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根本都没有用正眼瞧他一眼。
对他来说，游戏制作人与流水线上的工人无异，只不过他们看似光鲜地坐在电脑前罢了。
对企业而言，只有利益才是真的。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大卫，如果不是我的改革，动视今天就已经破产了，我真不明白你有什麽可不满意的。」
大卫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急赤白脸地手指着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0
「难以相信！布鲁斯，如果这就是你的想法，那麽好，你就等着我的辞职申请书吧。
「」
当他们看到大卫那极度压抑的愤怒表情和消不掉的红脸後，不必大卫解释什麽，他们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谈不妥。
「大卫，如果你要走，那我也不干了！」
「我也是！」
「咱们自己成立一个公司，去他妈的动视，去他妈的布鲁斯，咱们自己干！」
「对！咱们可以去给任天堂做第三方，去找雪乐山，或者Borderland，甚至————甚至可以去找GAMENOVA！」
一帮积怨已久的开发者们在此刻终於是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恰逢此时，行政的一名高管脸色阴沉地走过，他完全无视了这帮子三天两头闹造反的工人，手里捏着一只信封。
这是专利流氓Magnavo递交的讼状，比起这帮泥腿子，这东西才是他们高层真正担心的。
他冷眼扫了一眼这群开发者，径直推门走进办公室。
「布鲁斯，Magnavo的起诉又来了，这次是660万美元的罚款。」
「该死的！这群流氓！这样我们的股价还会继续跌下去！」
布鲁斯猛地一砸桌面。
只要他们能保持现在的势头稳定下去，最多再有一个月，等他们的季度财报放出，资本市场重新找回信心，动视的股价一定会回暖。
而此时Magnavo的一纸讼状彻底摧毁了这个希望。
眼下布鲁斯只能祈祷风雨飘摇的动视还能再掏出来660万美元。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布鲁斯和行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後布鲁斯直接将信函塞进抽屉内，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请进。」
「Boss，有人来拜访。」
「是Magnavo？告诉这群混蛋谈判的结果会在法庭上见分晓！不必来这里恶心我。」
「不————是GAMENOVA的董事长和总裁————」
"？！
「」
「当然！当然！！这个价位非常合适，我立刻召开董事会！」
面对这份溢价30%的收购案，布鲁斯连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如今的动视根本不是什麽印钞机，而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一个该死的烫手山芋！
如果继续在这里苟延残喘，申请破产保护那还是小的，被Magnavo直接抽血抽死那才是真的倒了血霉。
既然GAMENOVA想要，那就让他们拿去吧！
一场极度简短的董事会，当场拍板决定了这笔收购要约。
经历过美光那种近亿美元的收购之後，这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的收购对林立新来说着实是没什麽好费神的。
——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静静等待业务的交接。
根本不需要走什麽强制要约流程，几乎是当场，双方就签订好了股权转让协议。
「感谢林总！那我就祝您财运恒通了！」
布鲁斯嘿嘿笑着，搓着自己的手谄媚地站在林立新的跟前。
这是打算给自己争取一个不错的职位留岗。
跟着GAMENOVA混，以後可真是吃喝不愁了，眼前这点收购的小钱算得上什麽。
「嗯？你在这儿干啥呢，你可以走了。」
「呃？」
「？收购不是结束了吗？你害搁这儿干啥呢？」
「林先生，动视现在管理层空虚，我想您可以先尝试重组起来，以便於管理。」
眼瞧林立新不识趣，布鲁斯只好主动开口暗示。
「，你说的有道理哈。」
林立新这才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冲着山姆一招手，「山姆，把大卫先生喊进来。感谢布鲁斯先生的指点，江湖路远，有缘再会了，也祝你财运亨通。」
"？！"
大卫推门走进时，恰好跟黑着脸走出办公室的布鲁斯撞了个照面。
两人相视一望，皆是停下了脚步，对峙在那里。
半晌，大卫忽然咧起嘴来哈哈大笑，随即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这才走进办公室，见到了那位游戏界的传奇。
「呀，来的正好，大卫先生，我这两天贼忙，动视需要一个CE0把这些业务重新整合起来，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
林立新站起身，一把将他摁在老板椅上，」对了，传奇四人的其他人呢？怎麽没看见他们？」
「我这就给拉里他们打电话！GAMENOVA来了，青天就有了！」
大卫一把握住林立新的手，死命地摇晃着。
天降猛男啊！
跟布鲁斯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麽搞得好游戏！
「对了，林先生，动视旗下的Infocom，您有什麽规划吗？」
他忽然想起来了前任CEO花费高价买下的工作室，它已经快要被布鲁斯折磨垮了。
「Infocom？啊，那家做文字冒险游戏的工作室，他们真的不错。」
林立新眼前一亮，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但现在的GAMENOVA还真用不上他们。
「嗯————我知道了。」
他来到电话前，随手拨出去一个号码，「喂？坎赫姆，你要公司不要啊？我这儿有个做冒险游戏的没地方用。
但现在这个时间段，创始人拉斐尔两兄弟现在其中一个还在当美术老师，另一位则是在干印刷工，可以说是跟游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管怎麽说，先把动视拿下总是对的。
这是初始成员里最後的独苗了。
「你要怪倒不如去怪前任cEO吉姆，Infocom的收购案我可是反对的。」
「你！」
而动视的总部自然也是在人才济济的加利福尼亚。
加州，圣莫尼卡，动视。
大卫狠狠地一砸桌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门外，一大帮子开发者都静静地围在不远处，等待这场至关重要的对峙的结果。
但布鲁斯完全没有因此而对他有什麽好脸色。
说白了，电子游戏不过是商品的另一种形式，把它当成艺术性的创作只会浪费动视的能量。
「你说的对，大卫，电子游戏就是流水线上的商品，所以我才能让动视在连续16个季度的亏损後扭亏为盈。」
「那是因为你在压榨开发者，布鲁斯，Infocom已经不能再承受更高的游戏数量了，你在把它们变成流水线上的商品！」
大卫的脸颊通红，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混帐了。
其实林立新真正想要的，是站在动视身後的那个传奇工作室。
也就是《使命召唤》系列IP的真正缔造者Raven工作室。
刚刚接任CEO职位不久的布鲁斯·戴维斯面对气势汹汹地来找自己讨说法的大卫不屑一顾。
他轻敲了几下桌面，看着面前这位曾经传奇四人组之一的大卫·克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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