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冰的身上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芒。
光芒很淡，很薄，像一层轻轻笼罩在他身上的纱，但它隔绝了一切。
那些足以毁灭四星道则强者的气息，那些让李想都崩解的冲击，到了他面前，就自动绕开了。
他应该害怕的。
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还在扩大。
那只脚已经完全出现了。
脚上的皮肤粗糙，布满褶皱，每一道褶皱里都流淌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这些液体滴落下来，落在正在崩解的冰面上，冰面瞬间融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然后是另一只脚。
同样的绿色。
同样的恐怖。
两只脚站稳了。
接着是腿。
是小腿，是大腿，是腰腹。
这东西的身躯正在一点一点从裂缝中挤出来。
它的每一寸皮肤都是那种诡异的绿色，它的身体上没有毛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纯粹的、裸露的皮肤。
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不断蠕动，不断变化。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冰块碎裂的声音。
但碎裂的不是冰块，是这一层空间的法则。
这个绿色身躯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法则都无法承受。
一道道裂纹在虚空中出现，像破碎的镜子，像撕裂的布帛。
李冰抬头看着那些裂纹，眼睛里倒映着破碎的天空。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要崩溃了。
……
阿什顿出现了。
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李冰身边，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真正的惊恐。
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只正在挤出来的绿色怪物，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恐惧不是装的，是真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但眼前这个东西，让他都感到无法匹敌。
那东西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
只是露出一半身躯。
但那股气息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巨猿和巨龙早就停止了惨叫。
它们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阿什顿身后，缩成一团。
那两头之前不可一世的五星道则霸主，此刻像两只受惊的小兽，躲在阿什顿身后瑟瑟发抖。
“神使……”巨猿的声音在颤抖，“神使救我……” ＷＷw．5Ｗx.ＯRG
阿什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只正在挤出来的绿色怪物。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在地上躺着的李想。
李想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的意识已经消散，身体正在崩解，随时可能彻底死去。
阿什顿的目光很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手轻轻一挥。
整座冰塔开始收缩。
不是崩塌，是收缩。
就像一张被折叠的纸，就像一片被卷起的画。
十层高的冰塔，塔内无数层空间以及在崩解的法则，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收拢起来。
裂缝开始愈合。
绿色的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愤怒，又像是不甘。
但它来不及完全展露。
裂缝已经合上了。
只剩下最后一秒。
最后一秒里，怪物的眼睛露了出来。
这双眼睛从即将闭合的裂缝中看过来，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阿什顿，看着那个正在沉睡的李想。
那眼神无法形容。
不是愤怒，不是冷漠，不是好奇。
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
睥睨一切。
不可一世。
仿佛整个宇宙在它眼中，都只是一粒尘埃。
阿什顿对上那双眼睛。
只是一瞬间。
阿什顿的心神剧烈颤抖，他的神魂几乎破碎，这种恐惧比刚才更强烈，强烈到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然后裂缝合上了。
那双眼睛消失了。
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阿什顿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久久无法散去。
......
李想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周围是无尽的冰原。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伤口还在，但没有继续崩解。新生能力正在缓慢修复它们，一点一点，虽然慢，但确实在恢复。
他愣了一下。
这是外面的世界？
怎么出来了，不是要通过十层吗？还有很多层要闯。
“小冰……小冰……”李想想到了李冰，连忙往周围看。
然后，李想看见了阿什顿。
阿什顿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表情很复杂。
李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阿什顿先开口了。
“你通过了考验。”
李想愣住了。
通过了？
他刚才明明……
他看着阿什顿，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阿什顿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五道考验结束了。”阿什顿说，“第六道考验，一年后开启。
一年后，你再来。”
李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些伤口还在疼，但他已经习惯了，此刻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李想转过身，看见李冰站在不远处。
李冰正看着他，他的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李想走过去，伸出手。
李冰握住他的手，“爸爸……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的小手还是凉的，但比之前暖和了一点。
“走吧，咱们回家。”
李冰点点头。
两人朝远处走去。
身后，阿什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它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刚才的恐惧和一种特殊的神采。
但李想坚持不住了，眼睛无法坚持的闭了下去。
“冰……小冰……”
周身那些崩解的伤口还在，血液凝固成冰晶，挂在破碎的皮肤上，意识沉入了最深的地方。
李冰不知道这光芒从何而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爸爸！”
李想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绿色的脚。
这种绿色不是普通的绿，是更深沉、更诡异的绿，像腐烂的肉，像有毒的汁液，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
李冰跪在李想身边，看着这一切。
但他没有害怕。
他只有十岁，只有五十多级，连半神都不是。
这样的场面，随便一道余波都能让他魂飞魄散。
上一次在神之塔中召唤出来的天外来者在李想离开了神之塔后就消失了。
不过，那一次召唤出来的天外来者让李想惊惧，所以，不到没有机会的绝境之时，李想根本不会召唤出来。
李想本以为还能够坚持一下，但消散瞬间出现，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就像一道光被黑暗吞没，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痛苦，就已经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李想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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