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早就死了。"
夏云谦怒吼："你胡说！当年你一走了之害死了全家，我母亲那么爱你，可还要和好多女人分享你，最可恨的是她到死都还在念叨你，却没能再见到你一面！这是你欠她的！你欠我的！你要还给我，把你的一切都给我！"
夏凡缓缓摇头："我说你死了，是因为现在的你根本就不该活着，你的执念让你变得疯狂，让你变得残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吃人的恶魔，你还有脸说你是我的儿子吗？"
夏凡皱了一下眉头："这就是你残害那么多孩子的原因？你为了自己活着，却让那么多孩子去死？"
夏凡没有发怒，只是慢慢地红了眼眶。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画面，此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产房里，孙无双那苍白的却满是笑意的脸。
"爸爸——！"
他想起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孙无双坐在藤椅里，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夏云谦，轻轻地哼着姑苏小调。
"囡囡乖，囡囡睡，阿妈拍拍到天黑。月亮船，云里推，摇到姑苏梦里回。糖粥甜，藕荷脆，一觉醒来天光媚。囡囡莫哭莫吵闹，阿妈怀里最安稳……"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想起了夏云谦小时候，第一次学写字。
他握着儿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夏"字。
"爸爸，这个字为什么这么难写呀？"
"因为，这个字里装着我们一家人啊。"
他想起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情景。
满桌的菜，满屋的笑。
孙无双给他夹菜，夏云谦举着筷子，嚷嚷着要吃最大的那个鸡腿。
那时的夏云谦，眼睛是亮的。
那时的夏云谦，会笑，会闹，会喊他"爸爸"。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泡在一罐冷冰冰的液体里，用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怨恨地盯着他，骂他渣男。
夏凡的眼眶越来越红，他望着容器里那个老人，声音沙哑："云谦，死并不可怕，死是生的开始。"
夏云谦愤怒地道："你放屁！我现在发现，你不但是一个渣男，还是一个无情无义、自私到极点的家伙！你自己修成了神仙，长生不老却不愿意给儿子分享！你不配娶我母亲，你也不配做我的父亲！"
夏凡的眼泪流了下来，可他没有抬手去擦，父子对话到这里，他的心情反而开始平静了。
"云谦，你母亲也不愿意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也送你离开这个世界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容器里的老人愣住了，下一秒钟轰然爆发："你要杀我？你真的要杀我？我是你的儿子，你下得了手？"
夏凡抬手。
"轰——！"
天工道火自他掌心轰然涌出，那金色的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炽热，瞬间吞没了眼前的一切！
机柜、硬盘、显示器、冷却管道……
那一台台冰冷的仪器，在金色的火焰中，扭曲、熔化、崩碎！
浸泡在容器中的夏云谦疯狂扭动，扬声器里传出扭曲的声音："不——不——不要啊！"
可是夏凡并没有停手。
那浸泡着夏云谦的容器在这金色的火焰中轰然炸裂，淡蓝色的液体化作白雾蒸腾而起，浸泡在溶液中的夏云谦，也被天工道火吞没。
夏凡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在那蒸腾的白雾里，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小男孩。
那个在夕阳下追着蝴蝶，摔倒了又自己爬起来的小男孩。
那个笑着喊他爸爸的小男孩……
天工道火熊熊燃烧。
整座地下基地，都在这金色的火焰中崩塌。
夏凡站在火海中央泪流满面。
他烧掉的不只是这座基地，不只是麒麟公司，还有他儿子扭曲的执念。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后，火光漫天。
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穿透夏凡的耳膜，钻进他的心里去。
夏凡沉默了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来："云谦，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可是，你不该把你灭绝人性的恶行，归咎到我的身上。"
夏云谦隔着容器咆哮道："你果然是一个自私的人！你自己活了一千多岁还这么年轻，你离开了这个世界，还能再回来，你现在却站在我的面前，说母亲没有遗憾！你再看看我的样子，我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这都是你的责任，你别想逃避！"
夏云谦歇斯底里地吼道："那你杀了我吧！去做你的大善人！做你的神仙！我和母亲，不过是你利用的工具！你，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渣男"两个字，在空间里炸响。
夏云谦一声冷笑："归咎？我这是归咎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是你！"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是我？"
"大哥，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想起了草地上，那个摔倒了、哭着喊爸爸的小男孩。
夏凡苦笑了一下："我把你生出来，我把你养大，我给你打好了基础。到头来，你怨我，没带你成仙？云谦，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变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尝尝被困在这里近千年的滋味！如果没有麒麟公司，没有那些孩子的血，我早就死了！"
夏云谦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急切了起来："现在，是你补偿我的机会，你把你的功力传给我，把你的仙丹给我。你不是可怜那些孩子吗？你带我成仙，你让我变年轻，我就不需要抽取那些孩子的血液和脊髓了！快！快给我！"
夏云谦的声音骤然拔高："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是我的父亲，你就该带着我一起修仙！你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我来继承！生育不是恩情！托举才是！"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夏凡的心里。
"我恨你！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那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久久地回荡。
夏云谦怨气冲天："我们一家人修仙，你自己成仙走了，我穷尽一生，却卡在练气十层，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有摸到！母亲，也没能敌过那天道轮回，四百多岁就走了！"
夏凡叹了一口气："绝大多数普通人只有几十年寿命，你母亲活了四百多年，我不觉得这是一个遗憾。"
阅读吃蘑菇后，我成了绝世古仙医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