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情绪在母虫的意识中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恼怒的波动还没有扩散到虫群网络的边缘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母虫的特性不允许它在情绪中停留太久，它的生物结构决定了它必须时刻保持对全局的计算和判断。
两尊守卫的死亡信号在暗杀虫族崩解的那一刻传回了巢群深处。
暗杀虫族的记忆在崩解前传回了最后的信息片段。
那些片段在母虫的意识中被逐帧解析，逐段还原。
它看到了寂渊矛主的战斗方式，还有那尊白色机甲的特殊感知系统。
但下一刻，母虫它看到了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白色机甲在最后一刻消失了！
它的空间坐标从原来的位置被重新定位到了暗红色机甲的驾驶舱内部！
中间没有任何移动轨迹，连可探测的能量过渡都没有！
只是一个瞬时的空间坐标跃迁！
暗杀虫族的传感器在那一刻完全失效，那尊机甲周围的时间似乎加速了那般！
母虫反复解析这个片段。
它调取了暗杀虫族在崩解前传回的所有感知数据。
大批关于空间曲率读数量子态分布，能量场变化的记忆浮现，所有参数都在那个瞬间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空白。
白色机甲完成跃迁时，那片空间的所有物理量都停止了演化！
这完全不是已知的人类机甲技术。
母虫将这段数据与虫族此前收集到的所有人类机甲战斗记录进行比对。
发现没有任何一次战斗中出现过类似的现象。
白色机甲的能力超出了此前对人类战争机器的所有认知！
但母虫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寂渊矛主并未展现出此前记录中的能力。
在虫族的信息库中，那尊超级机甲在裂隙通道攻防战和废弃星域之战中的表现被完整记录。
那时候它搭载了真空衰变引擎和宇宙弦系统，火力输出和空间操控能力远超常规机甲。
但这一次，它只使用了近战武器...
没有展现任何此前记录中的高阶能力！
母虫的推理在虫群网络中高速运转...
不对！
这尊机甲，不是那尊超级机甲！
为何，这种行动不开那尊机甲？
是它不会主动使用那些能力？还是它当前无法使用？
又或者是它的机体状态可能不足以支撑那些系统的全功率运转？
弦丝系统可能受损...
又或者机体材料在长期高负荷战斗中出现了结构性退化...
母虫调取了衡山方向的战场数据。
此前寰宇敕令摧毁第一尊树冠级虫巢时使用的希格斯共振瓦解器，其能量输出特征与十方寂的真空衰变模式存在某种相似性。
两者都涉及对空间基本结构的直接操控。
如果十方寂的弦丝系统修复完成，它应该能够释放同等或更强的空间操控能力！
但莫离在突入战中一次都没有使用！
它接近极限了！
这一刻，在母虫的意识中，这个判断被标记为高置信度。
莫离不使用十方寂的原因只有一个！
十方寂当前的状态无法支撑高强度战斗！
弦陨带开采的宇宙弦可能解决了弦丝系统的部分问题，但机体材料在裂隙通道攻防战和废弃星域之战中承受的负载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退化。
真空衰变引擎和宇宙弦系统的全功率输出需要机体材料承受极端的空间曲率变化和能量通量，恐怕当前材料已经无法满足这种需求！
母虫太了解这两项技术的强大之处了！
那是它穷尽所有进化手段进化虫族，去面对之时却仍是被莫离砍瓜切菜的超级技术！
此前它甚至怀疑过自己，现在看来，所有的强大都是有代价的！
而只要有代价，它就能不断消耗！
论消耗，它母虫没怕过！
机会！
母虫的意识在虫群网络中发出了一道指令。
这道指令通过基因层面的生物编码向所有休眠中的特化虫族个体传递！
它只是将指令预置在它们的生物编码中，等待合适的时机触发。
与此同时，母虫开始调取虫族最深层的基因库。
那些在虫族吞噬异宇宙联邦和帝国的过程中收集到的战斗数据，这些从无数被毁灭的文明中提取的生物编码！
他们都是在虫族进化史上最强大的个体所留下的基因片段。
这些资源一直被封存在虫群网络的最底层，从未被激活。
因为虫族此前面对的对手不需要动用这些。
但现在它需要确认一件事！
十方寂是否真的接近极限！
所以它需要试探，而要逼十方寂，就必须用足够强大的个体，逼莫离做出选择。
如果十方寂真的无法全功率运转，那么这些超级虫族个体就能完成此前所有攻击都未能完成的事。
如果十方寂仍然能够战斗，那么这些个体将成为虫族获取十方寂最新数据的媒介。
母虫的意识中，大批新的生物结构开始从基因库中解压。
它们的体型都是与机甲相仿，这几乎成了母虫的习惯。
炎龙用机甲告诉它们，并非体型越大越好，母虫学了过去，并且受益匪浅！
可这些机甲虽然体型不大，但生物能量密度远超此前所有已知的虫族个体。
它们的战斗方式被设计为针对高阶机甲的专用模式！
速度、力量、反应、适应能力全部按照虫族基因库中的最高标准配置。
这些个体被分配了不同的战术目标。
有的目标是近距离观察十方寂的机体材料状态，通过生物能量扫描确定其材料退化程度。
有的目标是迫使十方寂释放真空衰变或宇宙弦系统，以观察其实际性能与理论性能的差距。
还有的是尝试对十方寂实施致命打击。
母虫将这些个体标记为试探者。
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目前衡山方向的另一尊核心仍在聚拢，当前战线处于拉锯状态，还不是投放试探者的最佳窗口。
但母虫不急。
它的意识在虫群网络中安静地等待观察着。
那些超级虫族个体在基因库中保持休眠，等待母虫的激活指令。
与此同时，母虫的意识中还有一个更深的计算在进行。
它反复回放暗杀虫族崩解前传回的那个瞬间，白色机甲的空间跃迁。
那种能力如果能够被虫族获取，将对整个战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母虫在虫族基因库中搜索着能够应对空间结构操控的生物编码，寻找着能够干扰或抵消那种能力的方法。
它找到了一个旧档案。
那是虫族吞噬异宇宙一个高阶文明时获取的生物编码，该文明的个体拥有在空间结构层面进行局部干涉的能力。
虫族在吞噬那个文明后，将这种能力整合进了自身的基因库，但从未在实战中部署过，因为此前没有遇到过需要使用这种能力的对手。
母虫将这段编码从基因库中解压，分配给部分试探着。
这些个体将专门用于应对白色机甲的空间能力。
然后母虫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虫群网络的中央，它安静地俯瞰着整个战局，等待时机成熟...
没人知道莫离的压力有多大。
一直到今天，虫族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比第一次虫族强大太多，如今东篱这边或许察觉不到，但炎龙那边肯定是有所感觉的。
....
恼怒没有意义，恼怒不产生新的适应性。
于是它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场战斗的完整数据。
而具体强大多少他们或许不清楚，唯有莫离。
如今的虫族，比第一次虫族强大了数倍不止！
暗杀虫族在结构重组后成功绕开了所有预警网络，事实证明，这方面确实有效。
此前一直进化的特殊虫族被十方寂轻松解决，看来只是因为那尊机甲太过强大而已。
另外一边，母虫的意识在虫群网络中翻涌。
复盘战斗，这本是人类习以为常的动作，这时候也在母虫意识深处发生。
恼怒...
信息通过基因层面的生物编码传递，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语言，只是一个纯粹的生物信号！
两名巅峰神机级守卫被清除，暗杀者被反杀，一尊核心彻底崩解...
但从璇玑口中确认是一回事，看到十方寂结构图上那片暗红色的材料退化标注是另一回事！
这尊机甲陪伴他经历了所有关键战斗，从第一战争到现在，而它还能战斗多久，莫离不确定。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层出不穷的超级虫族，就已经是一股足以抹平整个宇宙的力量，如果不是如今的机甲足够强大...
莫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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