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仲兄,你家……不易!” WWw.5Wx.ORG
“请!”
“这是伏牛香!”
“二十年的时间,诸夏之变——甚大,颍川郡之地,变化也是很大。”
“先前,齐鲁之地虽说也有伏牛香,扬言十五年、二十年、五十年……,买来之后品尝之,皆初成之酒!”
“皆混杂之酒!”
“皆假名之酒!”
“谁曾想……暗中被酒家掉包了,被他换了一坛顶多十年陈的伏牛香!”
“回头欲要找他,思忖之,又没了那般心思。”
“韩人!”
“韩人在外亦是不易!”
“……”
“哈哈哈,竟有人可以骗到子房你?”
“这等事何其罕见?”
“哈哈哈,我心难忍。”
“韩人!”
“子房,韩人虽是韩人,异非都是良人,那样的酒家之人,你不去找他的事情,他躲过一次,事情却是还存在。”
“若是一些一些江湖游侠之人,那么,其人还是要倒霉的。”
“齐鲁之地,百家汇聚,诸国之人汇聚,那样的营生可是难以长久的。”
“伏牛香!”
“近年来,这等酒水的配方又有不少改良,尽管品尝着滋味似乎更好了,更香了。”
“可!”
“我觉你肯定喜欢这坛十八年的老配方伏牛香!”
“这样的酒水,喝一坛就少一坛,今儿当多喝一些。”
“……”
“韩人酒肆,一些道理非不知。”
“听着熟悉的口音,品着熟悉的酒水味道,远离韩地数千里,同为韩人,互起纠缠,不美也。”
“公仲兄,请!”
“公仲兄,襄城之地,变化也不小,去岁中原的一些乱事,可有波及于此?”
“……”
“子房仁义。”
“襄城之地,还好,这里还好。”
“这里虽说也处于中原,却远离去岁的水灾,也稍稍远离去岁的一些杂乱事。”
“若说没有,也有一些。”
“甚至于我家还惹上一些麻烦,幸而……有姻亲之家颍阴之地的虞氏一族出面相助,我家才免去一些侵扰。”
“也是因虞氏一族的缘故,我家近些年来,还是安稳的。”
“何况,我家自秦国立下以来,并无什么大动静。”
“子房你在书信中,也有多次提及那件事。”
“兰陵之地,书信虽不多,也有相仿之意。”
“只是,秦国立下,颍川之地的新兴勋贵之人不少,那些人为秦国所喜,而我家身上终究有韩国的印记。”
“是以,时而会受到一些侵扰。”
“大体还是可以忍受的,颍川郡距离关外不远,这里的事情闹大了,也非那些人所愿意看到。”
“去岁的乱事,襄城也有一些人倒霉,就是……真真假假难知。”
“唉,我家是避之不及的。”
“子房,你呢?”
“咸阳那里的事情,我在襄城也是有所闻的,儒家自从入关中之后,遭受的侵扰也是不断。”
“……”
襄城!
春秋岁月,此地之名为氾,份属郑国。
大周襄王十六年,天子暂住于此,是以,此地之名便是该做襄城。
其后,楚国攻打郑国,占据此地,此地属于楚国。
再后,此地在秦国、楚国、韩国、魏国之间,隶属更迭,至百多年前,终究属于韩。
韩国沦亡,此地为秦。
设襄城之县,份属颍川郡!
春日离关中,轻装启行,沿着秦国制式的宽阔要道,至关外,入三川,东行达颍川之地。
颍川之地,昔年韩国核心之地,等若秦国之关中。
韩国沦亡,一切多变,一路走来,一切更是多在记忆之中,崭新的一切多陌生。
陌生的口音,短短二十余年的时间,颍川之地的韩人雅言都隐隐约听不太多了。
少年之人,年轻之人,口中皆秦国雅言。
除了一些上年岁之人,除了可以从他们口中不断听到熟悉的音色,多难相信此地之变化。
公仲野!
是公仲家之人。
公仲家,是韩国立国以来的大家之一。
其家当年出过两位韩国相国,公仲侈为相国的时候,为韩国立下不少功劳,终究难敌那时的鬼谷纵横天下之局。
公仲侈之后,公仲家渐渐有衰,纵如此,其家在新郑也非寻常家族可比。
少年之时,曾与眼前的公仲野在新郑相交,相近的年岁,相近的性情,若非流沙之特殊,若非碍于其家守御之心。
自己都有心将其拉入流沙为用的。
世事莫测,韩国沦亡。
公仲家因不为显耀的缘故,在家族之主的投诚之下,靠近秦国,因而得以保全。
公仲野,有心抵挡,身份之故,小宗之故,不能为主,事情难成。
秦国统御颍川郡之后,将名声不弱的一个个家族迁移互调,以削弱其根基之地。
公仲家,从新郑前来襄城。
后来之事,多由公仲野书信传来所知。
也因公仲野之故,这些年来于韩地的许多事情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都知晓一些。
这一次可以出关中,行进于此,心意有动,便是现身相邀。
再次相见,二十年岁月。
公仲野,颔下已经有寸许须发了。
相见之,寥寥数言,当年的欢悦之心升腾,依稀然,存留记忆深处的少年人豪迈再现。
张良,多喜。
持手中如玉靛青的酒盏,小口轻酌,品味最为纯正的伏牛之香。
“我还好,儒家还好,满满走过来了。”
“颍阴之地的虞氏一族!”
“你之前的书信中,提过他们一族,这些年来的齐鲁之地,也有他们一族的消息。”
“他们一族,本是小家。”
“因一册文字之事,得武真郡侯垂恩,至此,家族起势,逐步壮大,如今的名声在颍川郡不弱。”
“姻亲之家,很好。”
“去岁的中原乱事,我所知消息,也都是从中原得来的,有一些也是你传来的。”
“不掺和其中是对的,不卷入其中也是对的。”
“如今,时机还不到。”
“……”
“子房。”
“你……,你此般心意,一直无改。”
“时机!”
“这些年来,我于诸夏大势,也有一观,秦国统御山东诸地的势头,逐步趋于平稳。”
“时机欲要到来,似是有难。”
“尤其是去岁之事的缘故,中原许多人的力量有损,秦国在中原诸郡的统御更强了。”
“就是颍川郡,今岁以来,变化都有许多。”
“碍于局势多变,我家之中,一些声音也是缓缓有变。”
“也就我是小宗之人,非家主一脉,不然……这些年来的许多冲突袭来,家族多难料。”
“因一些事情,家主族兄也与我言过数次。”
“也曾明晰一些道理!”
“子房,你我非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
“一些事情,你心中需要有数!”
“我……,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
“但!”
“当年存留下来的另外一些韩国之人,所思所想就不一定了。”
“子房,你如今在襄城现身,接下来肯定有一些人主动寻你的,你要小心!”
“……”
“韩国旧人。”
“复国。”
“多谢提醒!”
“这一次出关外,行走于此,多年未见,时势又迥异于先前,故而现身。”
“说来,我还担心接下来于你会造成一些麻烦。”
“至于另外一些人,我并无相见的打算。”
“……”
公仲兄之言,张良轻叹一声。
放下手中酒盏,看着面前丰盛的熟悉肴馔,在关中多没有品尝过,非韩国旧人不能置办。
一路上,身边有跟踪之人,早有察觉。
公仲兄,非公仲家的家族大宗,又有颍阴虞氏一族的颜面,想来不会有大碍。
故而,一见。
另外一些韩地旧人,无需公仲兄所言,自己都所知一些。
人心异变,不为强求。
也难以强求。
自己所谋,于他们而言,是极其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身死族灭旦夕之间。
“哈哈,无需担心我。”
“你有心便好。”
“也幸而公子成这段时间没有归于韩地,否则,定然有危险的。”
公仲野轻捋颔下短须,不住颔首。
颍川之地,自己有些力量,太弱了。
子房若是真的有事,单靠自己之力,怕是真的难以帮助,欲要家族出力,族兄大可能是拒绝的。
子房考虑到那般就好。
说来,也是自己多想了。
以子房的才思,又如何想不到那一点?
不由哑然一笑,旋即,举起手中杯盏。
“说来……,最近我有暗地里收到一份密信。”
“是来自于兰陵城的。”
“应是红莲公主的手笔!”
“……”
彼此对饮,酣畅而尽。
长吁一口气,公仲野环顾四周,此间是隐秘之地,又是清雅之地,外间又有守卫之人。
数息之后,坐于案后的身躯挺立之,于临近的子房稍稍靠近之,压低声音,细言一事。
“红莲公主?”
“那般事?”
“这……。”
“有此事?”
“竟有此事?”
“公主……多冲动了。”
“太冲动了。”
“此般事,紫女姑娘该拦阻的。”
“此般事,算着时间,已经有段时间了,公仲兄可能有觉颍川、南阳之地,可有一些家族响应?”
“去岁中原的那般乱事,利弊两论,不合时宜。”
“……”
张良大惊!
公仲野所言的此事,自己还真不知道,也不知晓。
流沙所为?
欲要仿效去岁的中原之事,将一些人靠近秦国?若然是去岁最早的时候,或许有效果,也容易功成。
而今,多艰难。
欲要有成,付出的代价要多出十倍。
韩地。
力量本就不强,若是因一隅之乱,而波及更多的人事,可为灾难,多难掌控的。
“这……,近来时日,我也有暗地里收集相关讯息,暂时不十分确定。”
“去岁中原的事情对颍川郡本就有冲击,再有红莲公主的那份消息,多难料。”
“我也觉不是很好的时机。”
“多担心有家族响应之后,会遭遇一些难测的危机。”
“不过,子房也无需太担心。”
“单我所知,颍川郡、南阳郡近来也没有很大的事情,想来一些家族也是知晓轻重的。”
“……”
公仲野先前爽朗的声音再一次压低。
自己虽有收到那份密信,因所虑一些事,便是无所动,别的家族势力是否有动?
难以确定。
“此事,多突然了一些。”
“红莲公主所想……,我大体能够猜出一些。”
“许多事情,是急不得的。”
“已经这些年过去了,再等一等,也是可行的。”
红莲公主的性子这些年来有些变化,总体上并无根本变化,她所思所想是无错的。
希望可以早一日的复国,可以早一日的重建韩国宗庙社稷。
那件大事,更当徐徐谋之。
韩国之力,在山东诸力之中,本就不强,更该用好每一分力量,而不能随意将其折损之。
公主所想,应是希望可以如去岁中原发生的事情一样,可以借力打力,可以借助秦国的力量壮大己身。
事情无错。
事情可行。
太晚了。
中原诸郡,只是看到一些人有成,更多的人则是狼狈不堪,严重者,性命已经去了。
轻一些的,根基之地丢失,秦国郡县一体统御更加有力,甚至于都入乡里了。
公主是要火中取栗!
有些心急了。
紫女姑娘是否知晓?
应知晓吧?应拦阻的。
还是说公主于紫女姑娘隐瞒了此事,毕竟,公主近年来也在逐步处理流沙之事。
此事,接下来当细察之。
“子房,我也觉急不得的。”
“你也说了,需要等待时机。”
“去岁之事多大,中原诸郡的变化更大,你接下来若前往东郡、陈郡、砀郡等地,当可一观。”
“……”
“这些年来……若非你我之间还有书信相连,不然……我真要万分担心于你。”
“自秦国一天下以来,山东局势大变,韩地更是如此。”
“……”
“是颍水之源的佳水所酿,窖藏三年初成,这个滋味……起码有十五年了。”
“离开许久,这般的伏牛香今日再次品尝到。”
“一晃,你我也已经二十年没见了。”
“二十年的时间,子房,你……你看上去有些变化,可是……你一身的风采无改,更胜往昔,更胜当年我记忆中的子房!”
“记得当时在千乘之地买了一坛三十年的伏牛香,还是一位韩人所售卖,我心动之。”
“嗅着酒香,也算纯正,便是花了十金买下一坛伏牛香!”
“公仲兄,请!”
“屈指一算,的确过去二十年岁月了。”
“韩地,和当年大不一样,但……山川走势,河流水脉,并无大改,还是当年的模样。”
“一些城池多有新建。”
“一些道路多有新修。”
“子房!”
“吃酒,吃酒!”
“哈哈哈,子房,快尝尝我专门让人准备的吃食。”
“都是当年新郑常见的吃食,这些年过去,也不知你的口味是否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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