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这身嫁衣，还是她将要承担的未来，都太重了。
“公主，您真好看。”灵雾看着铜镜里的沈栀惊叹的说。
镜中的人，面若桃花，眉如远黛。
那是真正的大阳皇室规制的嫁衣，正红色，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裙摆层层叠叠，拖曳在地，上面缀满了细小的珍珠和宝石。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柔顺的允阳公主，而是即将成为北原王妃的大阳明珠。
沈栀看着镜中的自己，抿唇不语。
帐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沈栀点了点头，由灵霞和灵雾扶着，缓缓站起身。
沉重的凤冠和嫁衣，让她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
她走到帐门口，停下脚步。
按照大阳的规矩，她要在这里，等着她的新郎，来接她上花轿。
只是在这里，没有花轿，只有一辆同样用红色绸缎和金银装饰起来的，华丽的马车。
部落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几乎所有的牧民，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在王帐前的空地上。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裳，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那顶紧闭着帐帘的白色毡帐。
朔苍来了。
他今天穿的，也不是平日里那身方便厮杀的黑色皮甲。
他穿着一身北原王才能穿的深红色礼服，用最柔软的小羊皮制成，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狼图腾的纹样。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和红玛瑙的宽大腰带，上面挂着一把纯金刀柄的弯刀。脚上蹬着一双长及膝盖的皮靴，靴筒上同样有着繁复的暗纹。
他高大的身材，将这身华丽又带着野性的礼服，撑得格外挺拔。
一头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雕刻着鹰头的金环束在脑后。
往日里那股不加掩饰悍勇之气，被这身盛装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王者的沉稳威严。
他身旁，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庆典礼服的部落勇士。
每个人都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喜悦。
当他出现时，周围的牧民，自动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顶属于沈栀的帐篷前。
整个部落，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集中在了那扇厚重的帐帘上。
朔苍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的帐篷，胸口的心跳，有些快。
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面对最凶残的野兽，他也不曾有过。
他伸出手。
下一刻，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朔苍掀开帘子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车里的人，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时间好像停住了。
风也停了。
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沈栀站在帐门口，头戴凤冠，身着红衣，在一片雪白的兽皮背景的映衬下，红得像一团正在燃烧的，最炙热的火焰。
帐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可她整个人，却像是在发光。
金色的凤冠流苏，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落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美。
是大阳用最华贵的锦缎，最璀璨的珠宝，最精妙的礼法，才能浇灌出的，一朵绝世牡丹。
雍容，华贵，又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朔苍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的沈栀比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让人震撼。
那是一种，让他想要跪在她脚下，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献给她的冲动。
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北原勇士，平日里一个个天不怕地不怕，此刻也都看傻了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周围的牧民，更是鸦雀无声。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位神女一样的王妃。
“王？” ＷＷw．5Ｗx.ＯRG
不知过了多久，跟在朔苍身旁的一位部落长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朔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族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骄傲和不满。
骄傲的是，这个人是他的。
不满的是，凭什么让你们也看到。
他收回手，对着帐内，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沈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臂弯里。
然后，在朔苍的搀扶下，她缓缓地，走出了帐篷。
当那一身耀眼的红色，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栀没有关注其他人，她抬眼，看了一眼扶着自己的男人，然后顿住了视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朔苍。
他很高，很壮，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可她从不知道，当他穿上这样一身华丽的礼服时，会是这样的……完美。
现在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了鞘的，即将饮血的宝刀。
耀眼，锋利，又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感。
四目相对。
朔苍看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好看。”他说。
对他来说，什么礼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往后，她是他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连着好几天，看谁都顺眼了不少。
她身上穿着一身中衣，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纱袍，安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厚重的妆容，不仅没有掩盖她原本的清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逼人的华贵与威仪。
红唇似火，凤眸含威。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沈栀就被灵霞和灵雾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整个王帐，连带着旁边新建好的那顶属于她的毡帐，都亮起了灯。
远处，传来了号角和鼓声。
“吉时快到了。”一个年长的嬷嬷走进来，躬身禀报。
那张脸，陌生又熟悉。
嫁衣很快被捧了进来。
太重了。
灵霞和灵雾，连带着另外四个侍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沈栀把这身沉重的嫁衣穿好。
戴上凤冠的那一刻，沈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沈栀和朔苍的婚礼，最后定下先按大阳的习俗来，再按北原的来。
朔苍不懂中原那些繁琐的礼节，但沈栀说什么，他都说好。
十几个从大阳跟过来的侍女，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张又肃穆的神情。
沈栀坐在光亮的铜镜前，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在自己头上堆砌起繁复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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