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山姆仰天猛嚎了一嗓子，连林立新都被吓了个哆嗦。
「狗叫什麽玩意儿？吓我一跳。」
「——"
「愣着干啥呢，帮我扯一截胶条来。」
「你特麽————算了算了。」
山姆抽搐着坐到地上，摆出一副苦哈哈的命苦表情，继续帮林立新扯着胶条。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起来。
这是给孩子紮傻了？
「oi，发瘟啦？」
「没有没有。」
山姆这才缓缓平复下来，伸手挠了挠脸，」我就是突然感觉有点怀念，就像是回到了咱们在南加大的出租屋。」
对山姆来说，这几年来的经历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似的。
太过於梦幻，以至於让他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安」，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的缺失。
就好像是某天早上自己一觉醒来，这些都只会是一场梦。
自己还在那个雅达利半死不活的夏天。
那时候他们俩住在那间面积不大的出租屋，整日围着木板和C64打转，折腾那几台老破街机。
随便做了点手工，一个多小时便转瞬即逝。
「完事儿了，来玩玩看？」
林立新小心翼翼地将面前这只缠满了胶带的破纸箱搬到桌面上，将打开的那一面面向山姆。
山姆打了个哈欠，这才放下手上的NS看过来。
盒子底下摆着一个被锯了半截的纸杯，上方则是几根用白色棉线拧成的绳子，用图钉固定在纸箱壁上。
这些绳子的末端都被捆在一枚50美分硬币上。
「呃————要怎麽玩？」
这玩意儿的外观实在是太过於绿皮，要多磕碜有多磕碜，让山姆倒足了胃口。
但眼瞧林立新那都快要冒出星星的期待眼神，他也不好拒绝。
「你告诉我要切哪根绳子，我拔掉图钉，让绳子脱落。最後硬币能掉进纸杯里就赢了「」
「喔————原来如此。」
山姆点点头，重新观察了一遍整个结构，」那就把中间这根割了呗。」
话音落下，林立新迅速行动，将对应的图钉拔出，轻飘飘的棉线绳失去了支撑直接耷拉下去。
这枚硬币也跟着另一边的绳子被拉着甩了起来。
「哎，就是现在！把左边这根割了！」
「噗」
随着一声硬币撞击纸杯的闷响传出，山姆兴奋地一挥拳。
「一把过，这就是游戏领域大神的含金量有没有懂的？」
「不赖，不过这只是开始而已。」
林立新嘿嘿一笑，赶快重新布置起关卡来。
只见他简单挪了一下图钉的位置，又调整了一番棉线的松紧度和纸杯的位置，一个全新的关卡便诞生了。
「吔？我想想哈————」
新关卡用四根线将硬币牢牢拴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十字状。
这一眼看过去还真的没法全靠直觉就想出解法。
这一下午的时间，这俩人是别的啥也没干，全耗在这玩意儿上了。
林立新设计关卡，山姆想办法解决，一来一回一下午过去，还真玩得挺过瘾。
「要不换我来做一关，我有个绝妙好点子！」
眼瞧硬币精准地落入纸杯之中，山姆欢呼一声，伸手就想抢林立新手里的纸箱。
可林立新直接抱着纸箱向後一躲。
「不行。」
「哈！你是怕我设计的太难你解不出来吧？」
「不是，是现在已经下班了。」
「？！"
山姆这才注意到已是近黄昏，这才恋恋不舍地撒开扯着纸箱的手。
——
「好吧，不得不承认它真的很好玩，各种意义上的好玩。」
有的时候山姆真的很纳闷林立新的脑袋到底是怎麽长的。
就用这麽一堆本来要被保洁带走扔掉的破烂就能搞出一个迷人的游戏。
嗯————或许用玩具」来描述它要更合适一些。
这个小玩意儿已经能把这款游戏的核心魅力完整地展现给他了。
「想想看，山姆，在这个基础之上，咱们加入一些只有电子游戏才能做到的东西。」
林立新打开一旁的玻璃展柜，将这玩意儿随手摆在上面，这才继续道，「就比如————咱们可以加入一些新的机关和机制。」
「硬币碰到泡泡可以被包住开始上浮，吹气筒可以让泡泡偏移，传送带能带着硬币移动————」
「咱们还可以设计不同的主题关卡，每一个大关都可以有一些特色的机关设计。」
山姆怔了怔，眼神越来越亮。
是哇。
只有电子游戏能做到的事情！
幻想与现实的完美结合！
让物理与那些有趣的机关结合在一起！
不过这一次林立新却没有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反而是找来了一堆破烂。
装资料用的废纸箱、不知从哪拆下来的几捆棉线、一把尖的要命的图钉——
当然，不是在电脑上里啪啦地写代码做电子游戏，而是用纸笔，或是皮筋、弹珠这些随处可得的小玩意儿，尝试组合些什麽东西。
山姆沉默着，跛着脚向旁边挪了一下，随後俯身从脚底下摸索一番，拔出一枚图钉。
"————My bad。"
这里头唯一用电的东西或许就是山姆，生物电嘛。
「我小时候没有手————我是说没有掌机玩的时候，就喜欢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
林立新押了半天手没等到东西，这才擡起头看向正在傻笑的山姆。
画卡片自不必多说，虽然一把都没打过，但林立新用一场不及格换来了一整副自制的规则完整的桌游卡片。
好在那时候家里老妈比较开明，不然自己怕不是要提前十几二十年就穿越了。
「嗷！」
「啊？哦哦，好。」
山姆这才如梦初醒，走到旁边帮林立新抠嗤那卷透明胶带，试图寻找隐藏在四维空间中的胶带头。
照往常来说，一旦确定了项目立项，公司上下便会立刻开始分工配合。
一部分去解决硬体问题，一部分去解决游戏策划，剩下的则是程序开发。
林立新完全没有正在折腾一堆破烂的觉悟，兴奋地坐在地摊上组合着这堆东西。
在那个智慧型手机还没普及的时候，除了偶尔折腾折腾自家那台下个冒险岛都要一周的电脑外，他便常将课余时间放在做游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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