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幼帝,还不懂什么叫“剑魂”,也不知自己这一身血,此刻已被摆上砧板。
陈长安听完,没动。
三息过去,他缓缓起身,玄色深衣下摆扫过案角。他绕过主位,步子不快,却一步比一步沉。百官屏息,不知其意,只觉那脚步声像踩在心上。
真龙血脉?天子之血?
帘后小孩似有所感,抬头望来。一双眼睛干净,懵懂,不知危险已至。
陈长安就那样看着,不动,不语。
礼部尚书突然抢出一步,颤声高呼:“万万不可!天子至尊,岂可损血?此乃动摇国本!祖制有训,帝王之躯,发肤皆受于天,不容轻犯!若取血为引,与弑君何异?天下必将大乱!”
都察院一位御史也出列,声音低却坚定:“臣请收回成命!纵使权柄在公,亦不可行此悖逆之事!天子虽幼,亦为共主,岂可沦为炼器之资?” WWw.5Wx.ORG
几人连声进谏,声音由弱转强,渐渐连成一片。有人附和,有人点头,有人虽未开口,脸上也露出戚然之色。这不是争权,是护道;不是保皇,是守底线。
他们不怕陈长安掌权,怕的是从此再无忌惮。
怕的是,今日取血为引,明日便可剜心祭旗。
陈长安听着,嘴角忽然一扬。
冷笑。
不重,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看礼部尚书的颤抖,看户部侍郎的挣扎,看御史的悲愤。他看得极准,也极冷。
这些人,嘴里说着“国本”“祖制”“人心”,可他们真正怕的,根本不是伤了天子。
是怕从此再无遮羞布。
从前有皇帝坐着,他们跪着,说是忠君;从前有礼法管着,他们行事,说是守规。可现在,皇帝是个五岁孩童,礼法由一人执掌,他们那些所谓的忠、义、节、理,全成了笑话。
一旦陈长安真取了天子血,那就等于当众撕开这层皮——你们平日讲的忠,不过是怕失了官帽;你们守的礼,不过是怕没了退路。
从此,谁还能装?
陈长安懂。
所以他不怒,不斥,不辩。
只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近处几名官员听得清楚:
“你们怕的不是伤了天子,是怕从此再无遮羞布。”
话落,厅内死寂。
刚才还在慷慨陈词的礼部尚书,身子晃了一下,没站稳,被人扶住。户部侍郎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都察院御史低下头,手指抠着袖口,指节发白。
没人再说话。
陈长安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茶盏还在,是新换的,热气未散。他端起来,吹了口气,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像刚才那一句诛心之言,不过是随口闲谈。
他放下茶盏,杯底碰上托盘,发出清脆一响。
“方案留下。”他说,“人,退下吧。”
铸剑师伏地叩首,没敢抬头,扶着木匣,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厅门,身影消失在廊下。
百官仍立原地。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走。他们像是被钉在了班位上,手脚发僵,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长安没再看他们,只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像是在等什么。
窗外风止,檐下铜铃未响。
偏殿帘后,五岁幼帝吃完糖糕,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仰头问内侍:“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内侍不敢答,只轻轻拍他后背。
厅中,陈长安缓缓抬手,将茶盏端起,再次饮尽。
杯空,底朝天。
陈长安没抬头,指尖还搭在火盆边缘,灰烬蜷在底下,像死前最后一口气。他只淡淡说了句:“叫他进来。”
门开,铸剑师拄着拐杖,一步步挪了进来。木匣抱在怀里,比来时攥得更紧。他走到案前三步远停下,双膝一软,跪地叩首,动作迟缓但稳当。木匣放在身前,双手扶着盖子,没急着打开。
铸剑师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此剑通天地之气,聚山河龙脉,非寻常兵刃可比。要激活剑魂,需以真龙血脉为引——唯有天子之血,滴入炉心,方能成势。”
他走到厅中,停住。
目光抬起,越过众臣头顶,直直落在那道青纱帘上。
“方案拟好了?”陈长安问。
“回大人,七日之期未到,但……”老匠人嗓音沙哑,顿了一下,“有些事,不能等。”
声音发抖,却是豁出去了。
户部侍郎咬牙接话:“此剑尚未铸成,先伤君体,恐失天下人心!百姓若知,必起哗变!”
话音落地,满厅骤静。
兵部侍郎手一抖,玉佩撞上腰带,发出一声脆响。旁边一人猛地偏头看他,眼神惊疑。礼部尚书脸色刷白,笏板“啪”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察觉。几位年迈官员站在后排,腿脚发软,互相扶了一把。
有人喉头滚动,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低头盯着靴尖,仿佛地上能开出花来。也有人悄悄抬眼,看向偏殿方向——那里垂着一道青纱帘,帘后坐着个穿明黄袍的小孩,由一名内侍抱着,手里抓着一块糖糕,正小口啃着。
这不是铸剑,是弑君。
不是僭越,是灭伦。
第407章:天子血引,群臣震惊
天光大亮,云层压着屋脊,外府议事厅的门再度被推开时,风卷着灰扑进来。工部小吏弓着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门槛边低声禀报:“铸剑师复命,在外候着。”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百官昨日退场后又奉召而来,站列两旁,位置未变,姿势却不如昨日挺直。礼部尚书低头搓笏板,户部侍郎眼神飘忽,都察院御史额角沁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长安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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