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从白童子在被黑童子背后, 很长一段时间都闷红着脸, 他开始格外在意自己的走姿和路面状况, 与黑童子并排在一起时白童子极力不去看他, 偶尔瞟到一眼脸就跟煮熟的虾似的。
这样的白童子为枯燥的冥界添上了许多趣味。
白童子变得这样还是某一天的‘事故’造成的。
“……叽？” ＷＷw．5Ｗx.ＯRG
我们三个正好叠罗汉地走了阎魔殿的侧门，没想到正正好遇到了阎魔大人。
“哦呀，这是在做玩什么游戏吗？”
这一声把白童子吓得直接从摔倒在地上，他这几天下一直被黑童子背着，本来已经习惯了不过这下被阎魔大人看到，白童子一开始的不适应全蹿了上来，他声音都变了调险些破音：“阎、阎魔大人？！”
现在的阎魔大人可不仅仅是走出了阎魔殿这么简单，看这个盛装打扮的架势恐怕是要走到不知名的远处哦。
“看样子精神了许多啊，小鸟。”阎魔大人没管就这么愣在一边的白童子冲我伸出手来。
我犹豫了一下，飞到纤细玉手上看来看去，在空中找了半天落脚的地方，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这只白嫩的手上留下痕迹，阎魔看出了我的踌躇出声道了句无妨，我才敢真正落下。
那头白童子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和黑童子站正鞠躬，“阎魔大人。”
“无需这么多礼节，”阎魔笑笑：“又不是在工作，这么严肃做什么，这样岂不是和那个冰山一样了。”
“冰、冰山？”白童子脑袋还没转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身边的挑出最符合的人选，小心翼翼询问：“请问是在说判官大人吗？”
“这冥界里难不成还有比他再冷淡、更死板的家伙了吗？”阎魔哼出一口气，冥界之主的气势荡然无存。
“叽叽叽……”判官听到了要哭的……
我一想到判官张口闭口都是阎魔大人的摸样，就差在头上绑上‘阎魔大人威武’我看判官一见到阎魔大人屁股上就能具现化出尾巴不停摇晃。
“哈哈哈哈无妨，让他听着也无事。不如说他听到了才好，也可以让他改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实在无趣，”阎魔大人在月牙型的坐骑上换了个姿势，“你不也这么觉得吗，小鸟。”
“叽叽……”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我也不得不赞同阎魔大人的话，说判官是座冰山没什么毛病。
阎魔听到后心情颇好地把我举到月牙尖上，问：“你们现在是要去做什么？”
这话是在问白童子，白童子脸还带着羞红紧张地接话：“去冥界巡逻，我想顺便带它去冥界的村落看看……它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
阎魔若有所思地道，“哦~带它啊……”
白童子绷紧身子，他看出了阎魔大人也准备外出，就怕阎魔大人会忽然兴起说什么要和他们一道走，虽然阎魔大人平常从不摆什么架子，可判官大人有严令让他们在阎魔大人面前一定要二十万分地注意礼仪，要是阎魔大人也在一起白童子敢肯定他会同手同脚平地摔的！
“那么你们去吧。”
意外的，阎魔大人轻松地开口放人，我还没在那个月牙上呆够就被赶了下来，飞回白童子肩上时阎魔大人还在周围挥挥手，表情有些嫌弃：“全是摄魂树的檀香，都说让你住我那里就好了，那个冰山怎么都不听。”
我无语地别过头，这怎么可能会同意啊，先不说判官我也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又低头埋进翅膀里闻了闻阎魔大人所说的味道，好像是有股清香，仔细一闻倒是发现了。
阎魔大人在我们离开之后还在原地冲我们挥手，跟送别孩子的家长似的，我稍微想了一想猛地甩头把这个想法丢弃。
太可怕了。
白童子见我折腾地动作这么大以为我是冷了，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更小心地看路了。我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好意思挣脱，他这样捂着我其实有点热了，但他好心抱着我我也不好拒绝，比起呆在头顶我更喜欢在别人胸前呆着，窝在别人怀里不需要自己行动还能看到前方的景色，带上点暖暖的体温，着实休闲。
“到了，你看那里。”白童子指着前头的一片地方让我看，那里建了几座茅草屋分得很散，距离远的空了一大片土地，往远了望好像还有耕作的迹象。
白童子走近几步就停了下来慢慢说：“你能看见吗？那里有几个鬼魂在耕地。”
我眯起眼好像是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移动，白童子顿了顿：“那些是还在等待轮回的鬼魂。”
“冥界的工作很清晰，当天收入的鬼魂大多都会安排轮回但是有一些鬼魂则会被要求留在冥界，其中有被判去地狱的罪孽深重无法洗脱的魂，也有像这些一样暂无定罪却不允许轮回的鬼魂。”白童子的摸样看上去有些悲伤，我忍不住叫了他几声，看他对我展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后稍微安心了些，他紧接着说：“我……一开始没有作为鬼使的觉悟，在黑童子要被带走的时候我有了决心，可一到冥界那些说的话有一个瞬间都不见了……”
“前任鬼使大人带我出过一次任务，但是我失败了……被恶鬼团团包围不知所措，黑童子护在我的面前我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吓得动不了，或许这就是我到现在还是见习鬼使的原因吧。”白童子坐了下来眼神有些落寞，想到那时候的情景他双手握拳微微颤抖，“我恨死了那个时候的自己，黑童子变成这样是我的错，不仅如此我还总是求助黑童子……明明这回应该换我来保护他了，应该由我来了才对……但是为什么呢……”
我以为白童子会脆弱地哭出声来，可他没有。脸上写满了难受，却还是撑着干涩的喉咙吐诉自己的心事，冥界有很多这两个孩子的秘密基地，这里一定也是一个让他放松的地方，我扭过头看到黑童子嫌少的有了表情变化，他颦着眉依旧是让人猜不透的僵硬表情。
“怎么看你都快哭出来了？”白童子憨笑着摸我的头反而安慰起我来，他抬头将远处村落的全貌收入眼底：“这里是不分在十八层地狱的第零层。”
看我疑惑，白童子解释：“啊，不过这是前代鬼使告诉我的。连自己何时能够脱离都不知道日复一日地在这里为冥界付出，做着没有意义的奉献，没有收获、没有成果，这不是地狱还能是什么呢。”
白童子应该是在模仿前代鬼使的语气，白童子把语调压低想显出阴冷，但他本身年龄并不大声音柔和不论说出什么都带上了一点点的软软糯糯，这么压着也没一点压迫感，我有点感谢那为鬼使已经应退让那两个兄弟接替上了，听这话那位鬼使应该是个冷血的家伙。
“不过我倒是有点反对前辈的想法，这样……不也是以自己的方式活着吗，即使守着压迫他们也努力着。”白童子挠挠脸颊，“我作为鬼使而言的确不够合格，也不够成熟，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也有了一定的觉悟！”
“叽叽！！”我跳近白童子的脸颊用力蹭了一通，我还在奇怪今天就明明就只有遇见了阎魔大人这一个小插曲你就变得这么颓废，我还以为你被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打击到了，吓得我都不敢出声！
“哈哈哈，不要这么蹭我——啊？！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汗？呜哇，等等等等、先不要靠过来！”白童子察觉到我的预谋已经晚了，我用上最快的速度追赶他势必弄得他也满身汗渍！
“哇——！！”
我清楚地看到白童子右脚刚跨出，紧接着左脚迈上硬生生被刚落地的右脚给绊着，我头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像白童子这么流畅地摔倒的人，张大嘴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比较合适，不过白童子也没正面照地，黑童子迅捷地跑到白童子面前接住了他。
“白童、子。”
“嗯，我没事。”白童子还没从之前被阎魔大人正巧看到的羞愧中完全缓过来，低下头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这么一说黑童子立即蹲了下来。
“不不不、不用背我！”
白童子在黑童子的固执下依旧完败，我飞到白童子帽檐边上：“叽叽叽。”他都蹲下来了，也没人看着别害羞了。
白童子心里是不排斥这么做可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是有些尴尬，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也不是这么在他脑袋上吗，他想太多了。
白童子挽住黑童子的脖子：“在阎魔殿附近要把我放下来哦……”
黑童子小幅度地动了下头，今天不光白童子反常连黑童子的动作也多了许多。
“今天谢谢你听我说话。”白童子挠挠我的下巴，“看来你很快就能正式上任了，嘿嘿，等你上任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玩了。”
我们现在不也是一直在一起玩吗？我在心底里奇怪道，我几乎一直和黑白童子呆在一起如果正式上任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行，”阎魔大人的声音悠然飘来，待我们发现她后，阎魔倚在坐骑上开口：“你们参观完了吗。”
“阎魔大人？！”白童子这下可悔死了，竟然两次都让至高无上的大人看到自己这样的失态。
“哦？还在玩骑马的游戏吗。”阎魔看到黑白童子这样只当成是小孩子的游戏。
“叽叽叽。”不是的，黑童子现在是白童子的坐骑。
我开口解释道，我感觉到白童子在使劲想下去，但黑童子就是不放人。
阎魔张开嘴有些惊讶，她也没想到事实原来是这样，半掩面笑道：“看来我对自己的下属还不够了解，白童子看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善呢。”
“不、不是这样的，阎魔大人！”白童子也分不清阎魔的意思焦急地想澄清自己在大人心中的形象：“只是因为我经常摔跤所以黑童子在帮助而已！”
“啊啦，是这样吗。”阎魔调笑道，她显然是一开始就冲着捉弄白童子去的。
“我、我马上就下来了！”白童子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小声哀求黑童子：“黑童子，快放我下去……”
“呵呵，小孩子真好呢。”阎魔看到黑童子摇头，忍不住说：“先前不是说了无须这么多礼了吗，说到底我可不记得冥界有制定过这么多规矩。”
“唧唧叽叽。”是判官说的啦。
“哦~的确只有冰山才会这么做了，以平常的状态就好，如果要这么一板一眼地岂不是浪费了死后的时光，”阎魔转了个身忽然瞥见了冥界夜空上高飘的层层云雾，“说来你们初入冥界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无光、无雾地狱的厉鬼都悄声隐去身形，判官和鬼使把你们带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们的私生子呢。”
白童子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死死抵在黑童子身后耳根通红。阎魔大人这么说就是为了这个效果吧……
阎魔欣慰道：“现在看起来似乎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黑童子紧盯着阎魔，毫不畏忌的目光让我产生了一种黑童子气势比阎魔大人还大的错觉。
“虽说礼节可不在意，但是这样的眼神可是要被拖进挖眼地狱的。”
“叽叽叽？”十八层地狱有这一层吗？
我在判官整理书籍的时候有见过十八层地狱的相关介绍，好像并没有把这一个刑法单独设立出来的地狱。
“没有的话设一个不就好了。”阎魔无所谓地说，那神情无一不在展露身为阎魔的坦然，“惩戒的地方永远不会嫌多。”
阎魔看来是挺无聊的，我说话她一定会接上一句，她说平常的状态就好，阎魔大人自己也躺在坐骑上看起来浑身无力，白童子也在她的劝说下呆在了黑童子背上，冷静了下来：“阎魔大人刚才说不行是指什么？”
“啊……那个啊，”阎魔回想起来：“你不是想让小鸟也在冥界呆着吗，那个不行。”
“不可以吗？”白童子睁大眼，“为什么？！小鸟不是也在冥界工作了吗？”
阎魔挑出白童子的错误解释：“临时工可不能算作一员，她这不是连冥界的时间都感受不到吗。”
这个意思是说我还没融入冥界的意思吗？那我分不清他们口说的白天黑夜就是这个原因了。
“我不过是让她感受一下冥界的氛围罢了，等一段时间后就让判官安排她的轮回。”
“……”白童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的前一秒我看到他皱起了眉头。
“叽？”白童子怎么了？
我转向问唯一能够听懂我意思的阎魔大人，不料她嘴角拉起一脸的坏笑，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给我，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阎魔大人直起身子，有了些精神：“一只鸟挺新奇作为玩物来说她做得很好，难得冥界有了些生气，作为动物来说已经不错了，待她轮回时我会给她一个好的身世投做人类，这可是对于动物来说难以获得的奖赏了。”
“……请您不要把她当做玩具……”白童子双手攥紧把黑童子的衣服拉出褶皱，他声音不知因为什么在颤抖：“小鸟她才不是玩物，是我们的朋友，请……阎魔大人不要这么说她……”
阎魔看向我手伸在我眼前，我凑过去蹭了蹭：“动物可不能和人相提并论，它们低等。”
“不是的，它和另外的动物不一样……”
“或许在你们面前有所表现可它终究只是只鸟。”
白童子刚想反驳的话被阎魔强硬否定，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在阎魔大人面前低下的头完全抬不起来，阎魔大人叹了口气说了几句将两个孩子支走，白童子再不愿意也没法反抗命令，在原地待了片刻阎魔没有催促直等到他们不情愿地离开才嘟囔了句，“真是小孩子。”
“叽叽叽。”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阎魔笑我这么耿直地回复，“那你就不是个孩子了？”
我愣了愣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区分的方法很简单，别人是大人那我就是孩子，别人是孩子那我就是大人，像黑白童子和孟婆那样外貌并不大的，我都觉得我应该是个姐姐。
“叽叽叽。”我是孩子啊。我厚脸皮地回答阎魔大人。
我正经的模样竟把阎魔大人逗笑了，“果真很可惜呢，不能把你留下。”
我歪头不解，阎魔大人是想把我留下的吗，她刚才说的话虽然目的是为了让白童子恼怒可不是假话，看向我的眼神非常严肃，她不仅实在告诉白童子还是在对我说明。
“叽叽喳喳的虽然聒噪偶尔天天也可算是调味。”不认真的阎魔大人这么说道，“把进入阎魔殿当做进自己家一样可不是个好现象，但是让一个有这么意外的鬼魂随意轮回也并不简单。”
阎魔大人话里留了许多余地：“是去是留最后还是由你来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自己一个恐怖故事 我这周有榜单。日！
“叽叽。”明明是你要我帮忙……
我不开心地甩着翅膀, 卖着关子不说要和我聊天，可是摄魂树完全不会聊, 他根本就是在质问我。
“叽叽叽！”那当然想了！
黑童子似乎是对背白童子这件事上了心，每次到出发的时候他都会蹲下等待白童子上去，不论白童子怎么说都不动分毫, 就算白童子自顾自跑出去黑童子还是坚持蹲着，往往都是白童子妥协默默上身，也没人跟他们说这样不成体统，就连判官见了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已，这么一点点下来白童子自己也不怎么在意，一个蹲下一个趴上已变得很顺手了。
我在几日的实习后总算通过了判官的审核，开始接到一些除了传递工作外的活，我时常和黑白童子两个人闹在一块，判官给我的外出任务大多也就是跟随他们两个，不过我也只能算是陪他们解闷的伙伴，他们作为见习鬼使除了在冥界遛弯（巡逻）也没别的事了。
“我听孟婆说你忘了之前的事情？”
“叽叽……”恩, 我只记得变成鬼魂之后的事情……生前的一点儿都不记得。
阎魔半垂的眼因白童子这个事故微微张开，似乎在惊奇白童子的行为，她身上没先前那么逼人的威压整个人都平和了许多：“怎么了？”
我脑海里闪过一本正经的判官，他似乎这么说过————除非万不得已阎魔大人不会走出阎魔殿！
我听摄魂树略有保留的笑声, 他是不是有办法？我凑到他树干那头期待地看他叽叽叫个不停。
“聒噪。”摄魂树哼笑道：“你知道判官小时候什么样吗。”
……我以后天天晚上都要和这棵树这样吗。
我挤在鸟笼中的肉一僵，对这个突然的转折反应不过来，由于摄魂树长时间的停顿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不知道。
摄魂树‘恩’了一声, 婉约地讲起了那时的故事。
摄魂树怎么也不开口了, 等我追问他时他又转移了话题，我搞不懂他的意图：“叽叽叽！”明明是要让我帮忙, 但是你一点都没有求我帮忙的样子。
“啰嗦, 麻雀就给我吃吃睡睡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失落的说, 这是我心头最难受的事情, 其他鬼魂都是在喝下孟婆的汤后才忘记的, 我却一开始就不记得，只要有这个对比在我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好像自己比其他的人缺少了什么。
“哼, 那你想找回之前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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