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面怨盾，碎。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如同纸糊的一般，一面接一面的怨盾在刀罡之下炸裂开来。
“给我......挡住！！！“
刀罡余势不减，狠狠斩在菅原道真交叉的双臂之上。
噗嗤——
两条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臂，从肘部齐齐而断。
“好！！！“
远处，川儿激动得跳了起来，“老板威武！！！“
数十里外的海面之上。
雷道长一行人，正在疯狂后撤。
“退退退！再退！“
雷道长扯着嗓子大喊，连山羊胡子都被罡风吹得倒竖了起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从战场中心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
轰隆隆——
海面被生生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如同一堵移动的水墙，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墨蛟低吼一声，庞大的蛟身一盘，将众人护在中间。
巨浪拍下。
饶是有墨蛟挡着，众人依旧被拍得七荤八素，雷道长更是被灌了满口又咸又腥的海水。
“呸！呸呸呸！“
雷道长吐着海水，欲哭无泪，“无量那个天尊......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一戒大师单手抓着降魔杵，稳如磐石。
闻言。
他双手合十，悠悠开口。
“阿弥陀佛。“
“苏先生是不是人，贫僧不知道。“
“但对面那位，肯定不是人。“
张灵虎抱着自己那根螺纹钢，两条手臂抖个不停。
方才那道冲击波扫过来的时候，他差点连兵器都没握住。
“师兄......“他咽了口唾沫，看向身旁的张灵鹤。
“老板他......一直都这么猛的吗？“
张灵鹤死死盯着战场方向，眼珠子都不舍得眨一下。
闻言，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才哪到哪。“
“老板真正的本事，你还没见过呢。“
“学着点。“
“这样的大战，看一次，少一此。“
白象老人盘坐在白象背上，脸色发白，嘴里念念有词。
也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给自己超度。
......
战场中心。
苏墨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
他就那么拎着刀，悬在半空，笑眯眯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菅原道真。
“喂。“
“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
“什么在这片土地上你不会死，什么让我准备好迎接惊喜......“
“惊喜呢？“
“掏出来让我看看啊。“
菅原道真断臂处的怨气疯狂翻涌，眨眼之间，两条新的手臂重新凝聚出来。
可他的气息，比起方才，明显萎靡了几分。
他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忌惮。
“鬼见愁......“
“你很好。“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把本座逼到这个地步的。“
“今天，本座就算拼着这具怨体不要，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
菅原道真双手猛地结印。
轰——
整座倭国的地脉，都在这一刻震动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怨气，从山川、河流、废墟、地底之中冲天而起。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朝着他疯狂汇聚。
天空中的黑褐色雷云，压得越来越低。
“怨灵噬世！！！“
菅原道真一声暴喝。
雷云之中，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大的如山岳，小的如牛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它们尖啸着，哀嚎着，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墨疯狂扑去。
那场面。
仿佛整片天地，都要将苏墨吞噬。
苏墨挑了挑眉。
“哟。“
“摇人啊？还本座......我本你妈！！！“
他单手握刀，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五指张开。
“石中火。“
呼——
丹田内，一团灰白色的小火苗轻轻一跳。
下一刻。
以苏墨为中心，一圈灰白色的火浪轰然荡开。
火焰所过之处。
那些扑到近前的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烧成了虚无。
那可是石中火。
天地灵火，三昧之一。
专烧阴邪。
眨眼之间，漫天怨灵，便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苏墨从空洞中缓步走出，衣角都没有乱一下。
“还有吗？“
“尽管掏。“
“我这火，好久没开荤了。“
菅原道真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咬着牙，双手再度结印。
黑褐色的雷电在他掌间疯狂凝聚，化作一根又一根百丈长的雷矛。
“去死！！！“
数十根雷矛破空而出，封锁了苏墨所有退路。
苏墨笑了笑。
背后风雷双翅轻轻一振。
唰！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在雷矛的缝隙之间，闲庭信步般地穿梭。
一根。
两根。
三根。
没有一根雷矛，能碰到他的衣角。
甚至......
苏墨在穿梭的间隙，还反手劈出了两刀。
两道刀罡斩在菅原道真的肩膀上，又削下一大片怨气。
“太慢了。“
“你这雷电，比天谴可差远了。“
“连天谴都劈不动我，你这山寨货，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菅原道真差点一口怨气没提上来。
老菅？
本座堂堂怨神，镇压数百年，一朝出世，被人叫老菅？
可他偏偏......无力反驳。
因为苏墨说的，是大实话。
打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手段尽出。
怨盾、怨气、怨灵、雷柱、雷矛......
可对面那个年轻人，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游刃有余。
这四个字，菅原道真曾经以为，只会用来形容自己。
“不行......“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菅原道真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表面上双手继续结印，催动雷云攻击。
可就在苏墨一刀劈碎三道雷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咻——
一道漆黑的怨气尖刺，无声无息地从苏墨身后的虚空之中钻了出来。
那尖刺只有手臂粗细，黑得近乎透明，速度快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将数百年的怨气压缩到极致，藏于虚空，一击必杀。
“老板小心！！！“
远处，川儿的惊呼声刚刚响起。
那道怨气尖刺，已经刺到了苏墨的后心。
铛——！！！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天地。
一座金色大钟的虚影，凭空浮现在苏墨身后。
尖刺狠狠撞在钟壁之上。
咔嚓。
第一重金钟虚影，应声而碎。
紧接着。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铛！铛！铛！铛——
钟鸣之声接连炸响。
一重又一重的金钟虚影，在那道尖刺之下破碎。
八重！
足足八重金钟虚影，被这一道尖刺连续洞穿。
直到第九重。
铛——
尖刺终于停滞了下来，在第九重金钟的钟壁之前，寸寸崩解。
苏墨缓缓转过身。
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怨气尖刺，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可以啊。“
“不愧是十六境。“
“就这一下偷袭，比我这辈子见过所有的摘星境加起来都牛逼。“
“八重金钟罩，说穿就穿。“
“厉害，厉害。“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菅原道真听着，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
方才那一击，已经灌注了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杀手锏。
那是他的杀手锏啊！
结果......
连对方的防都没破掉。
还被对方当面点评了一番？
而苏墨此刻，表面上笑眯眯的。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乖乖......“
“这玩意儿......是真的肥啊。“
“十六境......这要是弄死了，系统得给我发多少功德？“
“一百亿？五十亿？还是......“
“更多？？？“
一想到这里，苏墨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来。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盯着菅原道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会移动的功德宝库。
菅原道真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发毛。
不知道为什么。
堂堂十六境怨神，从来没怕过谁。
可这一刻，被这个年轻人盯着，他竟然......
想跑。
......
更远处。
天蝗、松井千流、山本一郎，还有史密斯等人，早就看傻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
他们脸上的表情，就没有松弛过。
史密斯张着嘴，半天没有合拢。
“法克......“
“那个巨人......被压着打？“
“那可是十六境啊......“
天蝗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直在抖。
从看到苏墨一刀斩断菅原道真手掌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抖。
到现在，没有停过。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蝗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
是天照大神的声音。
“菅原道真......要败了。“
而另一边。
松井千流的脑海之中，也响起了天狐大神的声音。
一改往日的慵懒和玩世不恭。
那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千流。“
“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菅原道真......撑不了多久了。“
从天穹之上，直直斩落。
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金红色。
盾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鬼脸扭曲哀嚎，怨气浓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黑褐色的碎片漫天飞溅，尚未落地，便被气血火焰烧成了青烟。
第九面怨盾炸开的刹那。
菅原道真瞳孔猛地一缩。
“吼——“
菅原道真闷哼一声，百丈高的庞大身躯，竟是被这一刀斩得往后倒退了十几步。
每一步踏下，虚空都在嗡鸣颤抖。
眨眼之间，便是九面怨盾。
每一面，都足以挡下摘星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刀罡斩落。
菅原道真嘶吼出声。
轰！！！
一刀劈下。
气血火焰顺着刀身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数千丈长的赤红刀罡。
他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周身怨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又一面黑褐色的巨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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