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帮他们找着孩子了!
那些孩子的父母,愣了一瞬,随即掩面痛哭起来。
哭声闷在掌心里,又压抑又汹涌,仿佛要把这半年的苦楚一次倒尽。
失踪孩子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们,听到消息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清晨刚过不久,天色渐渐亮白了些。
镇魔司总部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最里面一层,全都是失踪孩童的父母,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哥哥姐姐,还有叔叔、舅舅等至亲。
此刻,城内许多人家都听说了,镇魔司破获了孩童失踪案,抓到了凶手。
有人想起昨日傍晚时分,镇魔司与府衙的车队长龙浩浩荡荡出了城去。
如今想来,定是去接那些失踪的孩子回家,否则用那么多的马车做什么?
许多百姓垂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心里暗自祈祷,希望那些孩子都还活着,希望他们没事。
这半年来,实在是揪心。
那么多的孩子被人掳走,像石子投入深潭,一个接一个,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城内但凡有幼童的人家,人人惶恐,户户自危。
夜里锁了门,还要再闩三道杠,耳朵竖着听院外的动静,深夜都不敢睡。
可府衙那边,却一直查不到线索,半年来毫无进展不说,孩子仍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那时候,镇魔司只说这是普通案件,并非妖邪妖魔所为,且人手不足。
如今,新的百户与千户上任才几天,就把这个案子接了过去。
短短两日,便以雷霆之势破获此案,找回了失踪的孩子!
新来的元初百户与墨千户,真是厉害!
百姓们私下议论着,眼里带着敬意。
幸好有他们,否则这个案子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不知还会有多少孩子被掳走。
失踪孩子的家长们,挤在镇魔司门口,屏住呼吸,心情忐忑,翘首以盼。
寒风刮过他们的脸庞,把泪痕吹得生疼,但没人动一下。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朱红的大门,像盯着世间唯一的希望。
不多时,镇魔司内响起了车马的声音。
辘辘的车轮碾过青石地,马蹄踏在雪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十余辆马车,整整齐齐地从里面驶出,并排停在了门口。
车帘厚实,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诸位,接下来,请认领自己的孩子。
大家不要拥挤。” WWw.5Wx.ORG
君无邪和墨清漓,带着一些试百户与总旗等人走了出来,站在马车附近。
君无邪的声音清朗而沉稳,穿透了寒风的呜咽。
墨清漓站在他身侧,眉目清冷,看他时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柔和的温度。
小旗们应声上前,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帘子掀起的刹那,车厢里透出暖融融的气息。
里面的孩子,有些还在昏睡,蜷缩在铺了棉褥的坐板上,小脸苍白,呼吸均匀。
有些则已经醒了,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拥挤的人群,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带着懵懂和怯意。
“孩子,那是我家的孩子!”
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嘶哑的喊叫,带着哭腔,像弦绷断了似的。
马车里面的小孩听到声音,睡意立刻消散干净,小脑袋循声望去,隔着人缝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愣了一瞬之后,那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朝外伸着,掌心嫩生生的。
很多的父母,都在车厢里面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推开身边的人,踉跄着扑上前,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紧紧箍着,像是生怕再弄丢了。
他们抱着孩子痛哭,孩子也哭,哭声交缠在一起,在冷风里打着颤。
“多谢墨千户,多谢上百户,多谢镇魔司的大人们!”
那些百姓抱着自家的孩子,屈膝就要跪下去,膝盖弯了半截,雪地上激起浅浅的印子。
君无邪急忙释放正阳之气,一股温暖而无形的大力托住了他们的膝弯,让他们跪不下去。
“乡亲们,听我说。
我们镇魔司职责所在,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不用下跪。
如今,你们认领了孩子的,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吧。
孩子受到了惊吓,这些时日,你们要好好陪着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
君无邪的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像暖流一样淌进人心里。
“谢谢,谢谢!”
“好看的哥哥,好看的姐姐。”
那些孩子在父母怀里,挥着小手,跟君无邪和墨清漓道别,小手嫩得像刚抽出的芽。
“我的孩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更多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的样子,瞬间泪流满面,心疼得浑身发抖。
有的满脸恐慌,抱着孩子踉跄着向君无邪和墨清漓求助,声音颤得不成句子。
他们被自己孩子的模样吓到了。
那还有半点人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颊凹下去,眼眶深陷,皮肤蜡黄地绷在骨头上,像一具小小的骷髅。
若非胸口还有心跳起伏,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活着。
“你们不用担心,他们当时情况很糟糕,只剩下半口气。
但我们已经稳住了他们的生命机能。
你们注意感受他们的心跳,是不是平稳有力。
孩子们的体内有我们注入的生命精气,
你们只需要将孩子接回去,好好的养着,过些时日,他们自会醒来。
醒来之后,会虚弱很长时间,要慢慢养,自会恢复如初,尽管放心。”
墨清漓的声音清冽而平稳,像春水化冰,一字一句落在那些父母的耳中。
“谢谢千户,谢谢上百户!
你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们!”
那些孩子的家长哭着道谢,泪水淌了满脸,却终于有了笑意。
听到自己的孩子没事,只需静养便能好起来,他们的心里落下了千斤巨石,所有的恐慌一扫而空。
很快,十几辆马车里面的孩子全都被认领完了。
一辆辆马车空了,车帘低垂着,在风里微微晃动。
但是镇魔司门口,依然聚集着数百个孩子的亲人。
数百个家庭,一家来了几个人,汇聚起来足有数千人。
他们站在冷风里,神情呆滞,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满脸的憔悴像被风霜腌过了。
他们心里压着巨大的恐慌与不安,眼眶里含着泪,却迟迟不肯落下。
“千户大人,上百户大人,我们家的孩子在何处?”
有人终于开口询问,声音沙哑,颤抖得厉害,像一根将断的弦。
顿时,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君无邪和墨清漓身上。
有孩子的亲人,也有远远围在附近的百姓。
半年来失踪的孩子,数量足有八百多人。
刚才被领走的,不过一百多人。
剩下的,还有将近七百人。
他们在哪儿?
如今情况怎样了?
这是所有百姓此刻最关心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悬在每个人心头。
面对那些孩子父母的询问,君无邪沉默了片刻。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千斤铁。
他知道,真相会对这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造成多么沉痛的打击。
但这却是必须面对的问题,逃避不了。
见他沉默着没有及时回应,那些孩子的亲人们,眼里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瞬间湿了整张脸庞。
泪珠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
“诸位,我很抱歉。
我代表镇魔司,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墨清漓站在镇魔司前,对着百姓们深深鞠躬,腰弯了下去,发丝垂落在颊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记重锤。
这一下,失去孩子的家庭,险些当场崩溃,失声痛哭。
哭声骤然炸开,尖锐而凄厉。
千户的态度,已经非常明了。
孩子没了。
心中那最后一线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千户大人,您不用说对不起。
不是您的错,您才上任几日,便破获了这桩答案。
您与上百户,对我们清河郡只有恩!”
一个汉子站了出来,眼眶通红,泪水从他虎目之中滚落,顺着腮帮淌进胡茬里。
但他还算坚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悲痛,声音沙哑地道:“孩子没了,这些日子,我们虽然心存一丝侥幸,但其实内心之中,也早已为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做了心理准备。
现在,我们只想知道,孩子的遗体,还在吗?”
说到这里,那个汉子哽咽着,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风吹弯了的树。
“在。”
君无邪重重叹了口气,在冷空中凝成白雾,缓缓散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满含泪水的脸庞,声音低了几分:“孩子的衣物,你们都带来了吗?
将衣物交给我们,写上孩子的名字,我们一一对照,给他们换上衣物。
届时,你们便可到镇魔司内认领遗体了。”
听到这话,有些母亲当场哭晕了过去,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其家人急忙将其扶住,掐着人中,低声唤着名字。
孩子的父亲们流着泪,颤抖着双手,把孩子的衣物放在了镇魔司前的马车上。
小小的棉衣、布鞋、围巾,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
时间不长,所有孩子的父母都将衣物放完了,空荡荡的马车驶入镇魔司内。
镇魔司门口,除了哭泣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
那哭声呜呜咽咽的,高低起伏。
外围那些百姓,皆沉默不语,低着头,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接近七百个孩子啊,全都没了,真是造孽啊!
太惨了!
自王朝开国至今,从来未曾发生过这等事情。
一时间,不要说孩子们的亲人了,就是其他百姓都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寒风卷着雪花,从人们脚边掠过,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
半个时辰后,镇魔司与府衙的人,按照身份信息,将孩子的衣物一件件穿好,鞋子套上小脚。
这些孩子,不似昨夜那般只剩皮包骨头了。
他们的身体看起来饱满了许多,脸颊微微鼓起,肌体上的血色符文早已消失,干干净净的。
原本黑褐色的肌肤,如今也变正常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暗黄,但看上去远没有昨夜那般凄惨可怖。
孩子们的身体饱满了不少,并非是长出了血肉。
而是由于生命精气的填充,可以在他们体内维持十余日。
十余日之后,封在体内的精气会慢慢流逝,肌肤与身体,都将恢复原本枯槁的模样。
“诸位,现在你们可以进入镇魔司认领各自的孩子了。”
君无邪示意身边的小旗们,将门口的马车拉开。
车马退开,朱红的大门敞得更大了,露出里面青石铺就的覆满积雪的院落。
顿时,一部分父母踉踉跄跄奔进镇魔司,脚步跌跌撞撞。
一部分父母,因无法面对死去的孩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才终于鼓足勇气,踏入了镇魔司大门。
很快,镇魔司内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哭声里有母亲尖厉的哀嚎,也有父亲压抑的闷泣,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里发颤。
镇魔司门口的很多百姓,听着这些哭声,都忍不住默默垂泪,有人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不久之后,陆陆续续有身影从镇魔司内走出。
他们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臂箍得死死的,像抱着稀世珍宝。
那是他们死去的孩子,面色苍白如纸,脸颊与眼窝微微凹陷,都脱了相,只剩下一个清减的轮廓。
孩子们穿着家里带来的衣裳,颜色鲜亮,却衬得小脸愈发惨白。
看到这样的惨状,百姓们对那杀害孩子的凶手,恨之入骨!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们却不知道,眼下看到的孩子遗体的模样,是许多镇魔卫努力了整夜的结果。
若是将孩子真实的样子展现在他们眼前,只怕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太凄惨了。
就连经常办案、见惯了惨境的镇魔卫与捕头们,都受不了那画面,何况是普通百姓?
“千户大人,上百户大人!
凶手,我们想知道凶手是谁,他们会遭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
那些丧心病狂、畜生不如的东西,一定不能让他们痛快的死了!!”
有人高声喊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恨意。
“对!一定不能让他们死的太便宜了!”
许多失去孩子的父母跟着呼应,声音汇成一片,像闷雷滚过街面。
“凶手,是普渡山上,苦渡寺的四个妖僧。
如今,他们已被关入镇魔司大牢。
待我们详细审问之后,会将其公开处决。
届时,由你们所有人来行刑,一人一刀!”
君无邪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棱划过石面,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就该这样收拾那些妖僧,将其千刀万剐!”
“天啊,不敢相信,凶手竟然是一群和尚!”
“他们不是说我佛慈悲吗?
天天将慈悲挂在嘴上,结果却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群该死的妖僧秃驴!”
“哈哈哈!”
有人怒极而笑,笑声悲凉:“本以为佛门是净地,以为佛门都是菩萨心肠!
真是讽刺啊!
原来,佛门也并非净地,反而可能是魔窟!”
“苦渡寺,那个常年没有香火的寺庙,距离普渡寺直线距离不过十余里!
我们清河郡多少人,日日上山焚香祷告!
慈悲的佛,却看不到我们清河郡的疾苦,眼睁睁看那些妖僧在距离普渡寺十余里外的苦渡寺,残害我郡城数百幼童!”
“苦渡寺与普渡寺都在普渡山上,他们之间应该是有关系吧?
那苦渡寺难道不受普渡寺管理吗?
苦渡寺妖僧,半年来持续掳掠城中的孩子,普渡寺的人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们焚香礼佛,把他们供着。
可是他们呢,完全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
但凡有一点把我们放在心上,也应该察觉到苦渡寺那群妖僧不对劲了!”
“说的好,什么狗屁的佛!
老子以后再也不信佛了!”
……
出了这件事情,真相大白。
此时,很多人对普渡寺的信仰也崩塌了,甚至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有人把腰间的佛珠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滚落,在雪地里嵌出一个个小坑。
“诸位,城里孩子失踪案件,其中尚有许多的细节,我们还要继续查证。
给我们些时间,必然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墨清漓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郑重,把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压了下去。
……
上午,雪势又小了些,天边露出一线薄薄的日光。
镇魔司外,失去孩子的家庭,抱着孩子的遗体,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在雪地上拖得长长的,一步一步,踩出深深的脚印,渐渐远去。
其他百姓也陆续散去,街面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卷着残雪,扫过青石板缝。
镇魔司内安静了下来。
君无邪和墨清漓转身回到镇魔司,带着几个总旗,直接去了地牢。
地牢入口在院子的西北角,青砖砌的门框,铁皮包着的木门厚重而冰冷。
“见过千户,见过上百户!”
地牢入口处,两个总旗亲自在这里把守,身姿笔挺,手按在刀柄上。
看到他们前来,急忙上前行礼,靴子踏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没有什么异常吧?”
君无邪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
“上百户放心,并无异常。
关押妖僧的监牢之外有镇魔卫看着,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总旗说着,转身打开了地牢大门。
君无邪和墨清漓走了进去,脚步在石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地牢里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橘红的火焰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一路走到关押妖僧的地方。
四个妖僧,体内的力量被封印禁锢,蜷缩在干草铺成的地面上。
他们的僧袍已经脏污,沾着泥和草屑,但脸上却异常平静。
看到君无邪和墨清漓时,妖僧们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是那抹冷笑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
他们依然如昨日那般,整个人都仿佛处于一种定境之中,波澜不惊。
尽管身陷镇魔司大牢,成为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完全掌控在镇魔司手里。
但他们仿佛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
那模样,如同早已看穿了生死,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将他们带到刑房。”
君无邪说了一句,便与墨清漓转身离开。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了。
不多时,两个总旗带着镇魔卫,拖着四个妖僧到来。
妖僧们的脚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手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他们把四个妖僧往君无邪和墨清漓面前一扔,力道不大,但四个人的身子还是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们很快就支起身子,在地上盘坐了下来,僧袍的下摆铺展开来。
妖僧们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有了慈悲之色,眉眼低垂。
那眉宇之间,竟是满满的悲天悯人之态,仿佛受苦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那些孩子。
“主动说出你们知道的一切,可免受折磨。”
君无邪指向不远处的刑具架,架上铁链森森、钩刃泛寒,“镇魔司的手段,你们应该了解。
坦白从宽,若对抗,我们也不介意,将这些刑具挨个在你们身上用一遍。”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阿弥陀佛!”
四个妖僧整整齐齐,异口同声,宣了声佛号,音调平直而悠长。
他们脸上的慈悲之色更浓了,仿佛君无邪的话不过是一阵耳旁风。
四个妖僧个个低垂眼眉,声音平和却异常坚决:“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诸位施主,妄想以屠刀逼迫贫僧等人就范,此乃魔之行为。
贫僧还是那句话,奉劝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领头的妖僧说话时口齿不清。
只因他正张嘴,昨晚被君无邪撕了个稀巴烂,伤口虽然已经结了暗红的痂,但裂口还翻着,说话时牵扯着筋肉,看上去狰狞可怖。
不得不说,四境超凡的强者就是不一样,生命力极强,远非普通人能比。
四境为何称为超凡?
那是因为踏入此境界,觉醒者的身体机能、生命形态都有了质变,血脉筋骨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这还是在其体内佛法之力被禁锢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被禁锢,这样严重的伤口,只需数日便可彻底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火把的光在刑房里跳动,把妖僧们慈悲而诡异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
只是风雪比昨夜小了些,不再那么凌厉地刮人脸了。
街巷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又被雪压了下去。
驻军们按照半年来孩童失踪案的名单,一个地址一个地址地核对,挨家挨户敲开了门。
他们哭够了,恍惚地回过神,跌跌撞撞冲进孩子的卧室里。
翻了抽屉,掀了床铺,在堆满旧物的角落里一通翻找,拾起那件小小的棉袄、那双穿旧了的布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孩子残留的温度。
路面上,积雪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能没到脚踝。
雪光映着天色,把整条街照得泛白而清冷。
他们挤在一处,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交织成一片。
外围,则是闻讯赶来的其他百姓们,一层一层往外铺开,几乎堵住了半条街。
他们通知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和祖辈,让他们带上孩子从前最爱穿的衣裳和鞋子,去镇魔卫门外等候。
寒风中,消息像一道暖流,飞快地传遍了那些沉寂已久的院落。
孩子找到了!
原本空洞无声的眼睛里,刹那之间燃起了光亮!
那光亮颤颤的,像烛火,却烫得人心里发疼。
清晨,天光初透,雪还在下。
雪花细细密密的,从灰白的天空里飘落下来,在寒风中飞舞。
孙郡尉早已安排妥当。
天还没大亮时,他就命城防驻军动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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