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两个掺了沙子的粗粮窝头，一碟发黄的咸菜，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一个年轻助手端着搪瓷盆走过来，把窝头掰成两半递给于老。
“于主任，多少吃一口吧。”
韩信沉默了。
那半个窝头一直放到发硬，他都没再碰一下。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那碟咸菜和那碗稀粥，嘴唇哆嗦了一下。
区别在于，他朱元璋吃苦是为了活命。
这帮人吃苦，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活命。
“标儿。”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发紧。
“儿臣在。” ＷＷw．5Ｗx.ＯRG
“以后大明的文官武将，谁再跟咱哭穷叫苦，你就把这碗稀粥端到他面前。”
朱标点头。
朱棣在角落里看着天幕上那碟咸菜，罕见地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帮读书人啃着窝头算出来的东西，能把整个北元的草原炸成一个大坑。
天幕的旁白再次响起。
【于老带着一群年轻人，在这间破屋子里，拨了整整三年的算盘。】
【三年后的一个深夜。】
画面里，于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两手一拍桌子，眼镜差点甩飞出去，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
“找到了！就是这个构型！”
整个办公室的人全被他吓醒了。
年轻助手揉着眼睛跑过来，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计算结果，先是一愣，然后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于……于主任，这个数据……如果是对的……”
于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
“打电话。给北京打电话。就说——我们把那个东西的原理搞通了。”
太极殿。
李世民猛拍龙椅扶手。
“三年！拨算盘拨了三年！就这么拨出来了？”
房玄龄在一旁感慨：“陛下，臣当年修《贞观律》用了十年。人家用三年，算出了灭国的方程式。”
“可他们拨算盘的速度再快，能快过那些有先进器具的蛮夷？”李世民追问。
天幕给了回答。
【鹰酱从原子弹到氢弹，用了七年零三个月。】
【红熊用了六年零三个月。】
【种花家呢？】
天幕上跳出一个大红数字。
【两年零八个月。】
万界炸锅。
刘邦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酒爵甩出去砸在柱子上。
“两年零八个月？那帮啃窝头拨算盘的，比吃牛排用机器的还快？”
韩信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但天幕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张良闭了闭眼，长叹一声。
“穷则变，变则通。没有退路的人，往往跑得最快。”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到“两年零八个月”，先是愣了三息，然后爆发出一声大笑。
“好！好得很！”
他转身指着满朝文武，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你们这帮人天天跟咱哭穷叫难，说这个办不成那个搞不了！”
“人家后世的读书人，啃着窝头蘸咸菜，拨着算盘珠子，两年多就造出了灭国的大杀器！”
“你们呢？你们给咱造了个啥？”
六部堂官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朱标抿了抿嘴，在备忘录上又添了一行字——“大明工部，务必拨专款设立格物研究院。”
天幕的画面慢慢暗了下去。
蘑菇云消散。戈壁滩恢复了荒凉。
最后一个镜头，停留在邓老身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试验场的废墟边。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弯下腰，从沙地里捡起一块碎片，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急得直跺脚：“邓主任！那东西有辐射！您不能用手碰！”
邓老没有松手。
他把碎片揣进衣兜，笑了一下。
“没事。”
【邓老多次亲赴试验场。有一次，投放失败的核弹头落在了戈壁滩上。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亲自开着吉普车冲进了辐射区，用双手把那枚没有爆炸的弹头捧了起来。】
【他要确认，失败的原因在哪里。】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开始急速恶化。】
画面最后一帧。
病床上的邓老瘦得脱了形。
他握着妻子的手，声音很轻。
“如果有来生，我还选这个。”
万界无声。
朱元璋背过身去。
朱标看见老爷子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天幕底部，弹幕缓缓滚动。
“国士无双，后无来者。”
“所有人都欠他一句谢谢。”
“二十八年，连名字都不能说。这种苦，比死还难。”
桌上铺满了草稿纸，地上也铺满了草稿纸，连床底下都塞着草稿纸。
他右手拨着算盘，左手按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物理教材，嘴里含着一块已经硬得嚼不动的窝窝头。
韩信盯着于老面前那堆快要把人埋住的草稿纸，眉头拧成了一根麻花。
于老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接过窝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放下窝头，抓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写了起来。
“等等——这个参数不对——如果用这个构型——”
【他姓于。】
【土生土长的华夏物理学家。和邓老不同，他没有出过一天国，没有喝过一滴洋墨水。】
他太熟悉这种画面了。
当年他在皇觉寺当和尚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一个人？从无到有？”
张良轻声接了一句：“兵仙打仗靠的是脑子。这位造氢弹，靠的也是脑子。区别在于，兵仙面前好歹有个敌人的阵型可以分析。他面前什么都没有。”
早上五点，别人起床了，发现他还坐在昨晚的位置上，姿势都没换过。
天幕播放于老工作的日常。
凌晨三点，别人都睡了，他还在拨算盘。
天幕画面转到一间更加破旧的办公室。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瘦得颧骨突出的中年人，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
【氢弹这道题，他从头到尾，全靠自己想。】
大汉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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