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世印。”战冥主宰少见的开口,扫了帝蛊魂首一眼,“你们虚魂族倒也有几分本事…” WWw.5Wx.ORG
王闲眼眸一眯。
目前已经出现的魔神柱,魂狱、战冥、时序、帝渊、至怠、傲麟、欺魂、厄难。其中有他前世知晓的,也有他前世不知晓的。
“这三道魂丝,分别牵引着三位阁下的魔器。”
而裁世印,是终敕主宰的魔器。
“裁世印。”帝蛊魂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终敕阁下的魔器。当年魔庭覆灭时,终敕阁下最后一道敕令之后,这方印便碎裂成七块散落于三层圈各处。我虚魂族找了多年,才拼回六块。最后一块至今下落不明,但六块已经足够定位封印地。”
灰白色的光点紧随其后展开,那是一卷诏书,诏书的材质非帛非纸,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皮。
听到这话的战冥主宰少见的笑了一声,像是在嘲弄。
最后展开的是那团漆黑的光点缓缓展开。
化作一条漆黑锁链,两指宽,长短不定,收则绕腕三匝,放则横贯星域。
每一节链环的边缘都在无声无息地吞噬周围的空间,远看不像锁链,像一条在虚空中缓缓蠕动的黑色裂缝。
链尾垂一枚倒钩,钩尖所指之处,空间自行开裂。
“定空锁。”作为时序主宰的王闲,此刻也道出此物的名讳。
“没错,正是劫空主宰的魔器。”帝蛊魂首微微一笑,“此物找来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我等虚魂族冒险入了数个小世界才集齐分散各地的锁匙,以此定位得到此物。”
换而言之,也就是祸害了好几个小世界才得到的。
每一件魔器的背后,都代表着无数生命的浮沉。
不得不说,这虚魂族还是有实力的,看上去早就开始布局魔庭了。
三件魔器悬浮在三者之间,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权位波动。
战冥主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三件魔器上一一扫过,没有说话,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
帝蛊魂首收起魂丝,三件魔器重新收敛为光点落入他掌心:“三位阁下的封印地我已全部标定。由近及远,第一处,殁谕阁下的封印地,断名峡。”
断名峡。
三层圈深处,一条横贯虚空的巨大裂缝。
裂缝两侧不是岩壁,而是两道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则残片,那是当年封印殁谕的古神以自身权位本源铸造的壁障。
裂缝中终年呼啸着一种灰色的风,风中没有声音,但任何靠近裂缝的武者都会在意识深处听到一种低沉的吟诵,像是什么人在反复念诵一个被抹去的名字。
古老深邃的禁忌地带,填满了无数强者的尸骸。
帝蛊魂首、王闲、战冥主宰三人悬浮在断名峡上方。
裂缝深处透出的灰光映在帝蛊魂首的魂质躯壳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断名峡的封印结构与其他封印不同。”帝蛊魂首取出绝名卷,诏书在灰光的照射下自动展开,那些被宣告终结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当年封印殁谕阁下的那位古神,将殁谕阁下的名字从诏书上抹去,以诏书的空白缔造了这道封印。名字不归位,封印不解。”
他转向王闲:“冥渊能破开权位壁障,但无法让名字归位。诏书的最后一页,那页空白的需要用时序之力回溯到被抹去之前的状态。弥罗厄阁下,这需要您的回天魔棺。”
王闲沉默片刻,右手虚握。
回天魔棺的棺盖翻开,暗金时序漩涡开始旋转。
“诏书给我。”
帝蛊魂首将绝名卷递来。
王闲左手接过诏书,将其放入回天魔棺中,以回天魔棺中的时序之力进行运作。
片刻后,诏书骤然飞出。
上面的空白页开始出现变化:先是边缘泛黄,然后页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雾,灰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字的轮廓。
那不是任何一种文字。
那是代表着权位的本源印记。
诏书上的名字不是语言写成的,而是殁谕用权位之力宣告的法则记录。
被抹去的名字只有在时序回溯中才能短暂恢复,但不是恢复文字,而是恢复那道权位本身。
帝蛊魂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诏书上权位波动的变化。
王闲平稳地操控着时序漩涡。
那层灰雾越来越浓,权位印记越来越清晰。
当印记恢复到可以辨识的程度时,整个断名峡突然震动起来。
裂缝两侧的法则壁障开始碎裂。
灰色的风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风中那个被反复吟诵的名字越来越响。
这一次,王闲听清了那个名字。
殁谕。
诏书从王闲手中飞出,自动展开到最大,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出现了两道竖线,终焉权位的印记完全归位。
断名峡开裂。
一道身影从裂缝深处缓缓升起。
殁谕主宰的身形比战冥更高大,周身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雾气不是魂质,而是终焉权位在漫长时间中被封印压制后形成的实质化残余。
他的面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种没有瞳孔的银灰色,像是两枚被磨平了字迹的硬币。
他破封后的第一个动作,是伸手接住了悬浮在空中的诏书。
诏书在他手中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那个被古神抹去、又被时序之力恢复的终焉印记。
然后抬起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越过帝蛊魂首,越过战冥主宰,最终落在手持回天魔棺的王闲身上。
“时序。”
殁谕的声音低沉,庄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宣告的仪式感。
王闲看向他。
殁谕主宰。
「殁」,终也,不可逆转的消逝。
「谕」,上告下曰谕,宣告与晓示。
殁谕,即是死亡的宣告。
宣告既出,即为终局。
他所执掌的权位,同样是是死亡大权位,终焉权位。
王闲所知晓的,这位主宰和那位终敕主宰密不可分。
“终焉与时序,共轭权位。时序,你比当年弱了不少,我都察觉不到你的权位气息了…”殁谕主宰只是一开口就让王闲微微一惊,“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喜欢隐藏自身…”
王闲心道,你当然察觉不到了。
我都没有。
一般拥有大权位的魔神柱,都非同小可。
只不过么,时序主宰是这里面藏得最深的,大部分魔神柱都了解不多。
所以这位主宰没察觉到,也没有多想。
在十二魔神柱的记忆里,时序主宰就是这样的魔神柱。
殁谕也没有再多问。
他将诏书收入袖中,灰白雾气在周身缓缓收敛,露出了那张模糊的苍白面庞。
“还有几位未归?”
帝蛊魂首微微欠身:“殁谕阁下,连同您在内,已归位三位。接下来,终敕阁下与劫空阁下。”
听到终敕二字时,殁谕的眼睑动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碎石带在远处一颗垂死恒星的暗红光照下呈现出斑驳的阴影,方圆千里内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王闲紧随其后,战冥主宰沉默地走在最后。
王闲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而剩余的四位魔神柱,俱都不简单,他也知道一二。
只有那位位列首序的那位魔神柱,他不清楚。
他的暗红战甲上的裂纹已经弥合了大半,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便无声化为齑粉。
这位战力第一的魔神柱自从破封后便极少开口,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帝蛊手下那些虚魂族强者,没有一个敢靠近他百丈之内。
诏书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中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无数死在终焉宣告下的亡魂在重复同一句话。
“绝名卷。”帝蛊魂首的目光从诏书上掠过,“殁谕主宰以终焉权位所书。诏书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已经被法则层面宣告终结。有意思的是,诏书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据说那是殁谕主宰留给自己的。”
帝蛊魂首也不在意,他抬起右手,灰白魂质在掌心凝聚成三道细长的魂丝,每一条魂丝的末端都系着一团颜色各异的光点。
一团暗金,一团灰白,一团漆黑。
暗色的光点最先成型,那是一方巴掌大的古印,印钮雕刻着一道被锁链缠绕的人形,印面只有一个字:敕。
帝蛊魂首的声音低了几分:“虚魂族耗费数千年,搜遍三层圈每一寸空间,才找齐这三件魔器。没有魔器为引,想定位三位阁下的封印之地几乎不可能。”
他摊开手掌,三团光点缓缓升起,在三人头顶各自展开。
灰白色的传送光柱在三层圈一片无名碎石带中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
帝蛊魂首率先踏出传送阵,周身的灰白魂质在传送结束后缓缓收敛了三分。
帝蛊魂首转过身,灰白魂质下的目光带着振奋,“眼下战冥阁下已归位,但魔庭尚有数位同僚封于三层圈各处。时间紧迫,那些人类武神在荒寂古墟扑空之后,必然已在三层圈各地加强巡查。”
“他们能找到荒寂古墟,就必然能找到下一个封印地,而我们必须要抢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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