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那头巨熊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它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和周围的冰雪几乎融为一体。
道则水平高低，才是根本。
或者说，智慧。
它看着李想，慢慢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站起来时，冰面都在微微震颤，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巨熊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对峙着，在这片纯白的寂静中。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巨熊忽然动了。
它朝李想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那么庞大的体型该有的速度。
李想侧身避开。
巨熊的巨爪擦着他的身体划过，拍在冰面上，冰面炸裂，无数碎冰飞溅。
李想后退几步，稳住身形，看着巨熊。
巨熊也看着他。
巨熊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属于猎食者的专注。
李想握紧拳头。
与二星道则蛮兽的战斗……这还是头一次。
这一战不会简单，但也是检验自己现在最强实力的一战！！！
……
战斗持续了很久。
李想已经不记得自己挥出了多少拳，躲过了多少次扑击，被拍飞了多少次，命技使用了多少次以及法则力量用尽了多少次。
李想只知道，自己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浅浅的划痕，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在冰面上留下一串串触目惊心的红色。
但李想还站着。
那头巨熊也站着。
它身上同样布满了伤口，有的伤口比李想身上的更深。
它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大股的白雾，但它冰蓝色的眼睛依然盯着李想，但里面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一人一兽对峙着。
周围的冰面已经被他们的战斗彻底毁坏。
巨大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有的裂缝深不见底，碎冰散落一地，在某种不知来源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李想深吸一口气。
李想能感觉到体内的新生能力正在疯狂运转，修复那些受损的组织。
断裂的骨骼在重新连接，破碎的血管在重新生长，撕裂的肌肉在重新愈合。
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这里的寒意压制了一切，包括他的恢复能力。
巨熊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知道，如果让李想继续恢复下去，它将没有一点胜算。
巨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次扑过来。
李想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在它的侧腹。
巨熊的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转过头，巨爪横扫过来。
李想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
巨爪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拍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砸在冰面上。
冰面炸裂，他的身体陷入冰层之中。
巨熊冲过来，抬起巨爪，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巨爪落下的瞬间，李想动了。
他猛地从冰层中弹起，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巨熊的胸口。
在李想的手中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刀。
弑杀命盘的力量被他催动到极致。
刀光一闪。
长刀刺入巨熊胸口的旧伤，贯穿它的心脏。
巨熊的动作凝固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刀，又抬头看着李想。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光。
它轻轻呜咽了一声。
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冰面剧烈震颤，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想站在巨熊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气。
他的胸口凹陷了一大块，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碎，脸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左眉一直划到下巴。
但他还站着。
李想低头看着那头巨熊。
它躺在冰面上，眼睛还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芒，变得空洞而平静。
忽然，一缕光芒从巨熊的尸体上飘起。
光芒很淡，很轻，像是清晨的薄雾，又像是夜晚的星光。
它缓缓上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朝李想飘来。
李想没有躲。
光芒没入他的胸口，消失在他体内。
一瞬间，李想感觉到一股暖意从那光芒消失的地方扩散开来。
暖意很轻，很淡，却恰好能抵消周围那股彻骨的寒冷。
“这是神灵进度。” ＷＷw．5Ｗx.ＯRG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想转过身。
阿什顿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所有的考验，每完成一道，就会得到一缕神灵进度。”
阿什顿说，“等完成所有的考验，你就能够成为神灵。”
李想沉默片刻，好奇的发问，“我成为了神灵，那真正的冰雪之神呢？”
阿什顿看着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等到了那一天，”阿什顿说，“你就是真正的冰雪之神。”
李想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阿什顿。
阿什顿也看着他。
李想明白了传承的意义。
因为在那个位置上没有神灵，所以需要新的生灵诞生……
之前遇到的那些蛮兽，只是普通的蛮兽。
即便是九命盘的蛮兽，只要没有道则存在，那么也只是普通的蛮兽。
阿什顿说的九命盘圆满，只是对它的力量层次的描述。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之前那些蛮兽没有的东西。
清醒。
只有拥有道则，才是触碰到了天地规则，才是掌握了大道本源，才是能够朝着近乎于最高存在的神灵境界去冲击。
而眼前这头，就是这样的存在！
咆哮声里，有警告，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李想看着它，没有轻举妄动。
但李想现在知道，真正衡量一个强者强大与否的根本，从来不是力量层次。
是道则。
……
李想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了。
在进入神之塔之前，李想以为的九命盘和九命盘之下的强者一样，只是一个命盘的差距。
而在进入神之塔之后，李想才知道。
它有道则。
有和他一样的、对这个世界本质的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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