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败了?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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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废物!” WWw.5Wx.ORG

    楚昭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盏跳了起来。

    “六国那群墙头草!本王待他们不薄,竟敢临阵反水!”

    案上杯盘狼藉,酒壶倒在一边,酒水顺着桌角淌了一地,很快就被热气蒸得只剩淡痕。

    百万大军兴师动众而来,本以为能一举拿下敦州,踏平西境。

    结果倒好,先折在火炮手里,又被六国反水捅了刀子,连营寨都丢了,灰溜溜退到这鬼地方。

    黑沙壁白天烤得人脱皮,夜里又闷得喘不上气,连口凉水都喝不痛快。

    他脸上还带着未洗的血污,下颌的刀疤微微抽动,甲胄里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浑身都冒着戾气。

    “王兄!你说句话!”

    楚莽声音粗哑,带着按捺不住的怒火,“这口气我咽不下!”

    “萧宁那小子欺人太甚!明天我就带先锋军打回去!非得把敦州城砸烂了不可!”

    “打回去?拿什么打?”

    旁边的李儒皱着眉,叹了口气。

    他一身文士长袍,后背湿了一大片,神色疲惫,眉宇间满是忧虑。

    “大军新败,建制混乱,粮草不济,连水都要跑三十里去取。”

    “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移营黑石滩,稳住阵脚,收拢溃兵。”

    “而不是意气用事,再去碰钉子。”

    “移营移营!你就知道移营!”

    楚莽猛地转头,瞪着李儒,嗓门震得帐顶发颤,热气都跟着晃了晃。

    “就是你当初说什么稳扎稳打,结果呢?稳到营寨都丢了!”

    “现在退到这破地方,蒸桑拿似的,你又说移营。移到黑石滩又能怎么样?萧宁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楚莽将军,话不能这么说。”

    李儒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当初六国反水,本就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不能再冒进了。”

    “萧宁此人诡计多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沉住气?本将军沉不住!”

    楚莽啐了一口,满脸不服,燥热的天气更添了几分暴躁。

    “五万对百万,他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靠耍诈?”

    “真刀真枪拼一场,他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好了!都少说两句!”

    楚昭烦躁地摆了摆手,扯了扯黏在脖子上的衣领。

    他看了李儒一眼,语气不耐:“移营之事,明日再说。”

    “今夜将士们都累了,先歇一晚,明天清点人马之后再议。”

    李儒还想再劝。

    可看楚昭脸色难看,显然也在气头上,加上帐里闷热逼人,人本来就容易心浮气躁,他说再多也没用。

    他只能暗自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

    黑沙壁这地方,根本不能久留。

    白天酷热,夜里闷热,水源又远,多待一夜,就多一分风险。

    可王上正在气头上,楚莽又一味好战,他说再多也没用。

    帐内气氛沉闷。

    败军的压抑混着燥热的空气,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

    “咚——咚——!”

    营寨北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喊杀声,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

    楚昭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帐外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汗泥混在一起,脸色煞白:

    “王上!将军!不好了!”

    “大尧军……大尧军夜袭!”

    “北营起火了!”

    “夜袭?!”

    楚莽眼睛瞬间就红了。

    刚吃了败仗,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连觉都睡不踏实,对方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多少人马?”

    楚昭沉声问道,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看……看不清楚!”

    亲兵喘着气道,“黑灯瞎火的,到处都是火把和喊杀声。”

    “但听动静,人数好像不多,像是轻骑袭扰!”

    “轻骑袭扰?”

    楚莽怒极反笑,一把抄起架在旁边的大刀,刀柄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

    “好个萧宁!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打了胜仗就敢派这点人来撩拨?当真是欺人太甚!”

    “王兄!我带兵出去!把这群苍蝇全拍死!”

    “等等!”

    李儒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楚莽。

    “将军不可!”

    “萧宁素来狡诈,无缘无故派轻骑夜袭,只怕有诈!”

    “说不定就是故意引咱们出去,半路设伏!”

    “依我之见,坚守营寨,不予理会,天亮之后再说。”

    “理会?为什么不理会?”

    楚莽一把推开李儒的手,满脸不屑,燥热的火气直冲头顶。

    “就凭他那点轻骑?还不够我三万骑兵塞牙缝的!”

    “咱们刚吃了败仗,要是连这点袭扰都不敢出去打,士兵们会怎么想?军心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他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今天我非把这支队伍全歼了不可,也出出胸中这口恶气!”

    李儒还想再劝,楚昭却开口了。

    他盯着帐外跳动的火光,眼神阴鸷,随手抹了把额角的热汗。

    “李儒,你太多虑了。”

    “萧宁手里总共就五万人,白天刚打了一场硬仗,夜里能派出来的,撑死了两三千人。”

    “他就是看咱们新败,想来骚扰一番,挫咱们的锐气。”

    “咱们要是缩着不出去,反倒遂了他的意。”

    楚昭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怒意与燥意:

    “楚莽,你带三万骑兵出去。”

    “速战速决,把这支袭扰部队吃掉。”

    “也让萧宁知道,咱们横川军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遵命!”

    楚莽大喜过望,抱拳一礼,转身就往外走。

    “王上放心!我要是不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我就不回来!”

    “将军!将军三思啊!”

    李儒急得追了两步,却只看到楚莽大步流星的背影,连带着一股热风卷进帐里。

    他转过头,对着楚昭急声道:

    “王上!万万不可啊!”

    “黑沙壁往西地形复杂,万一有埋伏……”

    “行了。”

    楚昭不耐烦地打断他,“三万精锐骑兵,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难不成萧宁还能把三万人一口吞了?”

    “楚莽心里有数,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李儒站在原地,看着帐外越来越盛的火光,心里咯噔一下。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太了解萧宁了。

    那人从不做无用的事。

    白天刚大破百万大军,夜里就派这点人来袭扰?

    怎么看都不对劲。

    可王上正在气头上,加上这闷热的天,人早就心浮气躁,根本听不进去劝。

    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帐边,望向北方。

    夜里的风都是热的,吹得人心里发慌。

    他默默祈祷,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营寨北门,早已乱成一团。

    卫青时带着三千轻骑,顺着风势,把火箭一支支射进营寨。

    干燥的帐篷遇火就燃,风助火势,瞬间连成一片火海,热浪裹着浓烟往营里灌。

    骑兵们绕着营寨奔驰,一边射箭一边呐喊,鼓声敲得震天响。

    远远听去,真像是有数万大军夜袭。

    可实际上,每个人都心里有数。

    他们就是来撩火的。

    烧得越凶,喊得越响,楚莽就越容易上头。

    这闷热的夜晚,本来就容易让人动怒,正好添一把柴。

    “将军!楚营有动静了!”

    旁边的副将低声喝道。

    卫青时抬眼望去。

    只见营门轰然打开,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为首一将,手持大刀,身披重甲,正是楚莽。

    人还没到,怒吼声先传了过来,带着满腔躁意:

    “大尧鼠辈!竟敢夜袭!拿命来!”

    “来了。”

    卫青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鱼,上钩了。

    “传令下去,放箭阻拦,且战且退!”

    他沉声下令。

    “记住,装得像一点。别退太快,也别被追上。”

    “遵命!”

    号令传下。

    三千轻骑齐齐拉弓,一轮箭雨泼出去,暂时压住了楚军冲锋的势头。

    紧接着,队伍调转马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往后撤。

    边撤边回头射箭,阵型丝毫不乱。

    楚莽带着骑兵冲出营寨,正准备大杀一场,散散心里的燥热与闷气。

    结果对方射了一轮箭,转头就跑。

    那模样,活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想跑?没那么容易!”

    楚莽勃然大怒,大刀往前一指:

    “给我追!”

    “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全都砍了!”

    三万骑兵轰然应诺,催动战马,朝着卫青时的队伍追了过去。

    马蹄声隆隆,震得地面都在发抖,扬起的热沙扑在人脸上,又烫又涩。

    夜色里,火把连成一条长龙,铺天盖地追了上去。

    卫青时回头看了一眼。

    见楚莽来势汹汹,他非但不慌,反倒放下心来。

    追得越凶,越好。

    “再慢一点。”

    他低声吩咐,“丢几面旗帜下去。”

    身边亲兵立刻照做。

    几面玄色的军旗,还有几个空了的箭囊、干粮袋,被随手扔在了路上。

    甚至还有两副破损的轻甲,也被丢在了发烫的黑石地上。

    楚莽追在最前面,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他勒马停下,捡起一面旗帜,哈哈大笑,热气混着笑声往外冒。

    “看见了吗?这群兔崽子吓破胆了!”

    “连旗帜都丢了!分明就是溃逃!”

    “继续追!他们跑不远!”

    楚军士兵见状,也纷纷振奋起来。

    本来追得浑身是汗,燥热难耐,一看对方丢盔弃甲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疑虑。

    只当是大尧军兵力不足,见楚军真出来了,吓得魂飞魄散。

    “追!杀啊!”

    呐喊声此起彼伏,骑兵们催马狂奔,越追越快,连满身的燥热都顾不上了。

    队伍一路向西。

    沿途时不时能看到丢弃的弓箭、水壶、甚至还有受伤掉队的士兵。

    楚军越追越觉得,对方就是真的溃败了。

    楚莽更是得意。

    什么名将,什么五万破百万,还不是靠耍诈?

    真面对面硬刚,还不是被自己追得抱头鼠窜?

    “快!再快点!”

    楚莽挥着大刀,厉声催促。

    “追上他们,为首的将领死活不论,其余人一律斩首!”

    追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地势渐渐起伏,出现了几处低矮的土坡。

    “将军,前面有土坡,会不会有埋伏?”

    身边的副将有些迟疑,开口提醒,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楚莽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埋伏?就凭他们那点人?”

    “就算有埋伏又如何?咱们三万铁骑,踏也踏平了!”

    “继续追!”

    话音刚落,两侧土坡上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紧接着是密集的破空声。

    无数支弩箭呼啸着射了下来,铺天盖地。

    冲在最前面的楚军骑兵瞬间倒下一片。

    战马惨嘶,人仰马翻,扬起的尘土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果然有埋伏!”

    副将惊呼一声。

    楚莽却眼睛一瞪,非但不惧,反倒更兴奋了,燥热的血液直冲头顶。

    “就这点人?也敢叫埋伏?”

    “传令下去,冲上去!把坡上的弩手全砍了!”

    楚军骑兵嗷嗷叫着,就要往坡上冲。

    可坡上的张衡却不恋战。

    一轮齐射过后,立刻下令撤退。

    两千蹶张弩手起身就走,动作麻利,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楚军冲上坡顶,连个人影都没了。

    只留下满地的箭杆,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弩机,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烫。

    “又跑了?”

    楚莽勒马站在坡顶,望着对方远去的方向,气得咬牙。

    这群大尧军,滑不溜秋的。

    打一下就跑,跟泥鳅似的。

    “将军,要不……别追了吧?”

    副将小心翼翼地道,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地方看着不对劲,万一再往前……”

    “而且弟兄们追了一路,都热得够呛,马力也耗得差不多了……”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楚莽瞪了他一眼,满不在乎。

    “他们分明是兵力不足,不敢跟咱们硬拼!”

    “现在跑,是因为他们怕了!”

    “咱们现在撤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传我命令,继续追!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这群人灭了!”

    楚莽打定了主意。

    这口气憋了一天了,加上这鬼天气闷得人发疯,必须发泄出来。

    要是就这么回去,脸都丢尽了。

    三万骑兵追着几千人跑,还让人家全身而退,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楚军再次催动战马,继续往西追。

    这一追,又追了近一个时辰。

    夜色更深了,四周的地形也渐渐变了模样。

    脚下的沙砾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黑石地面,反倒比沙地里好走许多。

    两边的地势慢慢抬高,形成了一片天然的洼地,风反倒比外面更小,更显闷热。

    远远望去,整片区域像一个巨大的石盆,入口宽,里面更宽。

    “将军,前面就是黑石滩了!”

    副将望着前方,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点喘意。

    楚莽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黑石滩地,地势平坦,遍地都是拳头大的黑石。

    滩地四周略高,中间低洼,确实是个好地方。

    比黑沙壁那破地方强多了,至少地面扎实,跑马不陷脚。

    “这群兔崽子,往滩里跑了?”

    楚莽眯着眼,看到前方不远处,卫青时的队伍正朝着滩地深处撤去。

    火把星星点点,看样子跑得狼狈不堪。

    “正好!”

    楚莽冷笑一声,“这地方开阔,正好让他们无处可逃!”

    “全军听令,冲进滩里,合围歼灭!”

    “将军!不可啊!”

    副将脸色一变,连忙阻拦,“这黑石滩四面高,中间低,地形闭塞。”

    “万一对方在滩里布了人手,咱们进去容易出来难!”

    “依末将之见,别往里追了,就在滩口守着。”

    “守?守到什么时候?”

    楚莽不耐烦地道,燥热让他的耐心早就耗光了。

    “他们就几千人,布什么人手?”

    “真要是有后手,刚才在坡上就该全力拦着咱们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看他们就是慌不择路,往滩里钻了。”

    “正好一网打尽!”

    “少废话,追!”

    楚莽一马当先,带着骑兵就冲进了黑石滩。

    副将拦不住,只能咬牙跟上。

    三万骑兵鱼贯而入,马蹄踏在黑石上,发出哒哒的脆响,闷响在滩地里回荡。

    滩地比想象中更宽阔。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四周的石坡也越高,风越难吹进来,闷热感也越重。

    卫青时的队伍就在前面不远处,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快!再加把劲!他们跑不动了!”

    楚莽兴奋得大吼,手里的大刀都在微微发抖,连后背湿透了都浑然不觉。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敌将斩于马下。

    楚军士兵也个个亢奋。

    追了大半夜,热得浑身冒汗,终于要追上了。

    这功劳,唾手可得。

    所有人都催着战马,拼命往前冲。

    没人注意到,脚下的黑石缝隙里,隐隐泛着潮湿的水汽。

    也没人注意到,滩地深处的岔路极多,纵横交错,藏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就在楚军前锋距离卫青时部不足百步的时候。

    前面一直奔逃的轻骑,突然齐齐一扯缰绳。

    队伍非但没乱,反而借着冲势往右侧一拐,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分成了三队。

    “将军,我们到地方了。”

    旁边的副将压低声音,抬眼扫过四周的地形。

    黑石滩的核心洼地,四面高坡环绕,正是陛下圈定的位置。

    卫青时勒住战马,回头望了一眼蜂拥而来的楚军。

    火把长龙已经全部涌入滩口,密密麻麻挤满了滩地入口。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可以了。”

    “目的达到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传令,全速撤退!”

    “按预设路线,从西南侧小路出滩,回营复命!”

    “遵命!”

    号令迅速传开。

    三千轻骑没有半分犹豫,拨转马头,顺着滩地深处一条隐蔽的岔路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黑石上,声响被滩地的回声打散,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等楚莽带着主力冲到刚才对方停留的位置时。

    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黑石滩。

    火光摇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人呢?!”

    楚莽猛地勒住战马,瞪着前方的岔路口,又惊又怒。

    刚才明明就在眼前,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将军,他们往西南侧跑了!”

    亲兵指着岔路方向急声道。

    楚莽抬头望去。

    那小路蜿蜒曲折,藏在石坡后面,黑黢黢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路很窄,骑兵进去根本施展不开,更别说追了。

    “追!给我追进去!”

    楚莽气得暴跳如雷,挥着大刀就要往里冲。

    “将军!不能追啊!”

    副将连忙死死拉住他的马缰,急声道,“这滩里地形复杂,小路纵横,夜里视线差,进去容易迷路!”

    “万一对方在里面设了圈套,咱们可就危险了!”

    楚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追了大半夜,热得半死,累得半死,结果到嘴的鸭子飞了?

    就这么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妈的!”

    他狠狠一刀劈在旁边的黑石上,火星四溅。

    这西境的棋局,也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烛火跳动,映着少年帝王的眉眼。

    连绵的楚军营寨像一条疲惫的巨蟒,瘫软在平滩上。

    “还有萧宁那竖子!不过是仗着几件奇技淫巧的玩意儿,也敢欺到本王头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猩红。

    平静之下,是雷霆万钧的杀伐。

    一场针对楚昭主力的惊天陷阱,正在夜色之中,悄然合拢。

    从小到大,他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

    下首的楚莽站得笔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营火明明灭灭,照得四周人影幢幢,满是兵败后的颓丧与烦躁。

    中军大帐内,灯火还亮着。

    桌案上摊着几份军报,每一份都写着“损兵”“溃逃”“粮草被焚”的字样,看得他心火直往上冒,连带着帐里的空气都更燥了几分。

    楚昭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身王袍沾了尘土,领口松垮地敞着,颈间全是热汗,往日的威仪折了大半。

    子时三刻。

    夜袭便起。

    子时的黑沙壁,依旧闷热得像个扣在戈壁上的闷罐。

    白天被烈日烤透的黑沙砾,到了夜里还在源源不断往上翻着热浪。风卷着滚烫的细沙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吹到人脸上都带着灼人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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