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练的擦桌子手法,不干个十年餐饮我都不信。】
【他真的,我哭死,他甚至在后厨切土豆的时候都在哼歌。】
【真好磕啊,姐妹们入股不亏!】
最开始他还会因为有男食客跟沈栀多说了两句话而吃飞醋,后来直接反客为主,仗着自己干活利索,端着托盘往人桌子前一站,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兄弟,别往后厨看了,老板今天累了,要加菜直接跟我说。” WWw.5Wx.ORG
这就意味着,今天过后,简游星在这间十平米小厨房里的“合法劳工”身份,就要彻底到期了。
沈栀早上来的时候,直接在店门外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几个大字:今日供应卤味,售完即止。
简游星看着那块黑板,罕见地没像平时那样积极抢着擦桌子,而是盯着那个“止”字看了半天。
上午的战况比平时还要激烈。
粉丝和食客们似乎都知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在店里看到这位顶流大明星跑堂,不仅排队的人多,拿手机拍照的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星星!给我来两个猪蹄,多舀点汤呗!”一个前排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笑得一脸促狭。
搁在昨天,简游星肯定要怼一句“汤也是有成本的”,今天他却一反常态,一言不发地多打了一大勺浓郁的卤汁倒进打包盒,盖上盖子,装进袋子,直接递了过去。
全程机械操作,连个招牌的欠揍笑容都没露。
小姑娘拿了外卖,转头跟同伴嘀咕:“他今天怎么了?感觉像霜打的茄子,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emmmm你可以去看看超话分析哈哈哈,我不好说。”
外面的窃窃私语简游星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现在完全没心思去管这些粉丝怎么想。
两百多斤的卤味,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抢了个精光。
沈栀走出去把门口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翻转了门上的挂牌:暂停营业。
店里安静下来,外面的喧闹声被彻底隔绝在玻璃门外,屋里的直播镜头也被关闭。
沈栀去水槽边洗了个手,拿毛巾擦干,转头就看到简游星坐在靠窗的那张方桌前。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缩在桌子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没用的长竹签,正在一点一点地戳着桌面上的木纹。
他不说话,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非常明显的低气压。
沈栀走过去,伸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半只鸡,给你做个黄焖鸡?或者是你前天说想吃的糖醋里脊?”
往常一听到开小灶,这男人眼睛能亮得像星星,肯定要变着花样点几个费功夫的菜,还要在言语上拉踩一下其他吃盒饭的嘉宾。
但今天,他连头都没抬。
“随便吧。”简游星把手里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闷闷的,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劲儿,“我都不太想吃。”
沈栀拉开他面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来。
“不太想吃?”沈栀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
这张脸在娱乐圈是无可挑剔的顶级建模脸,但这会儿,眉毛快要打成一个死结,嘴角往下耷拉着,活像是一只被通知马上要送去寄养的委屈修勾。
“你今天一上午状态都不对。人家多要汤你给,人家拿错号牌你也没发现,怎么,这大半个月端盘子终于端烦了?”
“我没烦。”简游星立刻出声反驳。
他这才抬起眼睛看着沈栀,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怎么可能烦!他巴不得这档破综艺录他个十年八年的!
他只是在发愁,愁得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段时间,他仗着“节目组嘉宾抽签”“朋友互相帮忙”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报道,晚上十点被赶回民宿。
他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沈栀做的一日三餐,享受着能明目张胆站在她身边把其他异性赶走的特权。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在录节目这个前提上的!
等节目一录完,他就是个住在几千公里外的男明星,一个行程满得连轴转的艺人。
没有了节目组的摄像机,没有了张导在那边拉大旗作虎皮,他该用什么理由再来这家店?
买张机票飞过来,推开这扇门,轻飘飘地说一句“我路过”?
这也太蠢了,蠢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难道要他直接走到沈栀面前,直白地说“我不想走,我要留下来给你当长工”?
万一她觉得他是个脑子有病的神经病,直接把他轰出去怎么办?
万一她之前说的那句“觉得你长得好看”只是一句客套话怎么办!
简游星的内心戏已经演到自己被无情拒绝,蹲在沈记门口淋雨的凄惨画面了。
他越想越闹心,看着沈栀站起身准备去后厨,他立刻推开椅子跟上去。
“我帮你切菜。”
后厨里,沈栀把半只鸡剁成块,放到水槽里泡出血水。
简游星则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对着一颗洗干净的土豆发呆。
“简游星,你要是把那个土豆切成丝,我等会黄焖鸡就没法放了。”沈栀在旁边提醒。
简游星手一顿,刀刃贴着土豆皮划过去。
他把刀放下,转头看着沈栀正在洗菜的侧脸。
水流哗哗地响着,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声音,他在过去半个月里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莫名的安心和贪恋。
“沈老板。”简游星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发涩。
“嗯?”
“明天我就不来上班了。”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舍,“导演说,明天全员要在村口那个大晒谷场搞什么答谢宴,谁也不能缺席。”
沈栀洗菜的手停了一下,把水龙头拧紧。
“我知道,昨天制片人来买卤味的时候跟我提过。这半个月你也挺累的,明天刚好不用早起,在民宿好好休息。”
就这?
简游星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得肺都要炸了。
“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他不甘心地追问。
“少什么?”沈栀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少了一个不要工资、干活利索、还能帮你挡掉那些烦人食客搭讪的首席员工。”简游星往前跨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高大的身形带来一种压迫感,但语气里却透着明显的急躁和委屈。
他盯着她,“虽然节目是录完了,但咱们这雇佣关系是不是能续个长期的?你就没点舍不得?我这十几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沈栀仰起头看他,没躲。
“有一点吧。”沈栀回答得很坦诚,甚至带着点极淡的笑意,“毕竟像你这么能干还倒贴的临时工,确实不好找。”
又是临时工。
简游星觉得自己要被这个称呼折磨疯了。
他一点都不想当临时工,他想当可以名正言顺管着这间铺子、天天吃她做饭的那个身份。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菜刀,有些赌气地把那个土豆切成了一块块极其不规则的形状。
剁在木头案板上砰砰作响,像是在泄愤。
这顿中午饭吃得极其沉闷。
往常总要在饭桌上找尽借口挨着沈栀坐、甚至故意把最好吃的肉夹到她碗里求表扬的男人,今天安静得过分。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连平时最爱吃的黄焖鸡块都只夹了两块,吃在嘴里味如嚼蜡。
沈栀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其实也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这半个月的相处,这男人的那点心思就差拿笔写在脑门上了。
但她就是想看看,这位大明星到底能憋到什么时候才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吃完饭,简游星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端起桌上的残羹冷炙就往水槽边走。
水流冲刷着白瓷盘子,打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洗得很用力,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后天就得走了。
机票是大风提前在网上订好的,改都没法改。
没有了《平凡的一日》这个挡箭牌,他再踏进这个小镇,就是以他简游星个人的私心。
可私心总得有个合理的借口啊!
朋友?
朋友哪有天天隔着几千公里飞过来蹭饭的?
食客?
哪有食客跑到人家后厨去管东管西甚至还帮着算账的?
他把手擦干,靠在流理台的边缘,转头看着正在擦拭前台桌面的沈栀。
她低着头,动作利落,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和挽在脑后的那一截有些散落的碎发。
简游星咬了咬后槽牙,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绝对不能接受以后两人就只是在微信上偶尔点个赞当什么所谓的网友。
他得给自己找个名正言顺再回来的由头。
他盯着那道纤瘦的背影,脑子里疯狂转动着各种极不靠谱的念头。
要不干脆把隔壁那个空置的五金店盘下来,强行当她的邻居?
或者跟公司请个半年长假,就赖在这里?
他盯着沈栀,眉头皱得极深,那双桃花眼里全是不甘心。
其他嘉宾为了节目效果,互相之间换了好几次打工岗位。
连陆以深那个懒鬼都去街口的水果店体验了一把削菠萝,周小果更是跑去花店扎了两天花。
“去什么去?沈老板这里每天几百桌客人,我走了谁给她端盘子?累坏了你们节目组赔得起精神损失费吗?”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半个月的录制期就剩最后两天了。
今天也是嘉宾们在镇上店铺打工体验的最后一天了,明天节目组安排了统一的告别晚会和集体活动。
唯独简游星。
这男人就像是把沈家小店当成了自己的,每天上工,雷打不动。
“发什么呆?”沈栀把两大盆提前一天熬好的卤猪蹄和鸭头搬上推车,“过来搭把手,把一次性手套和打包盒拿出来。外面排队的人都快到街口了,赶紧弄完今天早点关门。”
简游星“哦”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地走过去。
这话说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哪是来录节目的?
他在店里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松弛,甚至可以用如鱼得水来形容。
【报!我们家顶流今天又洗了五十个盘子!】
直播间里的粉丝从一开始的震惊、哀嚎,到现在的彻底躺平。
每天弹幕上刷得最多的就是:
而在接下来的录制时间里,傻姑爷这个称号,简游星算是彻底坐实了。
整个《平凡的一日》录制现场,简直成了简游星单方面的宣示主权纪录片。
导演张导中间试探着问过他两次,要不要去体验一把别的工作,哪怕去超市理个货歇一天呢。
简游星连个眼神都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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