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这次……这次都是要害职位。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最新网址:www.wushuxs.net

    他坐在案後,面前摊着那份太子批阅的文书,还有二十七人的名单。

    王慎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忍不住又敲门进来。

    「侍郎,各司都在等消息。咱们————到底办不办?」

    「臣遵命。」

    「太子令已下,必须办。」

    「可————」王慎欲言又止。

    「没什麽可是的。」刘祥打断他。

    「侍郎,这会不会太————」

    「太什麽?」刘祥看着他。

    「王主事,你我在吏部为官多年,该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朝局敏感。这个时候,谁跳出来反对太子,谁就是找死。」

    王慎打了个寒颤。

    「下官————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刘祥挥挥手。

    「记住,态度要坚决,但措辞可以委婉些。就说太子体恤他们恩准还乡。给他们留点面子,也给自己留条後路。」

    「是。」

    王慎躬身退出。

    刘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何尝不知道,这麽做会得罪多少人?

    名单上那二十七人,背後是崔、卢、郑、王这些大姓。

    他们的族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今天他刘祥办了这件事,明天就会有无数人记恨他。

    可他没得选。

    更何况,房相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按太子的意思办。

    吏部的文书是在午後送出的。

    四名书吏抱着木匣,分头前往二十七名官员的宅邸或者值房。

    木匣里装着正式的免职文书,盖着吏部的大印和太子的朱批。

    书吏陈平被分到了崇仁坊。

    他要送三份文书,其中两份是给同住一坊的官员。

    他先去了崔沅府上。

    崔沅官居从五品,在民部任郎中。

    陈平敲开侧门,门房探出头,看见他身上的吏部皂衣,脸色变了变。

    「何事?」

    「吏部文书,需崔郎中亲自签收。」陈平捧着木匣。

    门房盯着木匣看了片刻,丢下一句「等着」,转身进去了。

    陈平站在门外。

    等了约莫一刻钟,门房回来了。

    「老爷说,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文书放下即可。」

    陈平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这种免职文书必须本人签收,或者直系亲属代收。但崔沅显然不想接。

    他想起临走前刘侍郎的叮嘱:态度要坚决,但措辞可以委婉些。

    「还请通报崔郎中,此乃朝廷公文,需按规程办理。本官需得当面交割,或由崔郎中的夫人、公子代收也可。」

    门房皱了皱眉,又进去了。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

    陈平站在门外,能听见府内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然後是呵斥声,听不真切,但语气激烈。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终於,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一个四十余岁的管家。

    管家脸上没什麽表情,接过陈平手里的木匣。

    「老爷说了,文书他收下了。你回去吧。」

    「还需签收凭证————」陈平从袖中取出一张回执。

    管家看也不看,转身就要关门。

    陈平伸手抵住门板。

    「这位管事,这是朝廷的规矩。文书送达,需有凭证。你若不签,本官无法回去交差啊。」

    管家盯着他看了半响,终於接过回执,草草画了个押。

    门砰地关上了。

    陈平站在门外,看着那张潦草的画押,叹了口气。

    他收起回执,转身往下一家走去。

    平康坊,郑府。

    花厅里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的是郑家核心郑元礼,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眼神锐利。

    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崔氏、卢氏、王氏的代表,以及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官员—一门下省给事中卢恒。

    「二十七人的请辞,太子全准了。」卢恒沉声道。

    「文书已经发出,今日就会送到各家。」

    厅内一片寂静。

    崔氏的代表崔延年先开了口,他是崔沅的堂兄,官至御史中丞。

    「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

    「不是撕破脸,是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王氏的王肃冷声道,「二十七人,说免就免。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郑元礼缓缓开口:「诸位稍安勿躁。太子准了这二十七人,未必是坏事。」

    几道目光看向他。

    「郑公何意?」卢恒问。

    「这二十七人,品级最高不过从五品,多数是六七品的闲职。

    ,「太子准了他们,一来是表明态度,二来也是试探。」

    郑元礼分析道,「他想看看,我们下一步会怎麽走。

    「那我们的下一步呢?」崔延年问。

    郑元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卢恒。

    「卢给事中,朝中动向如何?房玄龄、长孙无忌他们,可有什麽说法?」

    卢恒摇头。

    「房相那边,态度暖昧。昨日刘祥去中书省请示,房相只说按太子的意思办。长孙司空称病在家。岑文本倒是正常当值,但闭口不谈此事。」

    「都在观望。」王肃冷笑。

    「这些老狐狸,既不想得罪我们,也不想得罪太子。

    「正是。」郑元礼点头,「所以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太子准了这二十七人,但政务总要有人处理。民部、吏部、工部,这些衙门里走了一个郎中、两个主事,活儿谁来干?」

    「要麽从别处调人,要麽让副手暂代。无论哪种,都会打乱原有的秩序。」

    「郑公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请辞的人,要选在要害位置?」崔延年问。

    「不错。」郑元礼看向在座几人。

    「这次不是小打小闹了。要请辞,就请辞那些真正掌权的职位。这些位置一个空缺,整个衙门的运转都会受影响。」

    卢恒皱眉:「这会不会————太过了?若是太子再次照准,我们的人真丢了这些实权职位,损失就大了。」

    「他不会。」郑元礼笃定地说。

    「太子可以免掉二十七个小官,但不敢让六部要害职位同时空缺。那样朝政会瘫疾,陛下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他看向窗外,语气渐冷。

    「我们要让太子明白,这朝廷离了我们,转不动。」

    第二日,《大唐旬报》和《大唐官报》同时刊出了消息。

    两份报纸的措辞都很温和。

    《大唐官报》在第二版右下角刊登了一则简讯。

    「朝中二十余位官员因年迈或体恙,上表请辞。太子殿下体恤臣工,念其多年辛劳,特予恩准,许其还乡荣养。」

    字数不多,位置也不显眼,但该说的都说了。

    《大唐旬报》的报导略详细些,除了同样说明官员请辞获准外,还加了一句:「朝中各部已妥善安排接替人选,政务如常,未受影响。」

    报纸在辰时开始发售。

    东市、西市的报摊前,很快围满了人。

    识字的大声念着上面的内容,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

    「有官员请辞了?二十多个?」

    「说是年迈体恙,太子恩准还乡。

    「7

    「啧啧,都是五六十岁的老臣了吧?也该歇歇了。」

    「可我听说,大部分都是三十出头的官员————」

    「那肯定是身体不好。」

    「朝廷的事,咱老百姓哪说得清。」

    议论声在各处响起。

    茶肆里,酒楼上,街边摊贩的闲聊中,都有提及。

    但没有人把这二十多人的请辞,和世家集体示威联系起来。

    在百姓看来,这就是一次正常的人事更替。

    老臣退下去,新人补上来,自古如此。

    只有少数嗅觉敏锐的士人,隐约觉得不对劲。

    但他们也只是私下嘀咕两句,不敢妄议朝政。

    东宫,书房。

    李承乾面前摊开着两份报纸。

    杜正伦坐在下首,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舆论反应如何?」李承乾问。

    「都在预料之中。」杜正伦放下茶杯。

    「百姓关注的是柴米油盐,官员变动离他们太远。只要报纸上说这是正常更替,他们就会信。」

    「世家那边呢?」

    「他们定是气得不轻。」杜正伦嘴角微扬。

    「他们本想借请辞示威,让朝野皆知世家不满。」

    「可殿下这一手,把示威」变成了恩养」,把逼迫」变成了体恤」。他们的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李承乾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

    当日午时,吏部再次收到请辞文书。

    这次只有五份,但分量比之前的二十七份重得多。

    民部侍郎郑伦,正四品下。

    吏部考功郎中王场,从五品上。

    工部水部司员外郎卢绍,从六品上。

    刑部司门郎中崔焕,从五品上。

    礼部侍郎郑沅,正四品下。

    刘祥看着这五份文书,手都在抖。

    他不敢擅自处理,立刻抱着文书去了尚书省。

    房玄龄正在用午膳。

    看见刘祥进来,他放下筷子。

    「又是请辞的?」

    「是。」刘祥将文书呈上,「这次————这次都是要害职位。」

    房玄龄接过,一份份翻看。

    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房相,这————这如何是好?」刘祥额头冒汗。

    「民部侍郎掌天下钱粮,考功郎中掌官员考绩,水部司管水利工程,司门郎中管关禁————这些位置要是空了,六部运转都要出问题啊!」

    房玄龄没说话。

    「送去太子殿下那里吧。」他最终说,「请太子定夺。」

    「可是————」

    「没有可是。」房玄龄转过身,目光平静。

    「刘侍郎,你要记住,现在监国的是太子。这些事,该由太子决定。」

    刘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麽。

    他躬身告退,抱着文书匆匆赶往文政房。

    文政房的回覆来得很快。

    一个时辰後,传旨的内侍到了吏部。

    「太子令:准郑伦、王场、卢绍、崔焕、郑沅所请,即日免职,交回官印文书。」

    「所遗职位,由吏部会同中书省,从长安府衙及京中各部抽调干员暂代。三日内完成交接,不得有误。」

    刘祥的汗浸湿了衣襟。

    传旨内侍走後,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

    王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侍郎,咱们————真这麽办?」

    「办。」刘祥咬牙。

    「立刻去通知这五人。还有,拟个名单出来—长安府衙、京兆尹衙门、各寺监,有哪些能吏可以暂代这些职位,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

    「是!」

    吏部再次忙碌起来。

    消息传到郑府时,郑元礼正在书房练字。

    管家急匆匆进来,低声禀报。

    郑元礼手中的笔顿住了。

    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全部照准?」他缓缓问。

    「是。太子的旨意已经下了,让吏部三日内完成交接。」

    郑元礼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团墨迹。

    良久,他笑了。

    笑容冰冷。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接下来该怎麽办?」管家问。

    郑元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暮色渐浓,天际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逝。

    「通知各家,」他缓缓开口,「明日早朝,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全部告病。」

    管家一惊。

    「全部?」

    「全部。」郑元礼一字一顿。

    「太子不是要硬碰硬麽?那就让他看看,这朝堂离了我们,还剩几个人能站班。」

    当夜,金吾卫的巡逻明显加强了。

    一队队兵士执戟持刀,穿梭在长安各坊的街道上。

    坊门关闭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宵禁执行得格外严格。

    东市、西市的商户们早早收了摊。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第二日,早朝。

    太极殿内,站班的官员稀稀拉拉。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朝堂,今日空出了一大半。

    尤其是文官队列,空缺的位置格外刺眼。

    龙椅空着。

    御阶下摆了一张椅子,太子李承乾坐在上面,面色平静。

    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重臣都在,但他们的身後,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

    那时他答不上来。

    他要做的,是一个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皇帝。

    「第一批大约五十人,三日後可集结完毕。殿下若觉得讲义没问题,臣这就去安排印制,同时通知吏部,做好开班准备。」

    刘祥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办。」他吐出一个字。

    是要让这天下,因他李承乾的存在,而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热。

    「你去通知这二十七人,明日辰时之前,必须交接完毕,交出官印、文书。逾期不交者,以抗命论处。」

    王慎脸色变了变。

    「好。」李承乾拍板。

    「三日後开课。地点————就设在东宫崇文馆。那里宽敞,容得下。」

    刘祥从房玄龄那里回来後,就把自己关在了值房里。

    李逸尘躬身告退。

    吏部衙署。

    不。

    他想起李逸尘之前问他的:你想当什麽样的皇帝?

    「先生,」他擡起头,目光灼灼,「这培训班,什麽时候能开?」

    「吏部那边正在拟定名单。」李逸尘答道。

阅读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随机推荐:《火蓝刀锋》《我为穿越准备了好多年》《妃卿不可:误惹妖孽王爷》《毒妃掐指一算:王爷,今日宜和离》《特种兵之八十三岁激活系统》《利刃出击之特战狼王》《兴汉》

上一页返回目录下一页
推荐本书加入书签报告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