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站的露天煤场里,一个班的豫军刚刚端着刺刀冲出掩体,准备跟对面来个冷兵器的肉搏。
可迎面,就撞上了手枪旅的一个班。
仓促的一轮射击后,还没等豫军士兵再次拉动枪栓,对面十几把快慢机和三把花机关同时咆哮。
他们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德国原厂的毛瑟C96快慢机,遇到拐角或是掩体时,看都不看,直接将快慢机拨到连发档位,一梭子二十发子弹如同泼水般横扫进去!
这支被刘镇庭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铁血之师,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顽强。
“他妈的!鲁军这么富裕吗?手榴弹伺候!” WWw.5Wx.ORG
在车站的一个仓库争夺战中,豫军的一个排被手枪旅死死地压制在库房内部。
剧烈、密集的爆炸声后,外面的机枪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豫军士兵趁着烟尘,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在排长的带领下冲了出去,与装备短枪的山东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猝不及防之下,刺刀见红,枪托砸脑。
豫、鲁的两支精锐,围绕着德州站打的头破血流。
为了争夺一小片阵地,甚至在列车车厢里,展开了反复的拉锯争夺。
靠近教导第一师、第一旅旅部的一个场站,在十几分钟内易手三次。
每一寸地砖都被双方的鲜血浸透,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门口。
近战,一旦短兵相接,豫军老兵为之自豪的射击水平,便再难成发挥优势。
而山东军手枪旅那泼水般的自动火力,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占尽了上风。
更重要的是,蔡少雄的第一旅,现在只有两个团的兵力。
在这般疯狂的近距离消耗战中,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而这,也正是韩复榘哪怕动用炮兵团,也要特意派出手枪旅来打主攻的根本原因!
他可是派人去参加过,豫军在北平的那次军演。
他知道只有用这种火力碾压的方式,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敲碎豫军的骨头!
眼看着防线被一步步压缩,德州站的主楼即将失守,整个豫军第一旅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韩复榘和吴大疤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刘家父子那比他们更加狠辣、更加超前的战略眼光!
与此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东首府,济南城。
夜色深沉,全城宵禁。
位于城中心戒备森严的山东省主席官邸——韩公馆内,同样是一片静谧。
此时,韩复榘正搂着最受他宠爱的第五房姨太太,睡得正香。
深夜时分,他打着呼噜,粗糙的大手正握着一对莹润,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就在他鼾声正酣的这一刻,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过了戒备森严的院墙。
这几道黑影所隶属的部队,正是豫军内部最神秘的一支力量——独立突击总队。
他们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握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和寒光凛凛的匕首。
背上还背着,当时最先进的冲锋枪——伯格曼,MP28!
伯格曼MP28,淘汰了 伯格曼MP18 那个容易卡壳且笨重的蜗牛型弹鼓。
改用直弹匣供弹,并且增加了快慢机,可以选择单发点射或连发。
这玩意,可以称得上是mp18“花机关”的终极进化版。
这些队员的身手十分矫健,并且像是开了挂一样,精准的避开明岗暗哨,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直插韩复榘休息的地方。
“咔哒。”
细微的撬锁声过后,卧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几名队员蹑手蹑脚地进去时,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唔——嗯…谁…”
睡梦中的韩复榘,刚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准备翻身时,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粗糙大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柄冰凉的匕首,刚好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韩主席,别出声,要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一旁的五姨太,同样被惊醒后,刚刚坐起身子。
可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另一名突击队员一记干净利落的掌刀砍在后颈,直接双眼一翻,昏死在被窝里。
韩复榘借着月光,看清了床前这几个杀气腾腾、装备怪异的军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可是,当看到他们手臂上,那刻意露出的牡丹徽记时。
这位山东王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同时,心中暗骂道:他妈的,都被人摸到了被窝里,差点被抹脖子了,这仗,还打个屁!
此时,手枪旅的临时指挥部内。
“轰!轰!”
听着前方传来的密集爆炸声和喊杀声,正站在沙盘前的吴大疤瘌,背着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司令!三营已经突进候车大厅了!”
“一营从侧翼包抄,一号、二号月台已被我军占领!”
“豫军第一旅撑不住了,正在向主楼收缩!”
参谋长秦高峰拿着刚刚接到前线的战报,激动得上前汇报着。
“好!好啊!”
吴大疤瘌搓着手,眼角的疤痕都笑得直跳。
“他娘的!什么猛虎劲旅,在老子的快慢机面前,也就是一群病猫!”
“传令下去,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冲进火车站,活捉或者击毙蔡少雄,老子赏他大洋五千块!官升三级!”
此时,吴大疤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德州站、活捉豫军旅长、向韩复榘报捷请功的风光场面。
就在这时——指挥桌上的一部电话,突然急促、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站在一旁的秦高峰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听筒:“喂!这里是指挥部!”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秦高峰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
他立刻“啪”地一下挺直了腰杆,神情敬畏的问候道:“报…报告韩主席!我是手枪旅参谋长秦高峰!”
“是!是!我知道了,这就请吴司令接电话!”
听到秦高峰对着电话喊出“韩主席”三个字,原本嘴角还挂着笑意的吴大疤瘌,神情也变得敬畏起来,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后,一丝不祥的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个节骨眼上,韩主席怎么会亲自把电话打到前线来?
吴大疤瘌一把夺过听筒,语气恭敬的问候道:“报告主席!我是吴化文!”
“您放心,前线大捷!”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弟兄们就能彻底拿下德州站!”
“要不了多久...啊?什...什么?”
吴大疤瘌原本以为会听到韩复榘的夸奖,可邀功的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切地据理力争道:“主席!不能撤啊!”
“这会儿撤军,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弟兄们已经冲进主楼了,豫军快顶不住了!要不了五分钟...”
“老子让你撤军,你他娘的耳朵聋了吗?”
但电话那头,韩复榘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破吴大疤瘌的耳膜。
虽然隔着百里,但吴大疤瘌已经能感觉到,韩复榘似乎正处于一种震怒的状态中。
“我不管你现在打到哪儿了!也不管你什么战果!”
“立刻、马上、带着你的手枪旅,连夜给老子撤出德州站!并在外围保护豫军不再遭到进攻!”
“要是敢慢一分钟,豫军要是敢在死一个人,老子马上就剥了你的皮!”
“你听到没有!”
吴大疤瘌呆呆地举着听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底满是惊骇与茫然。
短短的几秒钟后,面对韩复榘急切的追问,吴大疤瘌只能硬着头皮,心有不甘回应了一句:“是!我明白了,主席!”
“司令…主席怎么说?”
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似乎都察觉到了异样,秦高峰更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哐当!”
吴大疤瘌狠狠地将听筒砸在桌面上后,一拳也砸到了桌子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韩主席为什么非要逼着他吐出来?
但韩复榘的命令,那是绝不容打半点折扣的,违抗就是死罪!
更何况,听刚才韩主席那语气…
难道是?济南城内出大事了!还是南京方面又朝令夕改了?
可不管怎么样,军令还是要执行的。
“传老子的命令…”
吴大疤瘌闭上眼后,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停止进攻,部队全部撤到德州站三里之外,并...并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瞪大了疑惑的双眼,歪头着问了句:“什么?司令?撤军?还要保护豫军的安全?”
秦高峰急了,连忙提醒道:“可是,司令,眼瞅着就要...”
“撤军!”
吴大疤瘌猛地睁眼,厉声打断了他。
“这是韩主席的命令,别他娘的废话了,赶紧去传令!”
五分钟后,德州火车站内。
正在候车大厅里与豫军做殊死肉搏的山东军,突然听到了后方传来的撤退军号声。
“滴滴答滴——!”
已经杀红了眼,急切想要拿到战功的手枪旅官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听着后方的军号声,看着近在咫尺、已经被逼入绝境的豫军残部,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但军令如山,带队的营长猛地一跺脚,懊恼的一挥手:“撤!各连交替掩护,撤军!”
刚才还犹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德州站的手枪旅各部,在即将淹没这片阵地的最后一刻,竟然又如同潮水一般,诡异且迅速地退去了。
最后,血战了一夜的德州火车站内外,只留下满地的鲜血、尸体和一片狼藉。
从拼装备、拼重火力的阵地防御战,残酷地演变成了挨个站点、挨个楼口争夺的近战肉搏!
在这个距离上,豫军的火力优势,荡然无存。
“弟兄们,冲——啊!拿下德州站,韩主席重重有赏——!”
密集的9毫米手枪弹,瞬间将这十二名豫军精锐打成了筛子,周围到处都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但豫军,同样不是吃素的!
教导第一师第一旅,固然是豫军当中经过整编后的精锐。
可作为野战部队,他们并没有全员配备自动火器。
眼看仓库即将失守,豫军的一名排长急的双眼通红,只能命令手下人使用手榴弹暂缓手枪旅的进攻。
“轰隆——!”
“给老子压上去!用手榴弹炸!用‘二十响’给老子扫!”
伴随着手枪旅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咆哮,成群结队的山东兵如同灰色的狼群,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越过了豫军最外围的阵地,朝火车站方向发起冲锋。
“噗噗噗噗——!”
而那些手枪旅的班排长,更是端着俗称“花机关”的MP18冲锋枪。
在这种近距离内,冲锋枪的火力优势,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正式的攻防战打响后,德州火车站彻底沦为了一座血肉熔炉。
当外围的沙袋工事、暗堡和火力点被韩复榘的炮兵团犁地般摧毁后,这场战斗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他们手里的捷克VZ24短步枪,在拉栓退壳的间隙里,根本无法抗衡山东军手枪旅那暴雨般的倾泻!
况且,手枪旅却是韩复榘掏空了家底,专为保护他本人和近战,打造的一支尖刀,自动火器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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