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正在剥蒜的简游星立刻站了起来。
他大跨步走到灶台前，用身体挡住了张导那垂涎欲滴的视线。
“张导，您就别做梦了，外面那么多来打卡的食客还等着呢，直播间粉丝也听着呢，你就不怕粉丝来冲你？”
每次锅盖抬起，都会漏出一大股浓郁的香味，把这群人的馋虫彻底勾了出来。
与此同时，这股香味顺着老街的青石板路一路飘散，微风一吹，直接飘到了隔壁巷子的百货超市里。
张慧是这家超市的老板娘，她家店铺的位置正好在沈记家常菜的斜后方。
平时两家算是挨得挺近，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居。
她一边往货架上摆放新进的面包，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去吃那是为了赚钱，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根本抢不到。
张慧正蹲在地上拆一箱汽水，准备放进冷鲜柜里，突然一股霸道的香味直接钻进了鼻腔。
花椒、八角混合着浓郁肉香的味道，直冲冲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这时候刚好有个游客进来买水，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结账，这游客也是顺着味找过来的，一边扫码一边问张慧。
“老板娘，你们这附近是哪家在做卤肉啊？这味儿也太绝了吧，我刚吃完早饭都给闻饿了。” ＷＷw．5Ｗx.ＯRG
这一看就是刚来的，不然肯定知道是哪家的。
张慧苦笑了一下，把找零递过去。
“就在隔壁那条巷子的沈记家常菜，你可以现在去，说不定今天中午就能吃上了。”
游客听完赶紧欢天喜地的出门过去了，留下张慧在超市里继续咽口水。
她把手里的汽水往柜台上一放，实在扛不住诱惑，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到了墙根。
越靠近墙边，那股卤肉的味道就越发清晰。
“这沈家丫头天天弄这么香，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了。”张慧忍不住念叨。
她肚子非常配合地叫唤了两声，原本已经吃过早饭的胃又开始抗议。
她实在没忍住，搬了个小马扎垫在脚下，探着半个身子往沈栀小店望去。
沈记的后院墙头并不高，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厨房冒出来的滚滚白烟。
不仅如此，她还能清晰地听到锅里翻腾的水声，还有切菜剁肉的动静。
张慧站在墙头看了半天，馋得恨不得现在就翻墙过去讨两块肉吃。
但是看看前面已经开始排起长队的人群，她只能绝望地叹了口气，从马扎上下来。
今天就算她关了店去排队，估计也轮不上她。
…………
厨房里，沈栀正在案板前处理着接下来要用的素菜。
白白胖胖的莲藕洗干净去皮，切成均匀的薄片，放在凉水盆里备用。
厚实的海带结也得反复搓洗，去咸味和沙子，这些素菜比肉类容易熟，等下肉捞出来之后，就用剩下的卤汤来煮这些。
简游星原本一直在旁边打下手，帮着剥蒜切姜。
可是那锅卤水的味道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我把这盆藕片端到外面去洗。”简游星实在受不了这个酷刑了，他决定找个借口出去避一避。
继续待在这个封闭的厨房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揭开那个锅盖直接下手。
沈栀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窘境，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去吧，外面水龙头水大，顺便把那边篮子里的葱也洗了。”
简游星如蒙大赦，端着那个足足有半米宽的大不锈钢盆，快步逃出了厨房。
外面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一些，稍微缓解了他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他蹲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在那些切好的藕片上。
即便身在外面，那股从厨房抽油烟机里排出来的香味依然无处不在。
他只能刻意不去想那锅里翻滚的猪蹄，强迫自己盯着手里白净的藕片。
就在他专注干活的时候，铁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女孩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
“奶奶，我要吃肉肉，就在这里面。”
简游星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院子外面的铁栅栏门口，站着一老一小两个人。
沈栀在厨房里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很小，后来简游星在跟人解释什么，语气听着有些无奈。
沈栀停下手里的活，拿毛巾擦了擦手，好奇地掀开门帘走出去查看。
是住在街对面的钱大妈，手里正牵着她那个四岁半的宝贝孙女丫丫。
钱大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款的布钱包，神情看起来有些局促。
小丫丫扎着两个羊角辫，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小姑娘一只手抓着奶奶的衣角，另一只手甚至把大拇指塞进了嘴里，口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那渴望的小模样看得人心疼。
简游星正半蹲在铁门边，个子太高只能努力弯着腰，跟钱大妈隔着门交谈。
“阿姨，这肉还在锅里炖着呢，最快也得再过两个小时才能熟。而且外面排队的人那么多，我真的不能给您开后门，这不合规矩。”简游星耐着性子解释。
钱大妈看到沈栀走出来，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满脸的不意思。
她上前走了一步，隔着栅栏门冲着沈栀招了招手。
“小沈啊，大妈知道你这现在生意好，排队的人多。我也不是想插队，就是丫丫这孩子，一大早闻着这味道就吵着要吃。”
钱大妈叹了口气，“在家里连早饭都不肯吃一口，就在这哭闹，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钱大妈说着，把手里的布钱包往前递了递，“你看能不能先给钱，你随便给我匀几块肉出来就行。哪怕是点骨头或者汤水都行，只要能堵住这孩子的嘴就行了。”
小丫丫听到奶奶的话，也跟着吸了吸鼻子，声音奶声奶气的。
“栀栀姐姐，丫丫想吃肉肉，丫丫肚肚饿。”
不过对他们来说还是幸运的，只能看看闻不到味。
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是待在现场的这群人。
旁边负责检查收音的小哥连续吞了好几次口水，肚子不争气地打起了鼓。
张导被噎得没话说，只能眼巴巴地接着回去检查摄像机，继续受着折磨。
直播间的网友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幸灾乐祸，弹幕刷得飞起。
张导站在摄影机后头，手里那半个凉掉的肉包子怎么也咬不下去了。
卤水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发酵，越熬越浓。
最近因为综艺录制的关系，镇上的客流量激增，张慧超市里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每天光是卖矿泉水和零食都能比以前多赚好几倍的钱。
因为太忙，加上沈栀店门前天天排着长龙，张慧已经好些日子没去隔壁打牙祭了。
大家都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那口正在往外冒着白色热气的大铁锅。
厚重的木制锅盖被里面的沸水顶得一上一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们节目组今天中午的盒饭还没着落，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这锅里的肉我们包一小半？价格随你开，就当是给我们工作人员改善伙食了。”
张导终于憋不住了，他把手里的肉包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清了清嗓子。
“小沈老板，你这卤味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锅啊？”张导搓了搓手，厚着脸皮凑近了些，满脸都是讨好。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把屏幕盖满了。
网友们隔着网线纷纷在键盘上敲打着抗议。
那是用上好的香料混合着冰糖炒出来的底味，搭配新鲜猪蹄和鸡爪本身的油脂，经过高温炖煮后散发出来的肉香。
这味道一点都不腻人，反而带着一股霸道的穿透力，直往人的天灵盖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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