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八千支箭射进来,死的是谁,末将说不准。” WWw.5Wx.ORG
走向大门的顾怀章越过他,走到门槛处又折了回来。
沙州官能被紫金节斩了,城外八千兵却斩不了。陈武侯帐下的伙夫更是调不动一名。
乌木杖被走下堂阶的顾怀章横扫过去,校尉肩上挨了一记,铜钥滚入雨水。
“人手加派下去搜城!尤其是刺史府,难道地窖和井道能漏了不查?”
“谢珩那小子吃了挂落中了刑,跑不出三里。难道尸体不能给老夫找回来?”
两队金吾卫很快围了偏院。四名弓手趴在屋顶,箭尖始终朝着门窗。
“顾大人说了,许刺史胃口好,吃这个便够!”
“有劳,再送盆洗脚水。”
“你当这是客舍不成?”
“牢里也得给水。难道顾大人想渴死我?”
饭盘被校尉往桌上一扔。他冲门外吩咐两句,半桶井水不久便被亲兵提来。
沾泥的靴子被许元脱下放到床边。双脚踩进木盆,硬饼也被他掰开泡在水里。
漂在盆里的饼渣让校尉脸皮抽动。
“这吃法倒新鲜啊,许大人。”
“嚼不动,牙疼。”
“那您慢慢泡!”
房门被重新关上,铜环被锁链穿过,外面还补了一把铁锁。
夜过二更,盆中的水已经浑浊,沉到桶底的是泡软的饼块。
两下轻响从床下传来。
没有低头的许元把腿从盆里抽出,光脚踩上砖地,木盆被他往床边推了推。
第三声响起时,向上顶开的是一块方砖。泥水沿着缝隙冒了出来。
半个身子被谢珩从洞口钻出。肩背裹着破布,脸上全是干涸血痂,右耳缺了一角。
许元抓住他手臂,人被从暗道里拽进屋内,掀起的床板盖住洞口。
“怎么迟了一个时辰?”
“城里查井,两条旧渠被我绕了。”
坐到墙边的谢珩撕开湿透的衣襟,肋下伤口被水泡开,血顺着腰侧往下流。
桌上的盐碟被许元取过。剩下的盐倒进洗脚水,里衣一角被他扯下替他擦伤。
“顾怀章的人打你时,手下留情了吗?”
“留个屁!挨了二十三杖。少一杖都混不进停尸房。”
“开门前说的难道不是十五杖?”
“打上头了,谁还替我数?”
背被谢珩靠实。牙关磨了几下,一只油布包被他从裤腰夹层抽出。
带着腥气的油布,边角还粘着停尸房里的香灰。
许元没急着拆,而是看了看谢珩右耳。
“这耳朵怎么丢的?”
“躺在尸车上装死狗,仵作嫌我碍事。割肉刀被他拿来试了一下,幸亏他起手割耳朵。”
“难道他还往下试?”
“那老子只能坐起来跟他讲道理了。”
盐水浸过的布被许元压在伤口上。谢珩肩头抖了两回,额头抵住墙面。
开门那日,顾怀章会借密使做局这事,许元早料到了。
当众受刑的谢珩,既能让顾怀章认定许元失去心腹。一个将死之人也能被送进钦差临时停尸处。
把谢珩拖上断凳时沾的,正是秦茂袖口上的血。
后库起火,借救火遮住视线,装尸的推车被秦茂送到后门,谢珩却没有立刻逃走。
柴房夹墙里藏着他,等顾怀章贴身扈从回屋更衣,他才混进卫队住处。
“挂在床头的行囊外面套着铜锁。锁我没碰,只拆了箱底木板。”
油布结扣被谢珩用牙咬开,三封密函露了出来。
“进沙州时顾怀章写给朝中门生的就是这两封,全是官位银钱,值不了几个脑袋!”
“藏在夹层的这封是用铁勒文写的,封口还盖着金狼印。”
密函被许元摊开。
发黄的纸张折痕处落着细屑。七年前顾怀章失踪的那个月,正是末尾停滞的日期。
铁勒话谢珩会的不多,只能认出粮草关隘几个词。多年互市文牒却被许元在河西任上审过。
信中写的清楚。
三十万石军粮被顾怀章送过玉门关,铁勒退兵二百里。他与三百亲卫才被放出围地。
顾氏商队借金狼旗在三年内通行草原,四成利润送入铁勒王帐。
末页被许元翻到,几行新墨又添在那里。
沙州若开互市,五千铁勒骑兵协助顾怀章平定河西。事成,沙州以西商道交由金狼部驻守二十年。
“七年前的旧债,难道今日才来讨?”
唇角的血迹被谢珩舔去。
“他若真让铁勒兵进城,沙州百姓还能剩几个?”
密函被许元铺在桌上,他的目光停在金狼印信上。
昂首张口的金狼,狼牙间刻着铁勒大可汗王号。
“顾怀章这老狗,难道要把沙州割给突厥人?”
“陇右军说奉兵部旧令在沙州外围演武。过往车马皆要等演武结束。”
轻骑统领半边身子靠着门框,险些跪不稳,染血的箭杆仍挂在甲缝里。
“城门打不开。”
钦差仪仗被关在城内,递不出去的是朝廷文书,进不来的是长安旨意。
他能做的,只剩赶在封锁解除时,把沙州清洗干净。
“钦差令旗卑职亮了,他们不认。还说演武场上刀箭无眼,再往前一步便按细作处置。”
紫金节被掌节官弯腰捡起。他用袖口擦拭节杆,黑墨却钻进纹路,越擦越脏。
仅剩的半壶茶被许元喝完,桌上的河西图干去大半,只剩几道茶渍贴着木纹。
饭被看守校尉推门送来,碗里是半块硬饼,外加一碟咸菜根。
双手托着刚交出去不久的铜钥,南门校尉站在堂外。
“壕沟被陇右军在城门外挖开了,弩车就架在土坡上。他们说沙州有人勾结铁勒,为防奸细逃走,四门只准进不准出。”
“末将手里三百人,城外可是八千陇右军!大人若要开门,末将这便带人去填壕沟?”
“你是沙州校尉,难道连自己的城门都守不住?”
钥匙被校尉捡起,上面的泥被他低头抹去。
案上的砚台被顾怀章抓起,朝轻骑统领脚边掷去,泼上紫金节的墨汁,让九旄立刻黑了一片。
“陈武侯拿什么封朝廷驿道?”
节杖被顾怀章伸手夺回。
“点齐金吾卫,老夫亲自出城!难道陈武侯真敢拦我不成?”
阅读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