麻麻的封锁线,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守住尚未被污染的北方。
玩忽职守者,军法从严,怎能用以“随便”二字潦草处置?纪律部的人赶忙问了一句,局长这回痴痴地沉默了许久,然后言语复杂地说:“这天下乱套啦。杀掉他,还是放了他,不是由一部军法,能束缚的了……知道了吗?”
那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就要往门外走去。局长慢慢拿起了茶杯,掀了掀杯盖:“另外,叫他们下午安排几辆车,我要亲自去前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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