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得越快越好。』
手指拨弄着笔杆,李宸倏忽想到一个法子。
当即搁笔起身,返回内室。
如今这在京城达官显贵中已成风气,每日进帐虽稳,但每月不过千百两银子,填不了眼下的窟窿。其二便是糖料,自从江南开设厂房以来,底料价格便宜,质量却越高,产量也大增。
香菱忙在里面应声,「少爷,有什麽事?」
「晴雯可歇下了?」晴雯正背靠在墙边,与平儿闲话。
听得此言,不觉瞪大了双眼,心底满是不可置信,暗暗嘀咕,『这麽晚了,少爷竟是来寻我的?』
外面李宸不再说话。
香菱和平儿,都直直地盯起了晴雯来。
看得晴雯有些毛骨悚然,不禁抱紧了肩膀。
「你们,你们这样看我作甚?」
可脸颊却是不经意间便是一片绯红,满心羞臊。
丫鬟的心思,瞒不住人。
香菱眨了眨眼,迟钝道:「不作甚啊,你没听见方才少爷说正寻你呢,还不快去?」
平儿也在旁边点头附和,「这麽晚了,定然是要紧的事。」香菱忽而想起晴雯曾调戏自己,便有样学样的说道:「没准是暖床呢。」
平儿捂嘴笑道:「那确是很要紧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说得正在穿衣的晴雯不觉手上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这件平平无奇的梅花肚兜,竟是前两天才换的,细细闻了闻,晴雯都怕会不会有什麽味道。
心里慌乱不已,又念道:『若真像香菱说的那样,我……我要不要多做些准备?』
却又听平儿轻笑一声,拍着香菱的手臂道:「晴雯妹妹不是说,只有狐媚子才会上夜的麽?」
「香菱,你当是冤枉她了。」
三人都十分熟了,调侃起来毫不留情。
而且还是二对一,晴雯招架不住,裹了裹衣裳,束好宫绸细带,从床尾溜了下去,边走边啐,「呸呸呸,两个没面皮的,什麽话都往外说,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红着脸走出门,晴雯心头鼓敲个不停。
『若是暖床,少爷定然不会那般大张旗鼓来敲门。』
『不总是让香菱後半夜才去的吗?』重重点头,吐了口气,晴雯再往房中一扫,才见得少爷坐在床边,正解着衣袍。
待见她来了,李宸便招手道:「来,过来坐,我有事问你。」
晴雯捂了捂衣襟应声上前,但是没坐,侍立在旁忐忑问道:「少爷,有什麽吩咐?都这般晚了,莫要扰了姐姐们歇息。」
李宸点点头,思忖道:「嗯,用不多少功夫。」
「啊?」
晴雯不禁往後退了一步。
李宸浑然不觉,抬头问道:「我想让你根据生肖设计几款刺绣图样,不必太大,能装在香囊里随身携带便好。」
晴雯愣了愣,不解问道:「这有何用途?」
李宸道:「眼下糖料还不到大批出货的时候,我想做一批特制的包装,像礼盒那样,既好看又体面,能促使人互相赠送。」
「你的刺绣功底不错,或许能达到这般特别的效果。图案要好,寓意也要好,全凭你的手艺了。」
晴雯没想到是这么正经的事,有些为难地问道:「图案倒是不难,可想达到少爷说的那种……奴婢心里没底。」
李宸笑着宽慰她:「无妨,我们先试试,总比什麽都不做强。我是信得过你的手艺,便是错了也全是我的缘故,你放手去做便好。」晴雯颔首应下,没有再推辞。
李宸便就垂下头来继续考量别的法子。
『要在年前尽量回笼资金,分层走货是个路子。高端礼盒可吸纳富户的银子,平价的散糖则降价八成促销,哪怕少赚些,两条腿走路,才算稳妥。』
『至於对方有没有其他的招数,只得静观其变了。如今只是薛宝钗那边不要自乱了阵脚,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的腐朽。』
轻轻叹了口气,李宸一抬头,发现晴雯还没走,便不觉怔了怔,「你这是?」
晴雯也意外回道:「少爷,这就没事了?」
听闻此言,李宸不觉嘴角一挑。
抬手便握住了晴雯的手臂,轻轻一发力,便环着那柳叶细腰,将她置在了自己腿上。
晴雯忍不住惊呼一声。
可是又想到隔壁还有两名姐姐,这会她们定然不会睡下,没准就在墙边听音,她万万不能发出任何奇怪的动静来。
连忙捂住了嘴,晴雯满面惊恐地仰头看向了李宸,声音压得极低,问道:「少爷,你要做什麽?」
李宸一个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笑道:「近来许多事务缠身,都忘记了体谅你了。」「平儿姐姐进门,你怕是忧心好久了吧?」
晴雯微微偏头,却早已从面颊红到了耳根,嘴上还硬是排揎道:「我才没有。」
再抬眼,恰巧与李宸对视,就好似被那灼灼目光烫了一下,晴雯又慌张无措地垂下头。
感受李宸的手慢慢在身上游走,都摸到了腰间的系带上,晴雯忙求饶道:「少爷,我错了,我不再瞎想了,隔壁姐姐们还等着呢,我得回去了。」
李宸却在晴雯的腰间轻轻掐了一下,惹得晴雯又娇滴滴地嘤咛了声。
似嗔似怨地抬起头来,小眼神中满是被调戏了的羞恼。
李宸却又伏在她耳边,道:「那,你也像香菱那般,等晚些了再过来?」
晴雯扭着身体,偏开头,低低念道道:「我可没香菱那麽好性子,少爷别指望我!」
嘴里还在念着香菱,李宸心底好笑,自知晴雯颇多有怨词了。
「我是怕你心里多想,我与香菱亲近,却也从没看轻你的心思。」
「至於平儿来府里,更非是我觉得你不好的缘故,实话说,连我都不知她怎麽就来了。」
「但凡事有先来後到,如今总该是你的了,还是说你也不介怀这些?」晴雯紧抿着唇,半晌没有沉声。
倏忽仰起头,似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凑到李宸嘴边碰了一下,而後起身退开,低声道:「我并非不介怀。」
紧紧抠着手指,晴雯扭捏道:「我只是不想让少爷觉得,我是那种非要以色侍人的贱妾。」
「如今少爷给了我这番差事,那我也是房里顶顶有用的人了。我会用心做的,证明少爷今日对我的好,我也能还上!」
李宸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髻,赞赏道:「那好,我等着你。」
晴雯垂下头来,走出床帷,手轻轻掩着胸口,复往耳房走去。
心跳得剧烈,好似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晴雯又默默盘算起来。
『原来少爷一直都记挂着我呢?先前在江南的时候,有邢姑娘,有那个妙玉师傅,还有薛宝琴,而且少爷还全神贯注的给香菱找娘亲。』
『等回来以後,平儿姐姐又进房,我真不知如何自处了。』
顿了顿,又念道:『香菱晚上睡得踏实,只是不知平儿姐姐如何……夜里能不能顺利些。』
轻手轻脚地推过耳房门,却见得平儿和香菱都睡得正好,紧紧闭着眼,气息均匀。晴雯舒了口气。
而後装模作样地来到两人之间,低声唤道:「香菱,平儿姐姐,我回来了,这灯我就熄了,一同歇吧。」
平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随即,晴雯便吹熄了床头的灯,摸黑上床,钻进了残存温热的衾被里,心底默默叨念。
『再等会儿吧,让她们发现了,定要笑我一辈子。』
可一闭眼,映入眼帘的都是李宸方才的那张脸,冲着她笑。
那结实的肩头,宽阔的臂膀,温热的掌心,都让晴雯有些贪恋。
她到底是个丫头,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荣国府里表哥表嫂一个比一个糊涂,她唯一指望的,便是面前的少爷了。
『轮到我了……』
晴雯死死地攥着被子。
夜半三更,晴雯非但没有昏昏欲睡,反而精神抖擞。
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将被子拨弄在墙边,而後披挂了衣物,手上提着绣鞋,便就光着脚走了出去。
门声微微响动,晴雯屏住了呼吸,侧眼一看,黑暗之中的两人没有什麽反应,便舒了口气,闷头走了出去。
径直来到少爷的床边,掀帘而入。
跪到了床沿,李宸才恍然惊醒,笑道:「怎得和个猫奴一般,走路都没有声音。」
晴雯脸上一窘,忙比着手势,小声嘘道:「少爷,小声说话,别将隔壁的她们吵醒了。」
李宸坦然道:「这都三更天了,白日里她们累着呢,怎会还醒着?」
而後抬手,扶着她靠近怀里,半坐起身,轻抚着侧脸,笑问,「倒少见你这般乖巧的时候,说来便来了,还以为你不来。」
晴雯稍作挣扎,赌气道:「那我回了。」
「想得倒美!」
说着李宸便垂下头来。
一股温热的触感印上了唇,晴雯感觉旧时脑中所有的念头都消散掉了,只有热气喷在她脸上,略有些痒,腰身止不住的发颤。但敢爱敢恨的她同样炙热地回应,於李宸而言,比起香菱的娇羞,便全然不是一种风情了……
……
耳房里,
平儿不知不觉睁开了眼,稍一挪动身子,却发现身旁十分宽敞。
转头看去,自己左边竟然无人了。
心里不觉诧异,『还就真如晴雯说的,香菱妹妹是个狐媚子,晚上会爬少爷的床?』
静心一听,还真察觉了有些不对劲。
好似有低声抽噎的声音,正断断续续地从隔壁飘来。
平儿恍然惊醒,撑起身子,却险些与面前的黑影撞了个满怀。
「晴雯,夜这般深了,不歇息作甚呢?」
其人转过头来,低声在耳边附和道:「平儿姐姐,是我。」
「香菱?那晴雯呢?」香菱苦笑一声,便拉着平儿与她一同坐过来。
耳朵贴在墙壁上,隔壁动静清晰可闻。
「唔,少爷,奴婢腿麻了,歇歇吧……」
「好,头一遭,依你的。」
平儿脸色一烫,立即回去躺进衾被里,还小声唤着,「香菱,快睡吧,听这些做什麽?」
可过了片刻,隔壁的动静又响起来了,知道内因的平儿是想歇也歇不下了。
月色余光中,平儿和香菱大眼瞪起了小眼,不知什麽时辰,眼才合上。
……
翌日,
习武房,
李宸如旧操练身体,拳法、枪法、箭术,都没有疏漏。
待一停歇,想要抬手取手帕时,却发现今日平儿竟然破天荒地没在身後。心底默默纳罕,李宸自顾自去一旁架子中取了面巾擦拭。
整理好後,又回房里。
将自己昨晚给各处留下的调度书信,排排放在案头,又与身後的香菱吩咐道:「待一会儿小红来了,便让她将这些都传出去。」
香菱怔了怔回过神,迟疑地答应着,「好。」
李宸又转头看去,狐疑道:「嗯?今日你总背着我作甚?」
抬头四顾,又疑问,『平儿呢,还没起?往常可少见她这般偷懒。』
自今日薛宝钗与他大吐苦水後,李宸便始终想着此番难题的解法。
首要之事,是先找到究竟何人在背後作祟。
李宸铺下纸张,提笔蘸墨,书写勾勒起来。
耳房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丫鬟们自是还没歇息。
李宸抬手轻叩了几下。
是同行,还是旧时薛家得罪过的人,甚至是背景更为深厚,所图更广的人。
如今,李宸所盘下的生意,虽说算不上与薛家高度绑定,一损俱损,但薛宝钗所付诸的心血是不可忽视的。
香菱扬声道:「还没歇呢,这就让她过去。」
「好。」
如今他的生意可以分为几个板块。
其一便是是奶茶生意。
他所携带的都是贵重货物,茶、盐、丝绸,路途遥远,按理应该收获颇丰,这一趟线路,若是成功,将来也算是稳定收益。
也是由此压了更多资金,才让丰字号的流水周转,出现了问题。
其三,便是先前派出的表兄邹元,往边塞走商,至今已数月有余。
入夜,镇远侯府,
书房内,李宸盯着案头前烛火摇曳,身子靠在椅背中,思绪悠远。
李宸本身就不会辜负这一番情谊。
『以林黛玉的心境,定然也不想看着薛宝钗深陷困窘而无能为力,我更得从中思虑周全了。』
阅读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