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掀帘子，声音隔着一层厚布传出去，倒也不显得含糊。
“回陛下，末将已派人去催了，尚总兵不日便能追上。”禁军统领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应当不会耽误事。” ＷＷw．5Ｗx.ＯRG
“嗯。”杨倓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陛下，快到虎牢关了。”
“臣在。”
宇文成都策马靠近车驾，只身钻了进去。
这虽说是马车，内部却宽阔无比，足以容纳五人之多。
宇文成都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他是吕臻的师傅，教过吕臻武艺。
可吕珩是吕珩，在登州跟着杨林长大，练的是靠山王那一套功夫。
“但臣听闻，吕珩的武艺，在老靠山王离世前便超过老靠山王。
其天赋与兄吕臻相似，亦属同龄人中的翘楚。”
宇文成都没多说，可这话里的分量已经够了。
“吕臻呢？”杨倓忽然问，“你是他的师傅，你总该清楚他如今的深浅。”
“吕臻之勇，不亚于臣。”
宇文成都想起最后一次和吕臻切磋，如实说道。
吕臻的学武天赋，是他见过最为夸张的人。
同时，吕臻的力气十分强大。
在他的记忆里，这小子是长一岁力气便大一分。
他上次和吕臻切磋，已经能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竟然如此厉害吗？”
杨倓将手中茶盏放下，表情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吕骁的血脉是真纯啊，四个孩子三个习武，一个比一个厉害。
“哈哈哈！”
车厢里忽然响起一阵洪亮的笑声。
梁师泰坐在角落，原本一直闷不吭声。
此刻听到这话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便笑了起来。
“陛下，您这也太抬举那些毛头小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举起自己那两只钻成一团的拳头。
“什么吕臻吕珩，到了臣这三百斤铁锤面前，那都是纸糊的！”
他说话时嗓门极大，震得车壁都嗡嗡响。
杨倓被他这通嚷嚷打断了思绪，倒也没恼，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梁将军有把握？”
“陛下放心，臣这双锤法，那可是打遍天下少有敌手。
到时候靠山王若是不服，臣一锤子下去，保管让他老老实实回登州！”
梁师泰拍着胸脯说道。
杨倓听了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望着远处那座逐渐清晰的关城轮廓，不知在想什么。
宇文成都听着这对君臣的话，没有开口。
他知道梁师泰有几斤几两，也知道那三百斤铁锤看着唬人。
可若真跟吕骁的血脉对上，结果未必如梁师泰想的那般乐观。
但好在是有此人的出现，可以不让他与吕骁的儿子交手。
毕竟在他心中，他还是十分尊敬吕骁的。
车队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终于抵达了虎牢关。
关口值守的将领早已得了消息，远远便命人开了城门。
杨倓的车驾没在关前多停，径直穿过城门洞，往关内早已备好的行辕驶去。
尚从忠早早便候在关门口。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铁甲，快步迎到车驾前，拱手弯腰：“末将尚从忠，拜见陛下！”
“这般急匆匆，想必是有大事？”
杨倓的声音从车帘后传来，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却依旧清晰。
“回陛下，靠山王吕珩已在大营外等候多日，几次派人催促，望陛下早日入关相见。”
尚从忠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他说……若今日再见不到陛下，便不再等了。”
杨倓闻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随即又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去告诉他，就说朕已经到了虎牢关，明日自会见他。”
尚从忠心头一紧。
他从吕珩的大营出来时，那位年轻靠山王脸上平静得不像话。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他本想再多劝两句，可抬眼看到杨倓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神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末将……遵命。”
他起身退了几步，翻身上马，沿着关道原路折返。
不多时，他便出了虎牢关东门，穿过那片开阔地，直奔登州军大营而去。
这一回的通传比前几次都要顺利。
他刚到营门外，值守的士卒便侧身让开了路，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似的。
尚从忠快步走进中军大帐，正要躬身行礼，便被吕珩抬了抬手拦住。
“不必多礼。”吕珩放下手里的军报，抬头看向他，“杨倓到了？”
“陛下已到关西，只是说天色已晚，想等明日再与王爷相商。”
尚从忠说完这句话，便屏住了呼吸，等着面前这个少年靠山王的反应。
登州骑兵在马上能纵横驰骋，可到了关墙底下，云梯一架、箭雨一落，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王爷所言极是，末将已派人从登州再调一批步卒来，只是路上还需些时日。”
车驾不算多，前后不过三百余人，甲胄鲜明、旌旗齐整，一看便是朝廷的队伍。
他靠在车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乏了。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车帘，朝外面唤了一声：“天宝将军。”
洪顺点了点头。
“那就等。”吕珩应得干脆，“三日后若杨倓仍未露面，便不必等了，本王身先士卒。”
“朕想问你一件事。”杨倓侧过头看着他，“你与吕珩交过手没有？”
“回陛下，臣并未与吕珩交过手。”
车轮碾过被冬日冻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响。
杨倓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手里捧着一盏茶，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杨倓放下茶盏，随口问了一句。
车帘外传来禁军统领的声音，带着几分特意压低的恭敬。
“尚师徒到了没有？”
虎牢关是天下雄关之一，墙高壕深，多年来屡经修缮。
关上的守军也是老卒居多，不是那种一冲就散的队伍。
三日后，若人不到，他便要直接攻打虎牢关。
另一边，虎牢关以西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缓缓向东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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