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维朵拉骄傲、危险、难缠。
她像一柄锋利且带毒的红色短刃，游走在巫师文明、仙域和龙源帝国推进线的边缘。
赵锋曾经很警惕她。
两人的视线，在星港外层甲板上短暂交汇。
赵锋已经晋升五级，龙源帝国也从当初那支低级位面远征军，成长为巫师文明档案中高潜力联盟位面作战单位。
反倒是维朵拉所在的虚空文明，如今在战争大势上节节败退。
她这位虚空皇女，也只能作为使节团中的一员，来到巫师文明占领区参与求和谈判。
随后，她竟是向赵锋微微一笑。
那笑容称不上热情，也不带挑衅，反而有几分苦涩和自嘲。
赵锋稍稍一怔，随后，他也以龙源帝国皇帝和巫师联盟成员的气度，冲着维朵拉轻轻点头。
双方没有说话，也不适合说话。
这里不是战场，但也绝不是叙旧之地。
只是这样一个简短的眼神交汇，便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维朵拉似乎已经接受了某些现实。
赵锋也从她此时的状态中，看到了虚空文明整体败势带给个体强者的影响。
强大如虚空皇族，也无法脱离文明大势独自存在。
当虚空文明仍旧强势时，维朵拉可以在战场上骄傲游走。
当虚空文明被巫师文明和仙域联手压到求和时，她也只能收敛锋芒，跟随使节团走入敌方控制区。
这一幕，让赵锋心中不由想起一句话。
——弱国无外交！
当然，虚空文明绝不是弱国。
它仍旧是一方赵锋和龙源帝国远远无法相比的顶级文明。
哪怕如今遭受重创，虚空文明残存的力量，也足以轻易碾碎无数低级、中型位面文明。
但当它面对的是巫师文明和仙域这等究极体顶级文明时，它如今的确显得弱势。
星界从来不是公平的。
文明之间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所谓外交，本质上仍旧是实力对比后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虚空文明使节团继续向前。
不多时，他们登上了一艘极具虚空文明风格的狰狞紫色大型战舰。
这艘战舰显然是专门用来接送使节团的。
它外层铭刻着大量虚空皇族纹路，周边却被巫师文明魔法阵严密监控。
维朵拉在进入战舰之前，似乎又回头看了赵锋一眼。
赵锋没有回避。
两人目光再度碰了一下。
随后，紫色战舰舱门缓缓闭合。
赵锋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虚空战舰被星港引导光束牵引向更深处的外交停泊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却不由发出一声莫名的轻笑。
这笑声没有太多喜悦。
更多是一种见证时代变化后的复杂感慨。
当年让他忌惮不已的虚空皇女，如今也成了战败文明使节团中神情颓丧的一员。
这让赵锋再次意识到，个体的强大固然重要。
但文明大势，才是真正能决定无数强者命运的洪流。
赵锋收回目光，带着身后龙源帝国中高层，向星港内部走去。
在他身后，幽影之神和暗影之神也默默跟随。
这两位黑暗系女神，同样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她们的神情，也多少有些复杂。
因为某种意义上，她们同样是文明战争中被命运裹挟的失败者。只不过现在，她们暂时站在了赵锋身后。
……
进入星港内部后，赵锋没有再提维朵拉。
但那一幕却在他心头停留了很久。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龙源帝国战败，自己是否也会带着帝国使节团走入某个强大文明的星港，以求换取母星和子民的延续。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赵锋压了下去。
他不愿意看到那一天。
所以龙源帝国必须继续变强！
必须从每一场文明战争中带回足够多的资源、技术和经验。
维朵拉的苦涩一笑，对赵锋而言，与其说是旧敌重逢，不如说是一种警示。
文明大势从不怜悯失败者。
哪怕失败者曾经同样高贵、骄傲且强大。
……
另一边，维朵拉进入虚空战舰后，也短暂回望了一眼星港外层。
她当然看到了赵锋如今的变化。
五级生命层次，更加厚重的帝王气息。
以及身后那支已经明显成熟起来的龙源帝国军团。
当年那个被她视作颇有意思、值得试探的巫师联盟异域皇帝，如今已经真正成长起来了。
这种成长速度，让维朵拉心情更加复杂。
虚空文明正在败退。
而昔日敌人却在战争中不断变强。
这本身便是一种极刺眼的对照。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跟随使节团继续向外交停泊区深处走去。
对维朵拉而言，眼下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赵锋。
而是虚空文明此番求和，究竟能否给皇族和自己所代表的支脉，争取到一丝喘息空间。
赵锋并不知道维朵拉此刻心中所想。
但他能大概猜到，对方如今的处境绝不会轻松。
一名来自战败文明的皇族强者，哪怕仍旧拥有不俗实力和身份，也很难再像战争顺利时那般随心所欲。
她需要考虑的不只是自己。
还有身后的皇族支脉、旧部、资源，以及在未来战后格局中是否还能保留一席之地。
这一点，与赵锋其实有某种微妙相似。
赵锋所做的一切，同样是为了龙源帝国能在更庞大的文明格局中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只是两人的文明，此时正站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一个在败亡中试图保留余火。
一个则在胜利阵营中拼命汲取养分成长。
这种对照，让赵锋心中那股感慨久久没有散去。
他也由此更清楚，眼下巫师文明与仙域的胜利，对龙源帝国来说同样是一种机会窗口。
虚空文明越是颓败，龙源帝国越要抓紧时间成长。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站在战争阴影下、被迫低头求存的文明，会不会轮到自己。
赵锋不想把龙源帝国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那就只能让龙源帝国在每一场战争中，都比过去更强一些。
维朵拉的身影消失在外交停泊区深处后，赵锋终于彻底转身。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胜利者面对败者的轻慢。
只有一种更加沉甸甸的清醒。
有些人在低声议论。
有些则带着明显敌意。
这些虚空文明使节团成员虽然实力不弱，但既然进入这里，便必须遵守巫师文明所制定的规则。
甚至一度认为，对方未来很可能会成为自己在虚空文明战场上的长期敌人。
但眼下再见，局势已经完全不同。
但没有任何人贸然出手。
巫师文明对这座星港的掌控力极强。
维朵拉脸上没有昔日战场上的跋扈与锋芒。
她看着赵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赵锋也没有出手，他只是静静看着那支队伍从侧面走来。
维朵拉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她的红色神域，她的虚空皇族身份，她对龙源心核的兴趣，都曾给赵锋留下极深印象。
那一瞬间，赵锋心中闪过许多画面。
当初在虚空文明战场上，维朵拉曾多次出现。
星港中，虚空文明使节团的出现，并没有造成任何混乱。
星港周边的巫师文明骑士、魔法师，仙域文明四级以上强者，以及一些来自巫师联盟成员位面的异域神明，只是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大量魔法禁制和战争法阵覆盖周边区域。
更不用说，在这座星港深处，必定有巫师文明六级以上强者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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