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3章 阴沟里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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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前去他通报的守卫匆匆而来。

    守卫跑得急,靴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胸前甲片被呼吸的热气熏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有劳了。”

    这种阳刚十足的英俊,不仅仅在于其盛世容颜,更有那种无人可及的非凡气质。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的青年男子,正在厅前等候。

    他身上没有披甲,只着一件靛蓝锦袍。

    “元初兄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哈哈哈!”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热,指节处有厚厚的老茧,是多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拉着君无邪时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亲昵。

    君无邪被他的热情搞得心中一怔。

    他来之前,就知道清河郡的都尉,对自己肯定会比较友好。

    因为,秦都尉曾是青州边疆重镇郡的郡都尉。

    当时,他还在做郡都尉的时候,这位清河郡的郡都尉,曾是其属下,是心腹。

    后来,秦都尉因伤调离青州边疆。

    如今这清河县的郡尉,也在那一战之中受伤不轻,落下终生残疾。

    他看着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实则有条手臂经脉受损严重。

    平日里,那只手,没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战斗,那只手臂的经脉,难以承受正阳之力的冲击。

    导致他在战斗的时候,几乎只能单手对敌,实力受到很大的影响。

    边疆战斗过于激烈。

    这样的他,自然无法继待在边疆了。

    他虽然一只手废了,但境界却并没有跌落。

    于是被调到了清河郡任职。

    开始并不是郡尉,后来突破了境界,到了超凡圆满之境,才晋升为郡都尉,掌管一郡之兵权,手握三万驻军。

    都尉这个官职,由于任职的地方不同,差异其实挺大的。

    虽然都是正四品,但实际权力与在朝中的影响力,却有巨大差距。

    比如,清河县的郡都尉,只是普通郡府驻军最高指挥官,麾下两万驻军。

    还有关都尉,也就是边疆某些关隘的都尉。

    虽然手里握着边军精锐,但其权只局限于关隘,地位与实权,不如普通郡都尉。

    秦都尉那样的,边疆重镇郡的郡都尉,那全完不同。

    不管是在地方的实权,还是手里的军队,亦或是朝中对其重视程度,影响力,那都完全不是其他都尉能比的。

    当年,秦都尉手里可是握着二十万边军精锐,是青州边疆几大重镇郡府最能打的一批边军。

    他最开始是从百夫长成长起来的,在短短数年之内立下赫赫战功,成为重镇郡都尉。

    本来,以他的本事与天资,十年二十年,做个正三品的镇西将军不是问题,甚至是正二品的青州镇守使,都有可能。

    可惜了,那一战,越级对决宗师级妖邪,遭受重创,落下不可治愈的隐疾,人生轨迹从此改变……

    大厅里烧着火,暖意融融,炭火的气味混着陈年的松木香,在梁柱间氤氲不散。

    厅壁上悬着一幅行军图,墨迹已经泛黄,边角卷起,图上某处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留下淡淡的一团油渍。

    “前两日,听闻你来郡府任职百户,一直想去拜访你。

    可又怕唐突了。” WWw.5Wx.ORG

    清河郡都尉脸上笑容敛去,眼眶突然微红,“秦都尉还好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只完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他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清河郡都尉背过身去,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时常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那些年在边疆战场跟随秦都尉冲杀的日子。

    那时候,一群兄弟们,虽然每日刀尖舔血,但却非常的充实。

    自从来到清河郡任职,远离了曾经的兄弟们,远离了边疆战场。

    尽管依然是在军中,可生活却完全不同了。

    他很讨厌这样平淡的生活。

    在他看来,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碌碌无为,越发的显得自己没用,显得自己真的像个废人了。

    心中时常记挂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时候在梦中,都在与他们并肩冲杀。

    可那些岁月,再也回不去了。

    他这些年,无数次想去清河县看看秦都尉。

    但无数次鼓起勇气,最终又放弃。

    他怕秦都尉见到自己会想起过往的峥嵘岁月,心中越发的难受。

    那样无异于在秦都尉的伤口上撒盐。

    一个璀璨的天骄,一个前途无量的将军。

    那样落幕,境界跌落至二境,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对于一生要强的秦都尉来说,那是何其的残忍!

    厅外的雪越下越大了,落在瓦面上的声音细密而均匀,像极了当年边关营帐外,千军万马踏过荒原的余响。

    “郡尉不要伤感了,秦都尉的伤势如今有了很大的改善。

    或许再过些时日,便可痊愈。

    届时,他这些年因伤势跌落的境界,自会恢复。”

    清河郡都尉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那眼里的感伤,瞬间化为狂喜。

    他倏然转身,脚下的靴跟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元初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他神情激动,黝黑的脸上都涌上了红。

    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君无邪。

    “当然是真的,我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都尉何不找个时间去清河县看看。”

    “好,我一定要去看看,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了!”

    多少年了,这些岁月,只有在梦里才能与兄弟们相聚。

    他是真的很想再如以往那般,与出生如此的兄弟们并肩作战,把酒言欢。

    距离他最近的就是曾经的上级,秦都尉。

    可由于秦都尉的身体原因,他想去而不敢去。

    现在,没有这种顾虑了。

    他平复了下心绪,道:“元初兄弟,今晚来军营,定是要重要的事情吧?”

    说话间,他抬手拢了拢衣袍的领口,将那阵涌上来的激动压下,眼神重新恢复了军人的沉稳。

    他很清楚,对方不可能只是来告知秦都尉的消息。

    若是如此,没有必要选择这个时候来军营,完全可以去城中他的家里。

    “的确有事需要郡尉帮忙。”

    清河郡都尉闻言,笑道:“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是秦都尉认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绝不推辞!”

    他拍了拍胸脯,那手掌落在胸口上,砰的一声闷响。

    “此来,主要是关于清河郡这半年来,大量童男童女失踪案件……”

    “童男童女失踪,镇魔司不是早就定性为普通案件吗?

    当初,镇魔司可是两次认定,之后便没有再管了,完全是府衙在处理此案。

    元初兄弟,如今是想介入此案?”

    郡都尉的眉头拧了起来,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露出军人才有的凝重与警觉。

    “正是,这个案件有些蹊跷。

    半年来,府衙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如今,清河郡镇魔司的权力结构刚刚发生重大变化。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群贼人又出手了。

    昨日深夜,一次性掳走了二十余名孩童。”

    “这个案子,你们镇魔司,其实早该接手了。

    半年来,近千孩童失踪,这是大案。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事情,上面应该早就知道了。

    长时间未能破案,上面不可能不管不问。

    但事实上,上面一直不曾介入,依然是清河郡的人在查,却始终查不出真相来。

    你说此案蹊跷,那确实蹊跷,很多的事情令人心生疑虑。

    元初兄弟,你要我怎么帮你?”

    郡都尉从墙边摘下挂在钩子上的披风穿上,走到厅门边,望着外面茫茫的雪夜,背影显得格外敦实而坚定。

    “我需要驻军,在必要时,能鼎力支持我镇魔司守在东西两门的人。

    还有,城墙段,需要加派人手死死盯着。”

    “没问题,你放心好了,我们驻军定会全力支持。

    这个案子,拖得实在太久,影响太大,造成的后果也很严重。

    我等会儿便安排下去,保证城墙段没有任何人能悄无声息翻越。”

    “多谢了。”

    “谢什么谢,保护百姓,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再说了,我把你当自家兄弟,以后可不要这么客气,哈哈哈。”

    “好,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下次,找你与秦都尉一起喝酒,我们再畅聊。

    今晚尚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行,我等你的酒。”

    清河郡都尉笑着说道,一路将他送到军营门口。

    营门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深,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将两人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

    君无邪的身影渐渐没入雪幕之中,郡都尉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去,靴子踩在雪地里,每一步都落得极重。

    ……

    回到城内,君无邪去了镇魔司。

    他将所有在城内的镇魔司成员都召集了起来。

    然后分成了许多队,前往街道上巡逻。

    他其实并不想阻止贼人继续掳掠孩童。

    若是不让他们掳掠成功,如何能跟着他们,找到老巢,将其他孩子救出来?

    但是身为镇魔司百户,既然镇魔司答应帮助府衙了,当然得行动起来。

    否则,反倒会让贼人心生怀疑。

    镇魔司全员行动了起来。

    府衙那边的捕快官差们,也行动了起来。

    整个郡城,大街小巷,全都是巡逻的镇魔卫与捕快还有官差。

    本来惶惶不安的人心。

    看到镇魔司与官府齐齐出动,如此大的阵仗,也稍微心安了些。

    街口的老妪偷偷从门缝里往外张望,见一队镇魔卫甲胄铮亮地走过去,才将门缝合紧了些,喉咙里念叨了句什么,转身去给睡梦中的孙儿掖了掖被角。

    ……

    君无邪和墨清漓,消无声息地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们身在何处,去了哪里。

    他们在镇魔司内,直接施展了隐匿术法,在雪天的黑夜里,隐去身形。

    术法催动时,他们周身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瞬,像是水面荡开的涟漪,旋即与夜色融为一体,再也寻不见半点痕迹。

    大黄变成巴掌大小,所在君无邪的衣服里,一起隐没。

    那小家伙窝在衣襟内侧,暖烘烘的一团,时不时隔着衣料蹭一蹭他的胸口。

    夜越来越深,雪越下越大了。

    街上已经没有了几个行人。

    君无邪和墨清漓,此时隐藏在城内某座高耸的建筑顶层。

    这座楼是郡城最高的望楼,平日里用来观测火情,此刻楼顶的积雪足有膝盖深。

    两人立在檐角阴影里,脚下是冻结的冰棱,在暗夜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们的身影隐没于黑暗之中,俯瞰着整座城池,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城中所有的建筑顶部,全都被积雪覆盖,厚厚的一层。

    连绵起伏的屋顶像是一片凝固了的白色海浪,在朦胧的夜色里延伸至天边,与铅灰色的云层融为一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绝迹,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

    门板合上的声响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沉闷。

    正常情况下,不会是这般景象。

    城内有很多的行业,通宵营业,比如某些服务行业。

    但是今夜不同,原本通宵营业的行业,也都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打了烊。

    酒肆门外悬着的灯笼被伙计吹熄了,最后一缕青烟在雪片里盘旋消散,连同那点暖黄的光,一并被寒气吞没。

    街道上只有镇魔司与府衙的人在来回交叉巡逻。

    有些官差,冻得直搓手。

    铁甲缝隙里塞满了雪粒子,一动就簌簌往下掉,落在靴面上化成冰水,顺着牛皮纹路渗进去,凉得人直打哆嗦。

    冬季雪天的深夜还是比较冷的。

    今日的气温,较前几日,低了不少。

    那些并非觉醒者,体内没有正阳之火的官差,面对这样的严寒,还是无法做到不被寒气所侵,有的鼻尖都冻得通红。

    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消散在风里,连嘴唇都冻得发紫,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眼睛始终盯着四面八方的暗巷。

    “我们今日这么大的阵仗,你说贼人还会来吗?”

    君无邪藏身的望楼附近的街道上,有巡逻的官差低声交谈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肩头的积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声音闷在领口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镇魔司千户与上百户刚上任。

    扩容的百户司,也都全部整编满员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贼人还敢出手,并且一次掳走二十余孩童。

    他们嚣张至此,说不准真的会来。”

    “希望会来吧,也好将其抓住,了结了这个案子。

    你是不知道,这些时日,我都不敢回家。

    每次回去,邻居都会询问。

    询问的次数多了,我都感到丢脸。

    半年了,硬是没有查到线索,百姓心中怎么看我们?

    只怕觉得我们都是一群饭桶吧。”

    一个官差苦笑着。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五指冻得僵硬,连擦都擦不利索。

    不止邻居,自家家人都提出过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半年时间,这么多人投入,却查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我担心的是,我们这么大阵仗。

    那些贼人放弃郡城,将目标转移到周边的镇子怎么办?

    他们若去镇子掳孩童,我们隔着这么远,根本无法阻止……”

    旁边的官差皱了皱眉,把腰间的佩刀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刀刃的寒意透过皮鞘传到掌心,让他的神经始终绷着。

    “应该不至于吧。

    从首次案发到上一次,那些贼人选择的目标,都是郡城之中的孩童。

    他们只选郡城,必然是有其原因的,应该不会突然改变。”

    ……

    “大家都打起精神,盯紧点,不要忽略任何的风吹草动!”

    某条街道上,带队巡逻的韦百户,叮嘱身边的人。

    他将身边的人手分成几批,负责巡逻这片区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利落,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道屋檐的阴影。

    ……

    夜越来越深,万籁俱静,只有风雪的声音在轻声呼啸着。

    风从巷口灌进来,打着旋儿,将堆积在墙根的雪吹成一层一层的波纹,像是有活物在雪层中缓慢地爬动。

    某座建筑之上,君无邪和墨清漓,仔仔细细地扫视着目光所及的所有区域。

    他们居高临下,可视范围极广。

    君无邪的眼神锐利,一眨不眨地锁着远方那些纵横交错的巷道。

    一直到了四更时分。

    城内终于有了动静。

    但这种动静,极其隐秘。

    所有在街上巡逻的人都未曾有丝毫发现。

    几个身影,隐藏在黑夜风雪之中,几乎只有淡淡的影子。

    他们在黑暗的巷道之间穿梭。

    每当需要跨越巷道时,会停下来,等待巡逻的人刹那的视觉盲区,如鬼魅般穿过,又隐入了黑暗之中。

    他们的身法极快,靴子落地时连雪都不曾溅起多少,仿佛只是风把一片枯叶从巷口吹到了巷尾。

    “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我看到你们了。”

    君无邪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将那团血光死死钉在自己的视野里。

    旁边的墨清漓一怔,“君神发现他们了?在何处?”

    她循着君无邪的视线望过去,却只见茫茫雪夜,什么都看不真切,不由得呼吸微微紧了些。

    君无邪指了个几个方向,距离他们这里很远。

    每个方向,所在的街区,都有一个几乎只有极淡的影子才在穿梭。

    那几道影子分别从城东、城西、城南三个方向朝城中某处靠拢,路线交错却不重叠。

    本来,深夜里,隔着这么远,他是不可能看到的。

    但是,接下终极悬赏时,秩序赋予的特殊能力,在此时展现出了效果。

    那些影子出现时,在黑夜里,宛若一盏盏灯火般显眼。

    只因,他们触发了君无邪的终极悬赏秩序效果提示。

    那些影子的头顶,全都泛动着深色血光。

    那血光浓在暗夜中沉沉地浮动,光是看着,便觉一股子腥气扑面而来。

    君无邪不仅看到了那团团血光,更看到了他们头顶显示的悬赏金额。

    一个人,十万万界币的悬赏报酬。

    “三个人,全都是四境超凡中期的修为。”

    秩序特殊效果,不仅能看到其悬赏金额,亦能看到其修为几何。

    “如此浓郁的血光,手上是沾染了多少无辜生灵的鲜血。

    四境超凡中期而已,单个悬赏金竟有十万!”

    君无邪指尖微微收拢,按在冰凉的栏杆上,指腹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君神还能看到悬赏金额?”

    墨清漓愣了一下,她惊呆了。

    君神触发的终极悬赏赋予的秩序效果,竟是如此好用。

    他们自是早就听说了,清河县出了个天纵之才。

    短短时日,便在清河县立下大功,解决了清河县长时间以来沉积的案件。

    雪光映在他的眉眼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而分明。

    君无邪点了点头,走进军营之中,在那守卫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主将厅前。

    厅火盆烧得正旺,铁炭在盆中爆出细碎的火星,将甬道两侧的积雪烤化成一摊摊浑浊的水渍,又被来往的靴子踩得泥泞不堪。

    清河县的秦都尉,对其特别的看重,与之关系十分要好,甚至为了他,差点射杀大理寺少卿家的公子。

    以前是听闻,而今终于得见真人。

    清河郡的郡尉,态度十分的热情,上来拉着君无邪的手就往大厅里面走。

    那模样,仿佛是多年的不见的故人重逢似的。

    可他的气质,却并不给人冰冷的感觉,反而像是风雪中突然升起的一轮暖阳,温暖而璀璨,让人挪不开眼。

    作为一个大头兵,他都感觉自己有被一个同性给帅到。

    “上百户,我们郡尉有请!”

    他立在雪中,身姿挺拔如松,肩头的风雪都成了陪衬。

    那给人阳光板温暖,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下,又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静与锐利,这漫天风雪的寒意都压不住他眼底的光。

    驻军营地门口的守卫,悄悄打量君无邪。

    雪花从门楼檐角簌簌落下,在火把光里碎成金色的粉末,落在铁甲肩头,又被他呼出的白气融成细水珠。

    都说元初有天人之姿,果真如此!

    都不说天赋,就这等气质与样貌,那都是从未见过的,简直如同下凡的谪仙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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