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抬眸，目光穿过层层禁制，望向荒关之外那片被魔气笼罩的天穹。
两界交融，天地变色，大道争锋。
谁能抢占先机，谁便能在这盘棋局中落子定势，执掌乾坤。
但那些人，都不是玄灵界的本土生灵。
“吾将登顶此界第一，方不负吾修行三百余载之苦。” ＷＷw．5Ｗx.ＯRG
韩阳细细体味着炼虚巅峰带来的种种变化，神念探入天地之间，感知着那微妙的大道波动。
他明显发现，此界对于修士的承载之能，已远非的玄灵界可比。
在两个世界交融的地带，已然能够承载准合体层次的战力，距离真正的合体，也只是一线之隔。
“魔界那边，想来也快了。”
炼虚巅峰之后，下一步便是合体。
韩阳心中清楚，自己也该为晋升合体早做打算了。
“合体之境，古称道尊。”
“道尊二字，道为大道，尊为至尊。”
“合洞天为一体，融神魂于大道，名曰合道。”
“至此境者，身即道则，念动法随，不假外物。”
“所谓合体，乃是自我之道与天地大道相契、相生、相忘。道非外来，本在性中，合非强凑，自然无痕。”
“是以，合体之难不在功深，而在见道，见道而后能合，合道而后能忘，忘道而后能御道。”
“能御道者，道为我用，我不为道所缚，方是真合体。”
“有朝一日，吾登合体，必以天命之姿，成一世之道尊。”
对于合体境的突破之法，韩阳早在初入炼虚之时便已知晓。
他之前住在长生殿的那些日子，他曾和合体道尊论道，听他们谈及合体之秘，谈及大道之玄妙。
所谓合体，究其根本，乃合于大道。
择一道而从之，大道三千，万物万事，莫不可为道。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关键在于能否与所选之道真正契合，融为一体，从此身即是道，道即是身。
而天命合体，则更上一层楼。
除了需要合道之外，同一个时代，会有数位乃至数十位天骄同时具备天命资格，彼此争夺天地气运与天道本源。
最终胜出者，天命加身，以自身之道压服众生，以无上之姿合道天地。
天命合体，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修炼者，而是代表当世最高法则的具象存在。
一言一行，皆可引动一方天地内规则，战力之强横，远非寻常合体可比。
“若我要突破合体，还需将《生死轮回经》炼虚篇推演至圆满，再将那几门尚未圆满的道域尽数悟透……”
“虽然我已经拥有天命资格，现在只要回到玄灵界，就能尝试突破合体。”
“但是，这不是我的路。”
韩阳收敛心神，压下心中那股急于求成的冲动。
修炼之路，最忌心浮气躁。
此刻根基尚未彻底稳固，贸然冲击合体，纵然成功，也难免为日后道途晋升留下隐患，日后道途必将受限。
“还有五年，地仙界便能来人，这段时间，足够我将根基打磨圆满，将一切准备妥当。”
“等到地仙界修士加入战场，大局将定。”
“那时，我便回去，一举突破合体。”
韩阳在心中定下计划。
几年之后，待万事俱备，根基稳固，他便会返回玄灵界，一举突破合体，以天命之姿，成为当世道尊，屹立此界之巅。
……
“恭喜主人突破炼虚巅峰。”
冰凤来了。
她化形为一位蓝发女子，笑嘻嘻行至韩阳身前，盈盈一拜，姿态端庄中透着一股自然的亲近。
这些年她一直守在韩阳身侧，自然知晓他正在突破境界的紧要关头，她不敢打扰，只默默护法。
眼见主人功成，气息稳固下来，她第一时间前来道贺。
“是冰璃来了。”
韩阳看到冰凤这副人形模，也是随口唤了一声。
对于妖兽化形，他早已见怪不怪。
三阶妖兽便可化形为人，更何况冰凤这等六阶巅峰的妖圣。
只是妖族素来偏爱本体，不喜人身，觉得人形束缚太多，既不方便施展天赋神通，也不够自在，故而平日少见此类模样。
韩阳修行多年，见过的妖兽化形虽多，但像冰璃这般化形后气质如此出挑的，倒是没有。
冰凤此番化形之姿，身材高挑，容貌艳绝当世，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说是倾国倾城也毫不为过。
一身清冷气质，将真凤一族的高贵与冷艳展现得淋漓尽致。
韩阳一向不干涉她的选择，见她乐意化形，便也随她去了。
不过说实话，眼前这副模样确实赏心悦目，比平日里那一大团冰蓝色的鸟身顺眼多了。
这话韩阳当然不会说出口，否则冰璃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说起来，”韩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化形了？以前不是嫌人形麻烦吗？”
冰璃眨了眨眼，理直气壮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本凤现在觉得人形挺好的，多方便啊。”
“而且主人是人族，我若整日以本体相伴，虽说也没什么不妥，但总归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化成人形，照顾主人总归是更合适些。”
“主人这些年挺忙的，本凤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端茶倒水、整理药材这些琐事，还是能做的。”
“吃了主人这么多好东西，总得帮帮忙吧？再说了，主人那时间加速领域里面空间有限，我若是保持本体，那一大团冰蓝色的身子往那儿一蹲，占好大一块地方，多碍事啊，化成人形就舒服多了，不占位置，行动也方便。”
“主人修炼的时候我还能在旁边安静待着，多好。”
她说得头头是道，一副深思熟虑过的样子。
“行吧。”
韩阳听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说辞，忍不住轻轻摇头。
“你这理由倒是一套一套的，看来是早就想好了。”
“不过，这人形确实挺好看的，以后多化化也无妨。”
冰璃闻言，嘴角翘得更高了，那双丹凤眼里几乎要溢出笑意来。
但她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韩阳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这小凤凰，嘴上大大咧咧，心里却比谁都细。
他想起刚收留她时，那一身伤病，奄奄一息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容光焕发，意气风发的女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韩阳没有再追问，转而问道：
“对了，这些年你的修为恢复得如何了？一直忙着闭关，倒也没细问过你。”
说到正事，冰璃的神情认真了起来。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自豪道：
“主人放心，本凤这些年可是一点都没偷懒。”
主人闭关修炼的时候，我也在好好修炼呢。”
“吃了主人这么多丹药和妖丹，加上主人突破，得了不少本源反哺，如今修为已经彻底恢复了。”
“而且本凤距离突破合体妖尊，已经不远了。”
她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显然对这个目标期待已久。
真凤一族本就以血脉高贵著称，若能踏入妖尊之境，那便是真正站在了妖族金字塔的顶端，届时莫说在玄灵界，便是放到灵界去，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存在。
韩阳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冰璃本就是真凤一族的天骄，血脉高贵。
这些年跟着他，丹药灵物从不短缺，修炼环境也是顶级的。
虽然外界过去十二年，实际已经过去六十年。
每天吃着六阶极品丹药，又有韩阳这个炼器炼丹双绝的主人在旁指点。
原本炼虚初期的修为，早就恢复到了炼虚巅峰，甚至比之前还未受伤的全盛时期还要强悍几分。
若能顺利突破合体，那便是真正踏入妖尊之境，放眼整个妖族，也当得上是顶尖强者了。
韩阳满意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如此，接下来便好好准备突破之事，丹药方面，我会替你炼制，合体丹虽珍贵，于我而言，倒也不算难事。”
“另外，突破合体需要感悟天地法则，这我帮不了你，得靠你自己。但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修炼资源上的事，我来想办法。”
“真的？”冰璃眼睛一亮。
“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她立马撒娇道，方才那副端庄姿态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哪还有半点真凤一族的高傲冷艳。
韩阳摆了摆手，笑道：“行了，别跟我来这套。你守了我这么多年，这点事算什么。去吧，先好好稳固现在的修为，等时机成熟了，我亲自为你护法。”
“突破合体不是小事，届时天劫降世，非同小可，有我在旁坐镇，总归稳妥些。”
“是！”
冰璃脆声应道，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主人，你刚才说我这人形确实挺好看的，这话我可记下了啊。”
韩阳脸色一僵，面无表情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就刚才啊。”冰璃笑得眉眼弯弯，“主人亲口说的，这人形确实挺好看的，本凤耳朵好使着呢，一个字都没漏。”
“去修炼。”
“是是是，这就去。”
冰璃笑嘻嘻应了一声，脚步轻快走出了洞府。
韩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冰璃，哪有一点冰凤一族的高傲和冰冷？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目，心神微动间，感应到了远方的另一道气息。
那是他的化身，正在界海之中，随着地仙界的援军一同赶路。
“化身那边也快到了。”韩阳心中暗道，“不过好像……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
界海之中。
一艘飞舟在无边无际的界海中一路狂飙，舟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空间法则波动，速度快得惊人。
驾驶室里，一个少女满脸兴奋，对着一旁盘膝而坐的男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韩大哥，这速度也太慢了吧，能不能再快一点！”
千花双目放光，跃跃欲试，“要不让我来试试？我驾驶技术可好了！”
她甚至自告奋勇想要去驾驶飞舟，到界海里好好飚一把舟，体验那种在虚空乱流中穿梭的快感。
“韩大哥，让我试试呗？就试一小段！”
“不行。”
韩阳化身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眼睛都没睁开。
“小气。”
少女也不恼，立马换了个话题，凑近了些，好奇问道：
“韩大哥，你来自玄灵界。”
“那韩前辈，你知不知道明阳道君？”
“听说那位可是玄灵界最惊艳的天骄，连我们地仙界天骄都比了下去。”
“你见过他没？他真人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千花问题很多，恨不得一口气问完，根本不给韩阳化身喘息的机会。
“不认识。”
韩阳化身一脸无奈，语气淡漠。
这艘飞舟上，是地仙界支援玄灵界的援军。一百位合体境，数千炼虚境修士，浩浩荡荡，声势浩大。
可这个自称来自一方真仙仙朝的化神天骄，不知怎的就赖上他了，每天都来，不是问东问西，就是缠着要学空间之道，赶都赶不走。
“不认识就不认识嘛，这么冷淡干什么。”
千花撇了撇嘴，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驾驶室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过了一会之后。
“公主，我知道您在这里。供奉找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门口传来一个化神期侍女的声音，小心翼翼，语气带着无奈。
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找自家公主了。
千花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显然觉得这侍女来得不是时候，坏了她的好事。
她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韩阳化身，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颇有些不情愿说：
“韩大哥，小妹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聊啊。”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走出了驾驶室，临走还不忘冲韩阳化身眨了眨眼。
待千花走远之后，侍女跟在她身后，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公主，奴婢有一事不明，此人不过是一个普通炼虚修士，即便有些本事，可在地仙界，炼虚修士虽算得上一方强者，却也称不上什么大人物。公主乃真仙仙朝之贵女，身份尊崇，地位远在此人之上，为何公主对他如此……另眼相看？”
千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过，她淡淡道：
“此人是炼虚修士不假，但是此人对于空间之道理解太深了。”
“能在界海中如此从容驾驶飞舟，对空间法则的造诣至少也是入道级别。一个炼虚修士，能做到这一步，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样的人，值得仙朝拉拢，而且值得我亲自出面。”
“月天道尊能找到此人，本就是机缘巧合，而月华仙宗给我们的情报，我也仔细看过，其中有不少漏洞，前后矛盾之处颇多。”
“公主的意思是……”
“我怀疑，月华仙宗没有说实话。”千花微微眯起眼睛，“他们在隐瞒什么，此人是玄灵界修士，是唯一的突破口，玄灵界那边的情况，恐怕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而且此人身上的气息，连我仙朝的秘术都看不透，我动用了好几次仙朝秘传的窥探之法，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遮掩他的命数与根脚。”
侍女倒吸一口凉气：“连仙朝秘术都看不透？”
“不错。”千花点了点头，“所以我怀疑，此人有大秘密在身。要么是身怀异宝，要么是功法特殊，要么……他的身份远不止普通炼虚修士这么简单。”
“你去盯着一些，不要让其他势力捷足先登了，尤其是那几个跟我们不太对付的仙宗，他们的人也在这艘飞舟上，眼睛都毒着呢。”
“是，公主。”
侍女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千花独自站在廊道中，目光透过飞舟的舷窗，望向外面那片浩瀚无垠的界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韩大哥，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呢？”
作为化神巅峰的仙骄，连她们仙朝真仙秘术都看不透，多年接触下来，也只知道此人姓韩，其他一概不知。
此人太神秘了。
神秘到她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想要掀开那层迷雾，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一个怎样的人。
虽只是一个小境界的突破，带来的却是全方位的蜕变。
“神识法力肉身，较之往日强大三倍，神识外放，可达一百万亿里，虽不及天命合体之三百万亿里，比普通的合体初期道尊，已不遑多让。”
方圆一百万亿里之内，万事万物，皆在感知之中。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两界相融，大势所趋，融则融矣，谁主沉浮，尚未可知。”
“魔族欲以此为机，一举吞并玄灵，天道昭昭，岂能尽如魔意？”
“寿元二百三十万载，堪比合体中期。”
“仙艺已成，道域圆满，十八种法则加身。”
玄灵界之中，天道受损，位格有限，至多只能容纳炼虚巅峰。
而如今，随着两界融合不断加深，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日益攀升，空间壁障愈发坚固，法则运转也趋于完整。
他如今的修为，放在整个玄灵界，已是真正的第一，再无敌手。
目前，玄灵界并非没有合体生灵。
“我倒要看看，是魔界的合体先降临，还是我韩阳先踏出这一步。”
他们来自上界。
唯有他是玄灵界本土修士，一步步从东域崛起，历经三百余年苦修，终于走到了今天，登顶玄灵第一。
“现在的我，感觉无比强大。”
突破炼虚巅峰，韩阳感受着体内覆压一方大域的法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纵观玄灵界，炼虚境内，何人能出吾左右？”
韩阳一念，神识自洞府中弥漫而出，掠过荒关城头，掠过那七十五位轮值守关的炼虚同道，掠过城外翻涌不息的魔气，直抵百万亿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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