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传到了年轻僧人的耳朵里:“没想到,昔日以杀人食肉为乐趣的老魔今日竟然在此地诵经?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WWw.5Wx.ORG
年轻僧人继续敲着木鱼捻佛珠,神情动作没有丝毫改变。
杀人食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年轻僧人心头微动,却好像记不起来了。
青年人慢慢走着,走在那高耸入云的上庐山的山道上,他穿着乞丐衣服,脚下趿拉着一双露了脚指头的破布鞋,一身透着布丁的衣服似乎多年没有洗,多年没有补,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放下木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背诵佛经,好似没有听见那青年人的声音。
庙宇外面鸟儿唧唧喳喳,真的扰人心境。
“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无趣吗?每天不能喝酒不能吃肉,甚至连女人也不能碰,真不知道那群老秃驴订立这样一些规矩自己能不能遵守?”
青年人终于登上山顶,紧盯着那个盘坐在蒲团上的年轻僧人。
年轻和尚背对着青年人,照旧背着佛经,一动不动。
正是,上庐山上两个年轻人,一口出恶言想要逼年轻和尚重出江湖,一语诵佛经本欲劝年青美人改邪归正。
年轻僧人睁开双眼。
那座红楼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来着?
那座红楼原先好像不是红的。
那座红楼的红,好似血的鲜红?
…………………………
青年人渡船过海,来到了另一座小岛上。
这座岛上有一座大湖,那片宽阔而美丽的湖泊,如果有人御剑从湖泊上空飞过的话,大概会看到一个巨大的蓝色“眼睛”,如凝水秋波。
这位改扮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手持白色羽扇款款路过,弯腰坐在岸边,面对着湖泊梳理起发丝。
湖泊无风自动,从湖泊深处中显露出一座学宫,整座学宫被虫蚁啃咬地很是残破,里面还坐着一位女子,白裙黑发,红唇皓齿,真若天上的仙女下了凡。
只是那女子明明是在读书,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一页书好似看了许久,不过手捧一本朴书,又好像在细细翻阅,反正看的是极为认真。
“闻名天下的飘逸仙子林鱼香,最喜魅惑过往读书人,怎地也开始修心了?”青年人坐在湖边,眉眼带着笑意望向那座宫宇。
白裙女子眉头一皱,然后合上那本书,细看书名为《红石》,竟是一本被全天下看作的禁书,再看那白裙女子,好像也一下少了那股仙气。
白裙女子也不理那个青年人,自顾自的拿起身边的一个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有些酒水顺着女子嘴角流至细长的脖颈,然后再往下……
青年人看着白裙女子,面无动容。
青年人知白裙女子最不喜热闹,于是就那么坐在那里,林间树叶微动,原是鸟儿拍翅飞走,青年人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期间一只小鹿走过来喝水他都没有看到,想的倒是入神。
学宫里那个白裙女子斜倚榻上,半眯着眼,大抵是睡熟了过去。
时间就这样悄然来到了黑夜,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倒映在湖泊上,显的很是好看。
青年人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站起身撂下一句话:“烦请仙子考虑考虑,就这么被那群书生困在这里,真的心甘情愿吗?”
女子蓦然睁开眼,心绪复杂。
然而在说完这句话后,青年人仰天大笑离湖去,头也不回,身也不转。
宽阔的湖泊。
水下却没有游鱼也没有细石。
有的只是累累白骨,大概是一些动物喝水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
女子忽然下榻去,望着还未走远的青年人,又看了看清澈的湖底,面无表情。却又好似缠绵悱恻。
…………………………
深夜,月暗星稀。
青年人踏上了他这次旅途的最后一座小岛。
这座岛上满是青草地,真是天苍野茫,风吹草低见了牛羊——和鬣狗。
青年人走在这片草原上,不一会儿,地平线的那边,浮现出了一座破落的土地庙,换了一身华丽衣服的的青年人手持鹅毛羽扇慢慢走着。
周围几只鬣狗围着他慢悠悠地转,四五双亮的发光的眼睛直视着青年人,嘴角含着快要流下去的口水。
青年人不为所动,只是对着远处那座土地庙说道:“阁下被困至此上百年,就真的决心要放弃那座江湖了吗?”
土地庙附近有几棵看不清什么模样的大树,枝繁叶茂的,偶尔有几片树叶飘落下来,落到那座土地庙的门前。
周围几只鬣狗嘴边的口水不知为何不往下滴了,或许它们觉得,眼前这个人它们吃不下?
青年人继续往前走着,边走便说道:“阁下难道真的习惯了这里的食物?中原有那么多美食,您不想尝尝吗?”
土地庙附近落下的树叶愈来愈多,忽地土地庙里窜出个小孩儿,年龄不大,也就五六岁而已,行事说话却俨然一副老者姿态。
“小娃娃无需多言,老夫既然自愿待在这里,那自然有老夫的道理。”
青年人却不依不饶的继续往前走着,周围几只鬣狗已经逃走,生怕被青年人活吃了。
“前辈,您就这么忘了您的仇恨?要不要在下帮你回忆回忆?”青年人手持一白色羽扇,看上去谦容有度,温蔼和人。
那个老成的孩子拿起一片树叶放在嘴中轻轻咀嚼,看似不在乎的说了句:“不知岳贤过的怎么样了。”
青年人微微一笑,转身离了小岛。
悠悠然的土地庙,这株树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
还能吃几天呢?
不如在去中原搞点美食来吃吃?
…………………………
最后,青年人终于回来了他的家乡,坐在某一座山头上遥看中原,脸上多了一丝莫名的悲伤,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意思。
青年人一脸的自信,不出三年,乱世江湖将会重新现世,想象着那时江湖中的一团乱浆,他的心里好不痛快。
一阵冷风吹过,青年人回过头,看清来人,毫不犹疑的下跪,倒是有些干脆利落。
“小家伙很是厉害呢。”一个弓着腰背的老人正合时宜的出现在青年人身边,手里拿着根拐杖轻敲地面,然后示意青年人起来。
“师父,您不正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吗?”青年人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江湖快哉风,也就这点时间了,接下来的血雨腥风才好玩啊。
老人眯着无神的眼睛,抬头看向远方,嘴角上扬,看上去则是满脸的欣慰。
“师父,我想……回去一趟。”青年人犹豫了下然后说道。
老人饶有兴致的“望”着徒弟:“哦?”
青年人握紧拳头,昂首挺胸地解释道:“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发展自己势力。师父,您知道,我的梦想一直都是统一山下庙堂江湖,做这天下共主。”
老人点点头,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为师会在暗中帮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只要不耽误我们的大事,一切随你。”
青年人躬身下跪,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已是满目泪光:“师父,徒儿在此,谢过了。”
老人摇摇头:“成大事,要有骨。我收你做徒弟,就是因为你有比我还要狠的毒辣,无君啊,你要记住,万事下手,务必要果断!”
青年人点头应下:“师父,徒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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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一老人,手中一短刃。
杀人不留情,留情不杀人;
月下一老人,苦读一十年。
京考上人害,害人上京考;
月下一老人,流浪一生载。
苦闷无人知,知人无苦闷。
世上难人多,世上难事多,
若问难人事,还望月下愁。
其中一座岛上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这山脉中有一座鸟飞绝的荒山,名为上庐山。
山顶上有一座庙宇,这庙宇格外荒废,却有一个僧人在诵经。阳光洒落下来,照在那座庙宇上,金光闪闪,犹如佛祖保佑。
东海,海面很大,大到一眼不见边,估摸着乘船而行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横渡,于是有这样一位青年人,渡船过海。
青年人慢慢向山上走着,不知不觉已来到半山腰,他继续开口说道:“堂堂一代天骄沦落至此,你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有怨言吗?”
年轻僧人的内心似乎多了点什么,杀人食肉,一代天骄,那是什么?
年轻僧人单手合十右手轻敲木鱼,嘴里一遍一遍的念诵佛经,笑容温和,神态自若。
山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青年人继续往山上走着,嘴里的话也是愈来愈不入人耳。
“不过是一群和尚而已。干嘛要替他们卖命呢?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已经不足以被称之为人了吗?你不觉得就这样认怂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吗?”青年人的话愈发伤人,年轻僧人眉头微皱,可嘴里依旧念着经文,似乎不为所动。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青年人已经横渡了东海,甚至青年人已经清洗好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后,徒步走到了上庐山。
此时刚好正午。
于是青年人低头,嘴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好似那一株被微风吹到山顶的树叶。
不过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子书生气,却是半点没有被掩盖。
青年人抬头看了看,好似看到了那金光闪闪却又有些简陋的普通庙宇,也好似看到了庙宇里那个敲佛诵经的年轻僧人。
红日初升。
东海上有一片水域,散落着好些座小岛。
青山外面有红楼,矗立在上庐山山顶,红楼上空无一人,只是有几只猴子在荡来荡去,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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