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WWw.5Wx.ORG
刘镇庭面色逐渐阴沉下来,语气幽冷的说道:“宋明轩,难道...你忘了我刚才的话?”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总司令。”宋哲元心头大慌,连忙摆摆手,紧张的解释着。
“没问题!”
“如果交出汤玉麟,那五十万不还在你口袋,这些没了主心骨的残部,你不是更好收编了?”
被戳破了心思的宋哲元,面色愈发尴尬,额头渗出细汗。
看着他依旧咬着牙、畏首畏尾,不肯彻底表态,刘镇庭面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这...”
可谁知道,宋哲元依旧是犹犹豫豫的。
“怎么?你还不满意?”
刘镇庭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抹轻蔑与怒意,沉声呵斥道:“好吧!既然是这样,那就当今天咱们什么都没谈,你可以走了!”
这彻底动怒的语气,瞬间打消了宋哲元心中最后的犹豫。
只不过是行个方便,就能换取五十万大洋和一个旅的装备,外加能够继续从豫军采购军火,这已经很划算了。
虽然到时候会得到一些非议,并且还得遭到东北军的威胁。
可真的撕破脸,他会怕东北军那帮软蛋?
更何况,眼下华北已经不是东北军说了声,将来肯定是这位中原王说了算!
想通其中利害,宋哲元心中当即有了决断。
只见他连忙站起身,神色郑重,对着刘镇庭躬身承诺道:“总司令,您别生气,您说得对,汤玉麟身负守土之责,却临阵脱逃、弃地误国,罪无可赦!”
“此等败将若是姑息,军纪无存、军心难固!属下明白,属下全力配合总司令整肃军纪!”
就这样,两人之间达成了初步的合作。
当北平这边召开表彰大会时,关东军司令官部内的氛围,却犹如死了爹妈一样沉重。
3月15日上午,关东军司令部内。
热河赤峰与长城喜峰口接连送抵的两份电报,被整齐地摆放在司令官的会议桌上。
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日军南北两处战场接连受挫。
不仅战术挫败、兵员辎重损失惨重,还彻底打破了热河作战以来日军一路碾压的进攻态势。
关键是这连续两场的失利,并非小规模阵地拉锯损耗,而是前线主力的攻势被强行遏制。
尤其是被二十九军夜袭的混成第十四旅团,在那晚的夜袭中,多达上千头日军当场身亡。
这般战况,这般损失,让整个关东军高层极为震动。
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面色冷峻地坐在长椅上,逐一翻阅着手中的两份详细战报。
手指在伤亡统计、装备、火炮和辎重损毁数据上反复停顿,看到最后,它的神情愈发阴冷和可怕。
周围站立的参谋长小矶国昭等一众高级佐官,个个低头、束手站立。
整个办公室内,一时间没有人敢大口喘气。
报告里的伤亡数字和军械损失,以及出现炮兵联队长被阵斩的情况,已经超出了关东军所能承受的范围。
这份战报要是传回国内,军部估计都要吃人了!
而且这两场地面交火的失败,直接打乱了关东军原定的进攻节奏,也让南下的几个支队出现了战略上的脱节。
“喜峰口一战,服部兵次郎少将身为旅团长,未能对后方宿营地组织有效的警戒和防御,致使野炮联队遭遇重大损失。”
沉默许久后,武藤信义声音低沉,语气十分严厉的下达了命令:“即刻免去服部兵次郎的旅团长职务,遣返回日本本土,等候陆军省进一步处置。”
“至于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
武藤信义抬头看向身侧的一名副官,用冷漠的口吻,下达了最终指示:“给坂本中将发电报,如果第六师团在三天之内,依旧无法攻占赤峰并击溃孙殿英部,那它就做好负责的准备吧。”
“还有,把免除“服部兵次郎旅团长职务”的电报,转发至前线各部!”
“哈依!司令官阁下!”武藤信义的副官迅速低头,沉声回应道。
除此之外,日本关东军,也紧急调整战术:命令各部在夜间睡觉必须抱着枪,子弹还必须上膛。
并且,每个营房门口必须设置双岗,配备机枪。
更夸张的是,关东军还紧急制作了一批“铁围脖”,让士兵脖子上佩戴这种铁围脖,防止被大刀砍头。
除此之外,还要求前线各部禁止在村庄宿营,全部在野外搭建帐篷。
并在营地周围设置铁丝网和地雷,防止再次出现被中国军队夜袭的情况。
此时,热河赤峰城外二十里外,日军第六师团的临时指挥部。
因为豫军骑兵夜袭了第六师团指挥部,第六师团不得不将师团部移至大后方。
更让第六师团觉得感到棘手的是,那晚突袭的豫军骑兵伪装成了伪满军,这导致日军内部现在对伪满洲国军队产生了信任危机。
不仅不敢再轻易将伪满军部署在核心区域,甚至还制定了两套暗号和联络方案,以防再次被伪装渗透。
此时,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神情凝重的走到桌前,向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低声汇报了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接过电报的坂本政右卫门,望着纸面上一行行严厉刺眼的责问,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电文中措辞严厉,是东北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的口吻。
武藤信义在电报上,直指坂本政右卫门指挥失当、布防疏漏,斥责其身为甲种精锐师团师团长,手握优势炮火与兵力,却屡屡攻坚失利。
责令其深刻反省、戴罪立功,限期攻克赤峰,一雪前耻。
除了这封训斥信之外,随电文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封通报全军的任免令。
直到此时,坂本政右卫门才知道。
除了它的第六师团部突遭夜袭之外,远在长城一线喜峰口战场的混成第十四旅团,在它们遇袭的第二天夜里,也遭到了中方军队的夜袭。
而且,混成第十四旅团的损失状况,要比它的第六师团惨重得多。
看着任免令上“服部兵次郎被撤除职务,遣返回日本本土”的字眼,坂本政右卫门看得眼皮狂跳,手心隐隐冒出冷汗。
这份任免命令,是关东军强行占领东北以来,下达过的最严厉的惩罚。
依照惯例,服部兵次郎被撤除野战旅团长的职务,并被遣返回国,之后肯定会被直接打入冷宫——编入预备役(相当于勒令提前退休)。
如果这种屈辱的惩罚落到自己头上,以坂本政右卫门的骄傲,它宁可选择切腹自裁,也绝不会苟活回国。
但是,坂本政右卫门心里很清楚,武藤信义司令官和整个关东军司令部,是绝对不会允许服部兵次郎剖腹的。
因为只有让服部兵次郎活着回到东京,接受陆军省和军法会议的公开惩处,才能平息国内陆军省内部的争端,平息天蝗陛下的怒火。
说白了,服部兵次郎虽然罪有应得,可也是整个关东军推出来的替罪羊。
有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可孙殿英驻守的赤峰,又是一块短时间内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常规的步炮协作和逐屋争夺的巷战,根本无法满足限期破城的时间要求。
长叹一口气后,坂本政右卫门缓缓放下电报,双手按在桌案上,陷入了沉思当中。
片刻后,它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嘴角更是露出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地对身边的参谋长吩咐道:“佐佐木君,通知下去,从后方抽调‘绿弹’和‘赤弹’吧。”
听到这两个词,参谋长佐佐木吉良大佐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师团长阁下…”
佐佐木吉良神色中闪过一丝迟疑,压低声音紧张的询问道:“您...您是说,要启用‘绿弹’和‘赤弹’?”
在佐佐木吉良错愕、紧张的眼神中,坂本政右卫门点了点头。
“可是这…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违反日内瓦公约?”佐佐木吉良紧张了咽下口水,再次提醒道。
“我担心一旦被发现,国际舆论会对帝国会非常不利的。”
“哼,帝国马上就要宣布退出国联了,我们难道还要在乎那一张废纸吗?”
坂本政右卫门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眼神阴霾的盯着参谋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冷冷地打断了它:“去吧,马上下去准备吧。”
“如果三天之内再拿不下赤峰,我们的下场,绝对不会比服部兵次郎强到哪去。”
“不管是为了第六师团的荣誉,还是也为了我们自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清除城内的支那守军。”
佐佐木吉良闻言,当即不敢再多言,低头顿首应道:“哈依!师团长阁下,我这就去秘密安排这件事。”
见他这个样子,刘镇庭身子微微前倾,放缓了态度,轻声对他说:“明轩啊,我知道你的难处,也懂你的顾虑。”
“如果你同意把汤玉麟交出给我,我私人资助你二十九军五十万大洋!”
刘镇庭这话一出,宋哲元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心动之色。
可刘镇庭却是满眼的鄙夷,呵斥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汤玉麟的五十万!”
“况且,你不就想要收编他的残部吗?”
可宋哲元依旧不想做这个恶人,支支吾吾的说道:“总司令,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那便是军备、编制的问题。”
犹豫了一小会儿后,刘镇庭冷哼道:“哼!好了,我也不为难你!”
“你只需要行个方便,默许我的人进入察哈尔抓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知道刘镇庭财大气粗,而他之所以对他如此恭敬,不就是为了多争取点军费或者重新打通从豫军采购军火的路吗?
沉默了几秒钟后,宋哲元终究抵不住诱惑,犹犹豫豫的问了句:“总司令…若是此事办成,那...那以后,我们能不能从洛阳采购平价军火?”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诿,瞬间让刘镇庭失了耐心。
刘镇庭微微一笑,果断的答应了答应下来。
眼看就要谈成,可宋哲元依旧心存顾虑,苦着脸纠结道:“可是...东北军那边...”
刘镇庭的话语虽不重,但却字字诛心,直接戳破了宋哲元心中的算计与私心。
宋哲元面色涨红、耳根发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刘镇庭冷笑了一下,再度加大了筹码:“赵登禹的旅不是扩编为师了吗?我可以再送你一个旅的装备,帮你凑全这个师,如何?”
他的部队因为军费问题,每个师已经缩编为一师两旅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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