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牛走在最后面，把腰间的绳子紧了紧。
“我昨天在野猪林边上的沟里看见几串野猪脚印，新鲜的，大猪带小猪。今天要是运气好，能搞一头大的。” ＷＷw．5Ｗx.ＯRG
林野道：“行，盯紧了，等下要是看见了提前打手势，大家配合，别让跑了。”
江天哈哈笑了一下，“放心，青竹平时没少帮咱们，明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咱们总不能让他自己操心席面。”
山谷里，女人们也没闲着。
天一亮，李秀秀、江荷、谭桂花、白氏、蔡氏、童氏，还有陈小穗，加上几个大姑娘刘晓月、刘晓星、林溪、陈兰儿，浩浩荡荡一大群，挎着篮子背着背篓，往北坡那边走。
北坡的野菜长得最好。
江荷跟在她旁边，弯腰掐了一把荠菜，放在鼻尖闻了闻。
“多采些，明儿做个凉拌荠菜，再做个荠菜豆腐羹，清清爽爽的，配肉正好。”
谭桂花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马齿苋，根上的泥还在往下掉。
“我家月儿明天就出嫁了，我这心里……”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白氏蹲在她旁边，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孩子嫁得好，你该高兴。”
刘晓月蹲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掐野菜，耳朵尖红红的。
刘晓星蹲在她旁边，把自己篮子里的野菜往姐姐篮子里抓了一把。
“姐，你明天就不住家里了，我晚上会想你的。”
刘晓月瞪了妹妹一眼，但是这个眼神没有什么杀伤力。
刘晓星看见了，嘿嘿笑了两声，又抓了一把野菜放进姐姐篮子里。
林溪和陈兰儿蹲在一起，一边掐野菜一边叽叽喳喳地说：
“明天要吃好的了，有肉吃了。”
陈兰儿有些无奈地说：“你就知道吃。”
林溪吐了吐舌头，“不吃干什么？有吃的才开心呀！”
太阳升高了，女人们的背篓也满了。
李秀秀招呼大家回去，一队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下午，女人们在陈青竹家忙开了。
李秀秀带着几个人在灶房里洗菜、切菜、码盘。
江荷蹲在灶台边烧水，谭桂花把上午采回来的野菜倒进大盆里，一盆一盆地洗。
白氏在旁边择菜，把黄叶老梗去掉，嫩叶子码在竹篮里。
蔡氏和童氏在擦桌子、摆碗筷。
刘晓月想来帮忙，但是被大人们叫回去了，让她回家去歇着，准备一个好状态，迎接她的大日子。”
陈小穗带着陈兰儿、林溪、刘晓星几个小姑娘，把陈青竹的屋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炕上的旧褥子换了新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墙角堆着的旧衣裳归拢进木箱里。
木工棚也被收拾了。
刨花扫干净了，木屑拢成一堆装进麻袋里，工具按大小挂在墙上，凿子、刨子、锯子、尺子，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陈小穗站在棚子门口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帮忙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男人们回来了。
林野和江天抬着一头大野猪，两百来斤，黑鬃毛，獠牙外翻，嘴里还淌着血。
张福贵和刘大江抬着一头獐子，江树和周大牛各提着几只野兔和野鸡。
江地扛着一捆柴，柴上挂着两只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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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了！打着了！”
林溪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那头大野猪，眼睛瞪得溜圆。
陈小满跟在她后面，蹲下来摸了摸野猪的鬃毛，硬邦邦的，扎手，被陈石头拉开了。
江天把野猪卸下来，喘着粗气，对李秀秀说：
“弟妹，这头野猪够明天的席面了。猪头留着祭祖，猪腿红烧，猪下水做汤，猪血灌血肠，一样不浪费。”
李秀秀笑得合不拢嘴，“够够的。”
江荷已经在灶房烧上水了，准备褪毛。
张福贵把獐子卸下来。
“这只獐子嫩，明天烤着吃，香。”
刘大江把野兔和野鸡交给蔡氏，声音有点发哽:
“明天月儿出嫁，这些东西添个菜。”
蔡氏接过去，说：“刘兄弟你放心，明天一定让大家都吃好。”
刘大江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里，蹲下来，看着那头大野猪出神。
谭桂花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手搭在他肩上。
“当家的，闺女嫁得好，你该高兴。”
刘大江嗯了一声，把手覆在谭桂花手背上。
天快黑了，灶房里也端出来一大盆肉粥。
每个人一碗，吃完了还可以盛。
陈石头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忽然提高了声音：
“明天青竹成亲，大家伙儿都早点过来帮忙。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吃了饭就回家休息吧！”
众人应了一声。
江天也站起来，“进去吧，你嫂子该把饭做好了。我去看看小宝。”
江树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时间过得很快，成亲前一日的清晨，山谷里的男人们就背着弓弩出了门。
野猪林到了。
林野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散开，往不同方向摸去。
“大哥，你说咱家那几个小子，什么时候也能像青竹这样，让老子省心？”
江天摆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急不来。”
李秀秀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回头喊：
“今天多采点，明天青竹办酒，男人们去准备肉了，我们也展现我们的诚意。野菜虽说不金贵，但也是好东西。”
林野走在最前面，江天、张福贵、刘大江、周大牛、江树、江淮、江安、江路几个人都跟在他后面，沿着山路往南边的野猪林方向走。
林野道：“今天多打点，明天青竹办酒，不能让桌上空了。”
他今天格外精神，明天闺女出嫁，虽然说她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但是她的新家还是在山谷里，而且两家隔得也不远，所以压根不用担心。
张福贵走在后面，接了一句：“咱们这些人的贺礼，也就是这双手了。多打几只野物，比什么都实在。”
刘大江在旁边点了点头。
江天笑了一下，“这孩子，知恩图报。你对他好一分，他记你十分。不是嘴上说，是做出来的。这样的人，在这世道里不多见了。”
江树站起来，“所以说，刘大江把闺女嫁给青竹，那是嫁对了。这后生，靠得住。”
江树笑了一下，掀开门帘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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