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话：「你要不要把它拿走，自己装上。这样就安全了。」
「这是属於你的礼物。」修司拒绝得很快。
「现在的带土，不会介意这种事。」
「你回去休养两天？」
「对了，还是在火影大楼怎麽样？」
「後面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在办公室干活，正好把位置让给你。不用处理公务，就弄张床位，让三代目就近陪护。」
猿飞日斩已经闻讯赶到。他原本还在感慨带土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听完修司这句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修司难得从善如流，给出了另一个选项：「或者让凯陪护，你回家休养。我记得你跟凯住同一个公寓，还是邻居。」
「可以直接把墙壁打通，放心，火影特许，村子不索赔。」
卡卡西闻言，当机立断：「我选择火影大楼。」
银发上忍捂着眼睛，跟凯一起，安全倒是有保障了，但要说休息，恐怕很难。
凯的休息概念跟别人不一样。
修司收起谈笑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就这麽定了。矿石我送去西郊，卡卡西和这里就交给你了，三代目。」
三代火影郑重其事：「嗯，现在的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
三代火影郑重应下。
「嗯，去吧。」
护送矿石的队伍一路穿过正在修复的街道。
地震留下的裂缝已经从主干道上消失，但墙角那些细密的纹路还没来得及填补。
西郊的林荫道倒是没受太大影响，这里总是异常幸运。
抵达实验楼後，暗部们按照指示将部分矿石搬进地下封印间。
等他们离开，修司解开封印的一个缺口，随手拿起一块矿石丢了进去。
那枚饱含生命能量的石块还没落地，数条细密的根须就缠了上来。
接触的瞬间，根须表面亮起短暂的萤光，不到片刻，矿石在根须的包裹下碎裂成粉末，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修司一枚接一枚地扔。
母株最初还很配合。藤蔓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接住每一颗落下的食物，姿态优雅得称得上乖巧。
可这种一颗一颗投喂的速度很快让它不耐烦了，数条粗壮的树根猛然伸出，径直抓向修司脚边剩余的箱子。
修司竖起掌刀斩了下去。
树根被齐齐削断一截，断裂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
母株立即做出反应，更多的藤蔓从封印深处涌上来。
他面无表情，又是一记掌刀。
连续两轮下来，母株选择了退缩。
那些藤蔓不情不愿地收回封印深处，最後一条根须在缩回去之前还轻轻抽了一下封印内壁。
修司继续往里丢矿石，恍若无事发生。
药师兜从观察室的侧门走进来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扫过地板上残留的汁液，然後落在封印深处那个已经老实下来的影子上。
「即便是这样的生物，」兜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冷光下闪过一道白，「驯养起来也与训犬无异呢，火影大人。」
修司留了一半矿石在箱中，将剩下的一半一次性全部倾入封印之中。
蓝绿色的石块碰撞着滚落在封印底部，母株的根须立刻从各个方向涌来，将矿石拢入根系之下。
这回它总算是感到欢欣，愿意消停一下了。
修司擦了擦手：「世上的生命都遵循最简单的道理。」
「舍人的转生眼还需要多久才能稳定？」
兜说道：「半个月左右。」
「鸣人现在已经能够通过体内的尾兽查克拉，直接与尾兽们进行沟通。」
「虽然他想要隐藏这一点，但是能够确认，尾兽们存在着自己的沟通方式。」
「只要有共同的媒介，就能够以隐蔽的方式隔着空间交流。」
修司说道：「嗯，有观察到类似阿修罗查克拉存在的迹象吗？」
兜摇头：「鸣人自身虽然好似有所察觉，但我们依旧没有办法通过技术手段观测。」
「六道仙人呢？」修司又问。
「尚未出现。」兜答道。
修司这才嘀咕：「非要打个半死才肯来麽————算了，现在还有时间。」
尝试这个，目标是一式，称不上紧迫，但也不能拖太久。他在心里重新排了一下日程。
「再运两箱矿石过来，然後我也该准备出发了。」
兜眉头收拢了一下，他试探性建议道：「或许等舍人一同出发会更稳妥，修司大人。」
「让他留在村内。」修司说得很乾脆，「一尾、二尾、六尾都还在村内，斑不可能放着这些目标不管，比起三尾，这里才是更好的选择。」
兜还是坚持了一下：「您的安全————」
「我已经让止水传消息给鼬，他那边的进度还不错，忙完了以後，能够在期限前到雾隐村与我汇合。」
兜这才低声应是。
遗蹟已经不复存在。
地壳被掀开，断层边缘裸露着焦黑的岩层，格雷尔矿脉最後残留的幽光也在空气中消失殆尽。
宇智波斑站在凹陷的坑底中央，垂着眼，一言不发。
秽土转生的躯体感受不到心跳，不会让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
那种本该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的灼热，那种悬於生死一线的战栗全都不存在。
与柱间联手对抗强敌，然後再度以死相搏。
这样的快意，他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了。
可这具躯壳把一切都过滤得乾乾净净，只留下计算、得失。
千手柱间的棺木正缓缓合拢，那张熟悉的脸被一寸一寸地遮去。
棺木潜入地底的那一刻，斑感觉到有什麽东西堵在胸口，将出未出，不得释放。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带土站在一旁，黑绝附在他身上说话：「斑大人，带土将格雷尔矿石转移到了木叶。
「」
斑视线仍停留在棺木消失的位置，语气淡漠：「那就给他们好了。」
只要得手的人不是一式，对於他来说就不属於最为紧迫的情况。
黑绝也是这麽认为的，木叶拿走那点东西又能够干什麽？像一式一样打算喂十尾，抢先收割世界麽？
他们也得有能力这麽做。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十尾。
「是否藉此进攻岩隐和砂隐？」黑绝换了方向，「盟友新遭重创，木叶不好袖手旁观」」
毕竟人已经到了西线，转个方向并不费事。
斑终於收回目光，淡淡笑了一声：「帮那个小子完成整合忍村的愿望吗？」
「他正期待着所有村子毁灭、只能前往木叶的情况。」
带土已经送过一份大礼了，他不打算送第二份。
「没有了格雷尔矿石，总还需要别的能量，先把巫女的躯体喂给魍魉。」
「恢复了完全力量，西线这边的压力会增大，在这种时候，岩隐和砂隐才需要更多的增援让前线维持僵持的状态。」
「僵持越是漫长，负面情绪就越是堆积。那东西以憎恶为食，战场正是最好的饵场。」
「回去吧。」
斑说罢，被黑绝附身的带土便带着他一同返回了基地。
察觉两人归来的大蛇丸，询问：「格雷尔的矿石已经收集完毕了吗？」
「失败了。」黑绝简短地回答。
大蛇丸也没有问具体发生了什麽情况，低笑着：「可惜，我还想多一点实验素材的。
「」
斑没有理会他。穿过石廊时，两侧墙壁上的烛火被带过的气流压低了片刻，又重新扬起。
内层的石台上，一具躯体静卧在那里。
轮廓年轻，肌肉线条乾净利落。
斑结印，黝黑的物质从石台上的躯体中渗出，像活物一般蔓延开来，将那具躯体整个覆盖。
那黑色浓郁得不见底，与黑绝的身躯如出一辙。
大蛇丸从後面走进来，在石台边缘停下脚步。
「已经可以开始了，如果复活失败，我会重新将您转生出来的。」
斑的秽土之躯开始瓦解。死者的碎屑从边缘无声飘散，红色甲胄化为齑粉，苍白的皮肤片片剥落。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团炽烈的灵魂。
净土在牵引它。那股来自彼岸的召唤已经攀上灵魂的边缘。
然後灵魂猛然下坠。
他拒绝了净土的召唤，扑入那具被黑暗包裹的躯体之中。
石室里重归寂静。烛火跳动了不知多少次，大蛇丸始终站在石台旁，那双竖瞳一刻也没有从黑暗包裹的人形上移开。
黑色的咒文开始消退。
那些覆盖着躯体的黑暗一点一点向内收敛。
先是脸部，然後是颈侧与锁骨，接着是胸膛与双臂。每退去一寸，下方的皮肤便显露出来，带着属於活人的温热光泽。
当最後一丝咒文从指尖消失时，那具躯体睁开了眼睛。
一双漆黑的眼睛，适应着昏沉的光线。
空气被吸入崭新的肺，胸腔第一次起伏，然後是第二次。心脏从静止开始搏动，血液在重逢的血管中找到了方向。
宇智波斑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躯体，收拢着手指，感受着肌肉收缩时候传来的力道。
然後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这是————他的眼睛。
宇智波斑非常确认，别人的眼睛，哪怕同为宇智波，眼球中的查克拉也是截然不同的。
斑没有作声质问，用来复活的术不是轮回天生，他的状态没有到最圆满的时候。
大蛇丸，绝————
蛇的声音又响起，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沙哑：「您感觉如何。」
「非常好。」斑说道，「这双眼睛的力量，是写轮眼。」
装作一无所知只会显得可疑，斑只说着粗浅的体验。
「是的，没有错。」大蛇丸微微躬身，「如果有格雷尔矿石这类高能物质作为补充，恢复瞳力的速度会远远超出预期。」
斑从石台上平静地起身，赤足踏过冰凉的地面，走到外道魔像跟前。
面对将它通灵至此的人，魔像表现出了某种与面对长门时截然不同的温顺。
斑盘膝坐下。外道魔像刺出黑色的查克拉棒，径直没入他的後背。
魔像开始反哺。
它所积攒的查克拉沿着查克拉棒涌入斑的体内，经络被充盈，细胞被激活。
大蛇丸看着这一幕：「真不愧是您。这样的话，或许能赶在三尾复活之前调整好状态。」
「喔，到时间了吗？」斑感受着躯体一点点变得鲜活。
「是的。您若不方便，也可以等雾隐村捕获三尾之後再出手。」
「那小子，他会在哪里？」斑问。
大蛇丸答道：「修司君麽？他会去做最为重要的事情呢。」
可惜了。
宇智波带土居然能在黑绝附体的状态下找到机会，把东西送出来，说明斑现在处於分身乏术的状态。
等卡卡西把最後一箱矿石从神威空间里转移完毕时，这位旗木局长已经瘫坐在墙角，眼袋厚得像是三天没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惜了。我现在这双眼睛正处於一个不能随便装卸的状态。」修司摊了摊手，「下次一定。」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现在赶过去都来不及了。
对方敢心无旁骛地出手，前提就是那片战场是被自己这边放掉的。
「修司，安排本身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换个方式表达，卡卡西会受不了的。」
卡卡西举起一只手，表示同意三代目的意见。
得亏他也做了细胞植入，不然现在大概率已经去世了。
「这两天去医院住着吧。」他开口安慰了一句，又想起来，「啊，医院现在还是爆满的，没有多余的病床。」
「万一失主上头了，放着正事不干，直接来找你。」
卡卡西的眼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修司自己先否定了这个方案。
「好像不太合适，带土既然能够直接定位到你身边，你的眼睛处於不安全的状态。」
原本已经打算放掉的格雷尔矿石就这样回到了手里。
如果不是当下时局紧张到连呼吸都得掐着秒表计算，修司是真的想给自己放半天假，什麽都不干，就躺在老宅的廊檐下晒晒太阳。
而这批格雷尔矿石的运输工作并不轻松。
神威的传送特性是锁定一个单位进行运输，无法将东西尽可能密集地摆放到一起同时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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