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道从锤柄上反震回来，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
他本以为以自己这一锤的力道，就算不能将对方砸下马，也至少能逼退几步。
可那个少年非但没有退，甚至连马背都没有晃动半分。
在双方兵器即将碰撞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将枪杆的劲力尽数卸在了锤面上。
这一次他枪杆高高扬起，裹挟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
梁师泰来不及多想，双手举锤，仓促格挡。
“铛！”
梁师泰猝不及防，被连人带锤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握着锤柄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般，怎么也撑不起来。
他伏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望着那个依然端坐于马背之上的少年。
那少年面色平静，手中那杆五虎断魂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
梁师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吕骁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自己这点本事，在人家面前，不过是蜉蝣见青天罢了。
“为昏君卖命，你该有此下场。” ＷＷw．5Ｗx.ＯRG
吕珩端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摔落在尘土中的梁师泰。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转，那杆五虎断魂枪便已经如灵蛇出洞般刺了出去。
枪尖破空，快如闪电。
梁师泰只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迅速放大，下一刻，整个世界便彻底暗了下来。
五虎断魂枪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吕珩手腕一抖，将枪尖从尸身上抽回，带出一缕暗红的血线。
“好！好！”
洪顺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又响又亮，在空旷的关下回荡。
他喊完之后，便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扫过身后那一排排列阵的登州将士。
“好！王驾千岁勇武！”
“千岁威武！”
“靠山王神枪无敌！”
登州的将士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快得他们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高大魁梧的敌将便已经倒在了尘土之中。
此刻被洪顺一嗓子喊醒，他们才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此起彼伏地喝起彩来。
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虎牢关前的空地上久久回荡。
而关上，杨倓依然站在城垛旁，目光死死地盯着关下那片横七竖八的尸首。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快。
太快了。
一杆五虎断魂枪使得凌厉果决，枪出必杀人，没有一合之敌。
梁师泰是他亲自招募的猛将，力大无穷，一双铁锤操练时砸碎了多少木桩铁靶。
他本以为即便拿不下吕珩，至少也能与之缠斗一番，好让他这个天子有足够的时间思忖对策。
可结果呢？
三招。
仅仅三招。
梁师泰便从马上栽了下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杨倓扶着冰冷的城墙垛口，指尖微微发颤。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方才在关上，他或许该退一步的。
把那点天子的面子丢在地上踩碎了也好，先稳住吕珩，答应他的要求，让他替自己去打杨侑。
等用过之后，再寻个由头慢慢收拾便是。
可他偏偏选了最硬的一条路。
“昏君！”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关下传来，如同银铃一般清脆，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杨倓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方才一直跟在吕珩身侧的少女已经策马向前赶了两步。
“不同我三哥忠言，那你就去死！”
吕婧的声音尚未落地，她指尖的弓弦便已经松开了。
“嗖！”
箭矢离弦的一瞬，破空声尖锐而短促，像是一道被撕裂的风。
那支箭在日光下拖出一道极细的寒光，直奔关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而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杨倓甚至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箭迅速逼近，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荒谬而绝望的念头。
他会不会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被一个女子一箭射死在关上的皇帝？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啪！”
一声闷响在他耳畔炸开。
杨倓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支粗壮的臂膀从他身侧探出，五指如铁钳一般稳稳地攥住了那支疾驰而来的箭矢。
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箭尖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一掌之遥。
杨倓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顺着那支臂膀望过去，对上了宇文成都那张一如既往沉冷无波的脸庞。
这位天宝将军依旧是一身金甲，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他身侧。
“梁师泰！你还在等什么？给朕拿下这叛逆之人！拿不下，你提头来见！”
“臣遵旨！”
梁师泰怒吼一声，右手铁锤高高扬起，裹挟着破风声，朝吕珩头顶狠狠砸落。
吕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枪紧跟着便到了。
梁师泰已经没时间再心疼自己那些折损的弟子了。
他一把攥紧那对镔铁锤，翻身跃上战马，催马便冲了出去。
又是一声巨响，可这一次，紧随其后的却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梁师泰胯下的战马率先撑不住了，四蹄一软，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整个身子往一侧歪倒下去。
吕珩没有躲闪。
他手中五虎断魂枪顺势上撩，枪尖精准地迎向那柄沉重的铁锤。
梁师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火星四溅。
他亲眼看着梁师泰的一众弟子，被那兄妹二人放倒在地，胸口那股火气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钉在梁师泰身上：
他身形魁梧，力大体沉，铁锤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带着一种碾压般的压迫感朝吕珩逼近。
“让老子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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