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把腰间的短剑拔出来握在手里——虽然他知道这把剑在这里连魔兽的皮都划不破，但手里握着点东西，心里踏实。
他跟在林天身后，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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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冰甲犀——那种体长三米、背覆冰甲的庞然大物，横七竖八地躺在冰面上，有的被贯穿头部，有的被冻成冰雕，还有的整个身躯被彻底烧焦，只剩下焦黑的骨架。
霜爪兽——那种速度快到35级的他根本看不清动作的敏捷型魔兽，现在像死狗一样趴在冰坑里，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地面被大面积的星焰灼烧过，冰层被削去了几米深，露出下面的岩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气息。
伤口边缘是焦黑色的，光滑得像玻璃，没有任何血肉模糊的迹象——那是在一瞬间被极高温度的能量束烧穿的结果。
“这些……这些都是你杀的？”他抬起头，声音发飘。
林天没有回答。
他在前面走着，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小白盘在他肩上，鳞片的冰蓝色光泽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西莉亚从暗影中时隐时现，黑袍的下摆偶尔在风中扬起一角。
赵昊看着那个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听说过林天。
这个名字在很多地方都出现过——世界频道的热议、副本的通关记录、世界bOSS的击杀公告。
他知道林天很强，但“很强”这个概念一直很抽象，直到他亲眼看到这些75级精英魔兽的尸体。
35级和75级之间隔着四十级的鸿沟。
对他来说，一只冰甲犀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但林天一个人——不，还有一只蛟龙和一个魅魔——清了一整片区域。
赵昊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踩着碎冰和焦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林天身后，好几次差点滑倒，但每次都及时稳住了。他不想在林天的面前摔个狗吃屎。
林天走到一根冰柱旁边停下来。
赵昊也停下来。
他注意到，林天停下了，小白和西莉亚也同时停下了。
那个魅魔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就在林天身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警戒站位。
赵昊心里暗暗羡慕——这种默契，不是靠等级和装备能堆出来的。
林天转过身。
他看着赵昊，目光平稳，没有任何压迫感，但赵昊有一种被X光机从头扫到脚的感觉。
“赵昊。”林天突然说。
赵昊愣了一下。
不是被认出来的那种惊吓——他早就做好了被认出来的准备，毕竟亡灵天灾那件事闹得太大，全服没有几个玩家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愣住，是因为林天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念一个路人的名字。
“嗯。”赵昊应了一声，没有否认。
林天看着他，随口问了一句：“亡灵天灾那个？” ＷＷw．5Ｗx.ＯRG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今天吃了吗”。
赵昊苦笑了一下。
这个反应他见过太多次了。
有的是愤怒，有的是嘲讽，有的是好奇，有的是鄙夷。
但像林天这样随口一问、好像这件事跟今天的天气一样不值一提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是。”赵昊说。
就一个字。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没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没有说任务提示有问题，没有说系统没有给警告。
因为他知道，那些话说再多也没用。信的人不需要听，不信的人听了也不会信。
林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那一下点头轻得像微风拂过，好像在说“知道了，下一个话题”。
赵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质问、被嘲讽、甚至被攻击的准备。
他见过太多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变了脸色，从“你这个人”变成“你这个罪人”。
但林天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视线就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被原谅了——因为林天根本没有表现出“原谅”的立场，他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审判者。
更像是……这件事在林天眼里根本不值得花时间讨论。
赵昊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股涌上来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林天问。
话题转得很自然，像是刚才那两句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赵昊松了口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闪烁，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的天赋，【结界瓦解】。”赵昊说，“SS级，效果是可以无视大多数结界的能量防御，直接穿透。”
林天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进那个隐藏副本，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多带点保命道具。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赵昊站起来。
右脚的靴子踩在一块碎冰上滑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墙壁，手指抠进冰壁的裂缝里，喘了几口气。
走出冰窟的瞬间，赵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满地的魔兽尸体。
“能走吗？？？”
赵昊愣了一下。
赵昊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蹲在一只冰甲犀的尸体旁边，伸手摸了摸那道贯穿头部的伤口。
“能。”他说，“我……我能走。”
林天点了点头，转身朝冰窟外走去。
赵昊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出来。
侧头看了一眼赵昊腰间那块碎裂的宝石，又看了一眼他那张灰败的脸，然后说了一句：
“跟紧，别乱跑。”
他上下打量了赵昊一眼——35级，装备耐久度全部低于20%，生命值只剩三分之一，法力值几乎是空的，身上还挂着三层debUff：饥饿、寒冷、虚弱。
在这种地方，一个35级的玩家能活两天，已经算奇迹了。
然后用力点头。
他撑着冰壁站起来，双腿明显在发软，膝盖晃了两下才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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