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那女人的侧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女人的眉眼，怎么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个衣衫褴褛、身形单薄的女人。
他伸出右手，指着那个女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俺杨再兴英雄一世，光明磊落！俺说了，抓你是因为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怀疑你是辽人的细作！” ＷＷw．5Ｗx.ＯRG
“从头到尾，俺都没有碰你一根手指头！”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他这番狠话背后的惶恐和心虚。
显然，他心里清楚，他是不可能动手打这个女人的，也不想跟这个女人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不然...以他的武艺，完全可以轻易制服这个女人，不让她如此猖狂。
面对杨再兴的威胁，那女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冷笑一声。
“细作？你见过哪个细作饿得连路都走不稳？”
“你手下那些粗汉，上来就拿绳子捆我！这就是你们大齐军队的做派？”
女人往前跨出一步，扬起满是冻疮的手，指着杨再兴的鼻子。
“你不是要手下无情吗？”
“打啊！你打啊！”
“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抓本宫……抓本姑娘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
杨再兴被逼得再次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暗冰，险些滑倒。
他堂堂七尺男儿，纵然面对再多的敌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面对这么一个手无寸铁、撒泼打滚的女人，他却觉得比面对辽国铁骑还要棘手。
“俺……俺不打女人！”
杨再兴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不然的话……就凭你刚才挠俺这几下，今日……定要让你满地找牙！”
武松站在后方，目光敏锐地扫过杨再兴伸出的右手。
他清晰地看到，杨再兴的手背上，也满是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武松心中的那块巨石，瞬间落了地。
杨再兴，没有让他失望。
哪怕被这女人挠成了花脸猫，哪怕被逼得如此狼狈，他依然坚守住了底线，更没有对这女人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只要没有触犯军规，那便好办了。
武松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面对杨再兴那色厉内荏的警告，那女人眼中的决绝之色更浓。
“不打女人？”
“好！你不打我，我还想打你呢！”
她凄厉地嘶喊出声：“反正本姑娘也不想活了！”
“这一路上担惊受怕，受尽白眼。若是今日死在你这莽夫手里……也落得个清净！”
话音未落，这女人竟扬起头，挺起胸膛，像是一头发疯的小牛犊，狠狠地朝着杨再兴的怀里撞了过去。
杨再兴彻底傻眼了。
他哪里见过这种泼妇打架的手段？
这要是换个辽国大将撞过来，他一枪就给捅个透明窟窿。
可这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这要是撞实了，肌肤相亲，他杨再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再兴吓得怪叫一声，丢下手中的长枪，手忙脚乱地往旁边闪躲。
站在后面的武松，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吐槽。
“我尼玛……这他娘的……带球撞人啊这是……”
武松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韩世忠的耳朵里。
韩世忠本就提着一颗心，见杨再兴没犯死罪，刚松了口气，冷不丁听到武松蹦出这么一句。
他愣了一下。
带球撞人？
韩世忠的目光，渐渐落在那女人挺起的胸膛上。
虽然衣衫褴褛，但那身段确实丰腴有料，随着奔跑的动作，颇具规模。
韩世忠眼睛顿时就亮了。
“陛下……陛下果然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韩世忠凑到武松身边，竖起大拇指，满脸谄媚地狂拍马屁。
“带球撞人……这词儿妙极，妙极啊！”
“末将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过这么贴切的形容！陛下真乃神人也！”
武松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韩世忠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
眼看着那女人一击不中，转过身又要朝着杨再兴撞去，杨再兴已经被逼到了营门的木栅栏边缘，退无可退。
韩世忠觉得，是时候展现自己这个大元帅的威严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将手中的金背大砍刀往雪地里重重一顿。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韩世忠扯开他那破锣般的嗓子，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
“住球！”
他倒要看看，自己刚刚提拔的北伐先锋，是不是真的狂妄到了无视军纪的地步。若是真的，他不介意在这宁远城外，再竖起一根凌迟的木桩。
然而，当两人转过营门的辕角，看清前方的景象时，韩世忠原本怒气冲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他头盔歪斜，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你别过来啊！”
杨再兴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就连一向心性沉稳，泰山崩于前也不改面色的武松，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军营前方，没有想象中强抢民女的凄惨哭喊，也没有将士们围观起哄的淫靡画面。
“你这疯婆娘，再敢往前一步，休怪俺手下无情！”
杨再兴的声音，有些颤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俊朗刚毅的脸庞上，赫然挂着三四道血红的指甲印，还带着冰碴儿，显然是被人生生抓出来的。
而让这位猛将如此狼狈的，竟是一个女人。
此刻的她，像是一头发怒的雌豹，死死盯着杨再兴，步步紧逼。
这女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了泥泞与冰渣。
有些地方碎裂开来，隐约可见内里冻得发紫的肌肤。
武松与韩世忠一前一后，在亲兵的引领下，快步朝着军营门口走去。
武松负手跟在后面，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只见营门外的空地上，被清理出了一大圈空地。
杨再兴，这位在乱军中七进七出、英勇无敌的绝世猛将，此刻正被逼得连连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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