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跟着秦海，在第一组。
他们沿着一条土路，悄无声息地接近工厂。
夜色很浓，只有远处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周围没有居民，也没有监控，是个绝佳的交易地点。
他拿出热成像仪，对准工厂内部扫了一圈。
屏幕上，显示出了五个人形热源。
三个在工厂中央，两个在侧门附近。
秦海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九。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面包车从土路上驶来，在工厂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瘦高个儿，戴着眼镜。
另一个三十多岁，壮实，光头。
瘦高个儿走进工厂，冲着里面喊：“老赵，人呢？” ＷＷw．5Ｗx.ＯRG
工厂里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胖胖的，脸上横肉。
“在里面。跟我来。”
三个人走进工厂深处。
秦海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行动。”
第一组从正门冲进去。
第二组从侧门包抄。
第三组封锁外围。
“警察！别动！”
工厂里的人反应很快，瞬间四散奔逃。
瘦高个儿转身就跑，但被方磊一个飞扑按倒在地。
光头壮汉抄起一根铁管，朝冲过来的警察砸去。
陆诚侧身一闪，躲过铁管，然后一脚踢在壮汉的膝盖上。
壮汉吃痛，单膝跪地。
陆诚上前，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壮汉软了下去。
那个胖子“老赵”已经跑到了侧门，但第二组的人守在那里。
他看到警察，立刻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秦海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
胖子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秦海压住他，拷上手铐。
“跑？你往哪跑？”
……
五个人全部被控制。
陆诚走进工厂深处，推开一扇破旧的铁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
房间里，关着四个孩子。
年龄都在五到八岁之间。
孩子们蜷缩在角落，眼神惊恐。
陆诚心里一阵刺痛。
他蹲下来，温和地说：“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们的。”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真的吗？”
“真的。”陆诚伸出手，“来，跟我走。”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在陆诚掌心里。
其他三个孩子也站起来，跟着陆诚走出房间。
外面，秦海已经把五个人贩子押到了空地上。
陆诚看着那个胖子“老赵”，冷冷地说：“你就是赵老大？”
胖子不说话。
陆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们拐了多少孩子？”
胖子依然不说话。
陆诚站起来，对秦海说：“带回去审。”
……
凌晨两点，审讯室里。
赵老大被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秦海坐在对面，点了根烟。
“赵明，47岁，豫南人。十年前因为拐卖妇女儿童，被判过五年。出狱后又重操旧业，这次组织的团伙规模更大，手段更隐蔽。”
秦海顿了一下。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你们这个团伙一共十七个人，分布在五个省。近三年来，你们至少拐卖了三十名儿童。”
赵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些孩子，有的被卖到山区，有的被卖给没有子女的家庭，还有的……”秦海的声音冷了下来，“被卖到黑砖窑做童工。”
赵明抬起头，眼神闪烁。
陆诚开口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什么都不说，等着死刑。第二，交代所有同伙和被拐儿童的下落，争取宽大处理。”
赵明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了。
“我说。”
……
审讯持续到天亮。
赵明交代了整个拐卖网络的架构——
团伙分成五个小组，分别在江洲市、苏南市、皖北市、豫东市、鲁西市作案。
每个小组三到四人，负责踩点、作案、看管。
他本人负责协调各个小组，并联系买家。
被拐的孩子，会先集中到一个中转站，然后根据买家的需求，分批转移到各地。
中转站在豫南的一个偏僻山村。
那里是赵明的老家，地形复杂，外人很难进去。
听到这里，秦海立刻拨通了省厅的电话。
“厅长，我们挖出了一个跨省拐卖团伙。需要协调豫南、苏南、皖北、鲁西四省的警力，同时行动，端掉所有窝点。”
……
第二天下午，五省警方同时行动。
江洲市专案组，配合豫南警方，直扑赵明老家的那个山村。
山村叫赵家湾，位于豫南山区深处，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界。
车队开到村口，所有人下车，徒步进村。
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大部分房屋都很破旧，有的甚至已经倒塌。
陆诚跟着秦海，走在队伍前面。
村子很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人声，没有狗叫，连鸡鸣都没有。
秦海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小心。
队伍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走到村子中央，一栋两层的砖房前，秦海停下了。
根据赵明的交代，这里就是中转站。
秦海示意几个人守住后门，然后自己带着陆诚和其他人从正门进去。
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没有人。
秦海走到屋门前，侧耳听了听。
里面有声音——很轻，像是压抑的哭泣。
他一脚踹开门。
屋里，两个男人正坐在桌前吃饭。
看到警察冲进来，两人愣了一秒，然后翻身就跑。
其中一个男人冲向后门，但后门有人守着，他刚出去就被按倒了。
另一个男人抓起桌上的菜刀，朝秦海砍去。
秦海侧身一闪，抓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腕脱臼了。
菜刀掉在地上。
男人倒地惨叫。
陆诚冲进里屋。
里屋的门被锁着。
陆诚一脚踹开门锁。
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光线很暗。
房间里，关着七个孩子。
年龄最大的八九岁，最小的只有三四岁。
孩子们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脸上满是泪痕。
陆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在孩子们面前。
“别怕，我们是警察。来带你们回家的。”
一个小男孩抬起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警察叔叔……我要回家……我想妈妈……”
陆诚伸手，轻轻抱住小男孩。
“好，我们这就带你回家。”
其他孩子也哭了起来。
屋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陆诚一个一个抱起孩子，带他们走出房间。
阳光照进来，孩子们眯起眼睛。
有的孩子已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
……
同一时间，其他四省的警方也同时收网。
苏南市，抓获拐卖团伙成员三人，解救被拐儿童五人。
皖北市，抓获拐卖团伙成员四人，解救被拐儿童六人。
鲁西市，抓获拐卖团伙成员三人，解救被拐儿童四人。
加上江洲市和豫南的行动，整个拐卖团伙被彻底摧毁。
一共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七人，解救被拐儿童二十五人。
……
回到江洲市，已经是第三天凌晨。
陆诚刚走进宿舍，手机就响了。
是苏清舞打来的。
“喂？”
“你还好吧？”苏清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心。
陆诚笑了。“活着呢。”
“三天没联系，我有点……”
“出任务，手机没信号，你可以放心你男人，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陆诚宽慰道。
苏清舞沉默了几秒。“什么任务？”
“拐卖案。”陆诚坐在床上，“不过已经结案了。”
“救出孩子了？”
“嗯，二十五个。”
苏清舞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诚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你也没休息好？”
“想你了，睡不着。”
陆诚心里一暖。“傻丫头。”
“我不傻。”苏清舞的声音软了下来，“就是……有点想你。”
“等这边忙完，就回去看你。”
“什么时候？”
“快了。”陆诚躺下来，“最多一个月。”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清舞才挂了电话。
陆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孩子的脸。
惊恐的，麻木的，哭泣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他选择这份职业的原因。
不是为了功名，不是为了升迁。
是为了让那些孩子，能够安全地回家。
……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召开总结会。
赵明远亲自到场，对专案组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次跨省拐卖案，是近年来江洲市破获的最大一起拐卖案。专案组的同志们不畏艰险，连续奋战，成功摧毁了一个跨省拐卖团伙，解救了二十五名被拐儿童。这是一次漂亮的胜仗。”
他停顿了一下。
“省厅已经决定，给专案组记集体二等功。同时，对在案件中表现突出的同志，给予个人嘉奖。”
他看向陆诚。
“陆诚同志，在这次案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他通过缜密的分析，准确地判断出人贩子的窝点位置，为案件的侦破赢得了宝贵时间。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陆诚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陆诚站起来，敬了个礼。
“谢谢领导。这是专案组所有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
赵明远点了点头，然后说：“希望专案组再接再厉，继续保持这种工作状态，为江洲市的社会治安做出更大贡献。”
散会后，秦海把陆诚叫到了一边。
“小陆，这次你又立功了。”
陆诚笑了笑。“都是应该做的。”
秦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对你有偏见，觉得你是靠关系进来的。但这两个案子下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不仅有能力，而且比很多老刑警都要敏锐。”
他拍了拍陆诚的肩膀。
“好好干。以后专案组少不了你。”
陆诚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有这样的表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系统的帮助。
但他也知道，系统只是工具。
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合理地使用这个工具，既不暴露，又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作用。
这是一门艺术。
而他，正在逐渐掌握这门艺术。
……
拐卖案结束后，专案组休整了三天。
三天后，专案组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次不是刑事案件，而是一起经济案件——
江洲市一家大型国企的财务总监，涉嫌贪污公款三千万，现已潜逃出境。
省纪委要求公安机关配合调查，追缴赃款，缉拿逃犯。
秦海把任务分配下去。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不是我们专案组的主要工作方向。但省纪委点名要我们配合，所以必须认真对待。”
他看向方磊。“老方，你带第一组，负责调查这个财务总监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藏匿赃款或者帮助他潜逃的人。”
“明白。”
“老胡，你带第三组，负责技术侦查，追踪他的资金流向和出境记录。”
“好。”
秦海看向陆诚。“小陆，你跟我去一趟那家国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
……
办了这么多起案子，使用枪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大部分时候都是以防万一。
对于陆诚这种开挂的人来说，基本不用写开枪报告。
车队驶向郊区。
工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秦海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
秦海站在队伍前面，沉声说：“今晚的行动，目标是抓捕拐卖团伙的上线‘赵老大’和他的接货人。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大家一定要小心。”
他停顿了一下。
秦海压低声音说：“三个在中间，两个在侧门。第二组注意，侧门有人。”
对讲机里传来回复：“收到。”
废弃工厂位于江洲市东郊，距离市区大约三十公里。
这里曾经是个化工厂，十年前倒闭了，之后一直荒废着。
第一组从正门进攻，第二组从侧门包抄，第三组负责封锁外围，防止目标逃跑。
车队在距离工厂一公里的地方停下。
所有人下车，分成三组。
晚上九点，专案组所有人集结完毕。
陆诚穿着防弹衣，检查了一遍配枪。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只是抓人，更重要的是摧毁整个拐卖网络，救出所有被拐的孩子。所以，必须抓活口。”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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