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外来的权位之力虽然无法被他们真正掌控,但十多位武神配合默契,每一件神物都用在最致命的位置。
战场在僵持。
但僵持本身,就是对魔神柱不利的信号。
他的灰白魂质在战场边缘张开成一片覆盖数千丈的感知网,作为这场阻击战的实际指挥官,他不断以魂族特有的精神传讯微调着每一处防线的厚度。
应长空一记权位剑斩逼退了欺魂的一道灵魂分身,身形借势后掠百丈。
他右手握着一柄通体血红的长枪,枪身上浮现着细密的古老铭文。他左手并指在枪身上一抹,血红色的枪光横扫而出,将欺魂紧随而至的三道灵魂触须斩断在半空中。
但他没有继续追击。
紧接着,封印核心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可辨的震动。
应长空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有问题。
破封应该在封印核心处引发剧烈的权位波动外溢,而眼下封印核心的权位波动非但没有增强,反而在衰减。
就像是一个被蓄满水的水库,大坝裂开后水没有冲出,反而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
“叶武神。”应长空以精神力传音。
战场最前沿,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与殁谕的终焉宣告正面硬撼。
叶弥月。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白色光晕,似乎能隔绝两位主宰的权位之力干扰。
而光晕的来源,便是她手中那柄古老的神剑,剑身上覆盖着一层不断凝结又不断碎裂的冰晶。
这是天级神物,霜序神剑,来历无法考究,是蓝星出土的第一批天级神物。
也是目前为止与叶弥月适配度最高的神物。
神物配合她本身的禁忌天赋,永寂剑体。
使得她成为了迄今为止,战力最高的一位人类武神。
只见她周身百丈内的空间不断凝结又不断碎裂。
时间、空间、能量、精神,一切在此区域内的运动都在被强行压制。
殁谕的终焉宣告进入这片区域后会自行减速,威力锐减数成。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是站在战场最前沿的武神!
“怎么?”叶弥月一剑挥出,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千丈的冰墙,将殁谕的一波终焉宣告尽数冻结在半空。她的声音冷静而简洁,没有因为激战而有一丝波动。
“封印地有变。”应长空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封印本身出了意外,我怀疑这些和我们战斗的魔神柱是一个靶子。有真正的魔神柱早已潜入封印地了。我们需要有人进去确认情况。如果他们没有完成破封最好,如果完成了……那就绝不能让他们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WWw.5Wx.ORG
“这里面的魔神柱,看封印的强度,极有可能是那些魔神柱中最强大的一位!”
叶弥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手一剑,将欺魂从侧翼袭来的一道灵魂分身逼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战场。
战局已趋于平稳。
殁谕虽然恐怖,但终焉权位在离开终敕后终究是残缺的;劫空虽然癫狂,但攻势毫无章法,人类武神们已经摸透了他的吞噬虚空节奏;至于傲麟、至怠、欺魂三位,仗着地利能拖住但无法形成突破。
防线能守住。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应长空沉声道:
“封印地可能不止有一个魔神柱。之前我们守在此地时观察过那个封印,哪怕我们十多位武神合力都未必能破开,所以潜入里面的魔神柱数量至少在两个以上!”
“切勿小心,若是无法阻拦,那么一切要以自保为主!”
叶弥月没有回答。
因为不需要回答。
她猛然朝着前方的封印地一剑劈开,那原本就簌簌震荡的封印地立刻被这一记仿佛能冻结时间的霜色弧光裂出了一个口子。
下一秒,她便化作一道冰色流光深入其中。
封印大殿。
魔棺的棺盖已经完全滑开,灰雾尚未散尽,但棺中的景象已经不需要任何光线来确认。
空。
王闲站在棺前三丈处,目光死死地锁在棺内。
他对命爻的预期有很多种:可能是一位气息恐怖的古老魔神柱,可能是一具沉睡中的庞大真身,可能是一道被封到几乎消散的虚弱残魂,甚至可能是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封印太久,权位耗尽,生命力枯竭,这并非不可能。
但他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空棺?
什么都没有。
没有真身,没有化身,没有残魂,没有权位碎片,没有封印残余,连一根头发、一片衣角、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这具封权魔棺就像是从未被使用过一样干净。
封权魔棺是古祖以完整权位连同自身存在一并献祭后化作的终极囚笼。
九重权位封印层层叠加,每一重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法则壁障。
而它里面关着的,是魔庭排位第一的魔神柱。
但现在棺开了,人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如果是在封印完成之前就脱身了,那古祖献祭自己在封什么?
如果是在封印完成之后的漫长岁月中脱身的,又如何做到的?
这可是古祖以整个完整权位化作的囚笼,九重封印叠加,外力几乎不可能破开。
所谓古祖,是古神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如果是从内部破封,那他的实力岂不是远在终敕之上?
这位命爻主宰到底执掌着什么权位?
如果早就离开了,那么会在什么地方?又在干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让王闲心底的寒意加重一分。
他下意识地催动时序回溯,试图追踪魔棺中的时间线。
但回溯的结果是一片空白。
是真正的空白。
就好像有人把这段时间线从宇宙的记录中整段裁去了。
这意味着,命爻主宰执掌的权位远在时序主宰之上,能完全无视时序的权位。
王闲收回时序之力,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运转着。
终敕站在棺前,暗金长袍在灰雾中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从空棺中缓缓收回,那张平凡到令人不安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忽然,过了一瞬。
“原来如此。”
语气平淡如常。
王闲一愣。
他转头看向终敕,什么意思?
什么就原来如此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明白了什么?
这空棺里明明什么都没有,连一丝痕迹都不剩,你凭什么就「原来如此」了?
难道魔神柱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默契?
有什么只有终敕能看到而自己看不到的权位暗语?
还是说命爻此前和终敕有过某种特殊的约定?所以终敕看一眼就知道?
王闲心中思绪翻涌,手上的动作却是纹丝未动。
这些魔神柱果然一个个都不简单。
他原本正在盘算一件事:要不要趁此机会动手,把终敕和战冥一并解决掉。
他此时的战力足以正面硬撼这两位主宰。
凭借恐怖的身体,即便拥有权位之力的主宰也能解决。
每一道终焉宣告落下,便有一位人类武神周身的武愿鸿象被削弱一层。
他的真身,那尊遮天蔽日的漆黑魔影盘踞在骨海之眼上方,如同死亡的具象化。
傲麟的真身是一尊扭曲到极致的巨型眼球,眼球中似有万般生命在挣扎浮沉,无尽生命的嘶嚎化作各种稀奇古怪的诡异生命体或是 自爆或是糜烂虚空涌动着阵阵血雾,极其难缠。
时间每过去一秒,深空前哨的援军就多靠近一步。
战场之外,骨海之眼东南方三千丈处。
劫空在战场中最为癫狂。
定空锁在他腕间完全解放,漆黑锁链横贯万丈,每一节链环都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空间。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骨海之眼上空那层层叠叠的权位碰撞,落在了封印核心的方向。
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化作奇异龙形生物的至怠主宰吞吐间,将三位人类武神困在其中,以绝对的堕怠之力消磨他们的战意与力量。欺魂的灵魂波动在战场上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每当有人类武神试图突破防线,便有数十道古神残魂从网中涌出,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撞上去。
帝蛊魂首没有直接参战。
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手持着古神时代遗留下来的权位神物,有的是一柄能斩断权位之线的古剑,有的是一面能折射终焉宣告的残镜,有的是一块能短暂凝固空间的碎碑。
但人类武神毕竟是人类武神。
十数道裹挟着武道神光的身影在魔神柱的防线中反复冲击。
古墓海上空,诸般力量碰撞的光芒已将整片灰色天幕撕裂成无数碎片。
殁谕的绝名卷在空中展开至极,诏书上每一个被宣告终结的名字都在燃烧,灰白色的终焉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不再是将空间撕裂,而是将整片战场空间当作食物一口下去,数千丈的空间连带着里面的一切物质被吞入虚空裂隙。一位人族武神险些被他连人带神物一并吞入,幸得同伴以神物强行拉扯空间才堪堪脱身。
傲麟、至怠、欺魂三位主宰虽不如前方几位那般压倒性的强势,但依托古墓海的地利,此地无处不在的古神权位残余对他们而言是天然的增幅场,与数位人类武神缠斗得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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