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柳月娘听得身子一晃，石生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石安盈眉头皱得更紧，上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你自己说，”白未晞看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是？”
白未晞给她倒了碗凉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我自己说。” ＷＷw．5Ｗx.ＯRG
石安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攒了浑身的劲儿，才抬起头，眼眶有点红，自己都没察觉。
“我……在礁石滩上碰见个……我知道他不是人。”她声音很轻，慢慢说着，“他坐在最外头那块大礁石上，头发是银色的，发着光。”
“好看。”她停了一下，又补了句，“特别好看。我打小到大，没见过长成那样的人。”
“他不怎么说话，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有时候我问三句他才肯答一句。可他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我总觉得他……很孤单，很难受。”
白未晞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阶下的石安盈听得直皱眉，心里又气又疼，气她糊涂，明知有异也敢往跟前凑。
“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人，那你还天天去？”鹿灵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我……”安舒卡住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我看着心里不得劲。”
“你问过他是什么来历没有？”鹿渊问。
“问过。他说‘那边’，往海上指了指。再问就不说了，我也不好追着问。”安舒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低低的，“我知道不该天天去，可我管不住自己。”
“我觉着我去了，他就不那么孤零零的了。我就想多陪陪他，没想旁的。”
话说完，院里静了许久，只有晚风卷着院角的草叶沙沙响。
石安盈终是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就被白未晞一个淡淡的眼神止住了。
她说着走到安舒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安舒。”
里头瞬间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安舒站在桌边，手攥着衣角拧来拧去，半天没落座。
安舒身子一颤。
她知道白未晞的意思，绯瑶的手段白未晞也学了，术法一引，心里半句话都藏不住。
安舒披着件素色外衫站在门后，看见是白未晞，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手指攥着门框，目光往后飘了飘——她爹娘、姐姐、弟弟都在阶下站着，眼神各异，有担忧，有气恼，有心疼。她咬了咬下唇，没往里让，也没说话。
“出来坐坐。”白未晞声音不重，但安舒却有些慌了起来。
“长什么样？”鹿灵问。
安舒抿了抿嘴，脸上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神色，像不好意思，又像觉得怎么形容都不够。
“坐。”白未晞说。
安舒才慢慢坐下，屁股只挨着半边凳子，脊背绷得笔直，像个等着受罚的孩子。
安舒捧着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安舒接过来捧在手里，指尖贴着微凉的碗壁，既不喝，也不说话。
“安舒，”白未晞先开了口，语气平静，“你身上的精气在往外漏。再不补回来，再耗半个月，你就连床都起不来了。”
石安晏听到这里，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末，看着白未晞：“白姐姐，我姐她……”
白未晞微微颔首：“我去看看她。”
她磨蹭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低着头跟了出来。
院里石桌上早摆了一壶凉茶，是柳月娘方才沏的，一直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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