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间推移,双方互有损失。
但谁都看得出来,祁知慕陷入了困兽之斗的局面。
丹恒三子归边,从宏观层次判断,祁知慕失去了解杀的可能。
牺牲車换来的收益,不足以弥补付出的代价。
这盘棋看到现在,景元脑海中闪过两个字:快了。
这时,彦卿也回到大厅,见到下棋与观棋的三人,不由一愣。
彦卿懂象棋,偶尔会和景元下,只是老会被景元以奇兵为由‘偷’棋子……
劣势太大了。
双車一炮的三子归边,换谁来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寻常情况下不值一提的卒正在朝帥进发,一旦汇入核心区域就会摇身一变,堪称活祖宗。
不过……
彦卿对祁知慕与丹恒都不动兵九卒1的行为,感到异常纳闷。
棋盘上的局势不复杂,唯独这块儿,他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
反观祁知慕这边能用的进攻棋,就算把兵算上,也仅仅只剩四枚。
只要丹恒不给机会,基本可以说败局已定。
又几步棋后,丹恒只需双車封死祁知慕的退路,便会分出胜负。
“将。” WWw.5Wx.ORG
丹恒没有犹豫,进車直逼祁知慕命门所在,布成死局。
结束了…彦卿看向祁知慕面庞。
可没想到明明已经死棋,祁知慕还没有认输重布棋盘,反而拾起帥往左平步。
多此一举无意义啊…仍处于車的冲杀路径上,丹恒如常平車即可吃下敌帥。
正常人都会省去挣扎提前认输,为何太师祖不认?
彦卿挠头不已。
然而,丹恒反倒陷入沉默。
手不动,口不动,整个人都不动,眼都不眨一下。
他垂首看着棋盘,久久未语。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足足五分钟过去。
对弈的两人状若雕塑,目光停留在棋盘上,却什么都不做,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在彦卿忍不住打破沉默氛围询问之际,丹恒忽然有所动作。
他终于执起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次的卒1。
诶?
彦卿愕然。
不吃帥,动卒,难道要吃兵?
可吃兵不是和太师祖上步棋那样,多此一举么?
祁知慕目光落在丹恒手中棋子上,紧紧跟随。
就在他以为会落下之际,丹恒又将其放回了原位,平車吃帥。
“……”
祁知慕缓缓闭上眼睛,无声轻叹。
果然还是这样么……
“结束了。”
丹恒如彦卿所想,平局打掉帥,为后者眼中看起来古怪不已的对弈划上句号。
“嗯,结束了……”
祁知慕重新睁开眼,注视丹恒面庞片刻后挪开。
“不论怎么说,感谢丹恒兄弟赏脸。”
彦卿更为困惑了。
按照过往辈分,太师祖说这句话貌似不合适吧……
景元看得见彦卿脑袋上的问号,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别多嘴。
“接下来便——”
“这盘棋是结束了,不过知慕,你不愿开始新一局的对弈吗?”
丹恒直接打断祁知慕未尽之言。
景元的表情转为错愕,不论前世今生,丹恒几乎没有这样的行为。
但下一秒,他品出了丹恒话中之意,不由微笑。
祁知慕也久违露出笑意,重新抬起视线。
“自然愿意,老规…胜者选边,请——”
“换我红方。”丹恒调转棋盘,并将旁边的黑棋推向祁知慕。
见两人重新开始对弈,彦卿悄悄取出玉兆,向景元诠释方才的心中困惑。
【无敌剑士123:将军,太师祖与丹恒先生那盘怪棋…究竟怎么一回事?】
【实名上网:棋喻人生,了却过去。】
【无敌剑士123:啊?】
【实名上网:不用啊,简单理解为你太师祖曾对不起丹恒的前世身,刚刚才从受困的过去中走出。】
【无敌剑士123:/挠头.ipg】
彦卿回想起不久前白露说过的话,似懂非懂,没再发消息继续问。
景元松懈下来,由衷替两人高兴。
那盘棋从一开始,真正的主角就只有那一兵一卒。
兵代祁知慕,象征着一条路走到底,再无退路的自己。
卒代丹恒,象征的却是信任祁知慕的丹枫。
对祁知慕来说,把兵停在卒前寸步不进,是为偿还过去对丹枫信任的辜负,任凭处置。
卒吃掉兵意味着原谅,只要丹恒开口,就算入刀山火海请罪,祁知慕都不会犹豫。
可丹恒不是丹枫,也不愿成为丹枫。
读出祁知慕的意图后便将之搁置一旁,直到最后棋局结束,都没有吃掉祁知慕那枚棋子。
并非丹恒不愿原谅祁知慕,这恰恰是他放下过去的前置证明。
后置证明,源自那句重新开始新一局对弈。
那盘棋就是他们的前世,留着遗憾结束。
可新生之人,无论选择告别过去还是拥抱前尘,总归都要向前看。
这便是丹恒的答案。
他无权替丹枫原谅祁知慕,只能以告别过去的新棋局,作为祁知慕诚心请罪的回应。
景元觉得,师祖的心中所想,应该还有一层替徒徒弟以及下属领罪。
丹恒拔倒主帥,象征斩断前世因果,亦助祁知慕斩断过去的恩怨枷锁。
一切归零,重新开始,落子无悔。
师祖以另一种角度得到了谅解,尽管不是从丹枫身上得到的。
以师祖的性子,往后丹恒及列车组只要遭逢险难,他定会赴汤蹈火。
景元偏头看向外头的广袤蓝天,感慨良多。
瞬血烬虹祁知慕与饮月君丹枫,都死了。
可再世为人的他们,内核仍一如过往。
师祖从不逃避因果,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面对辜负之人,愿以任何代价弥补。
丹恒除却不具备身为龙尊的孤傲,其余和丹枫并无太多不同。
他们二人的不同之处、也可以说相同之处就在于:都褪下了曾束缚于身的枷锁。
作为徒孙,作为前战友,还有什么结局比现在更好呢?
景元愈发扬起的嘴角,比什么都难压。
为更强的棋子创造进攻条件,逼出敌人破绽,英勇牺牲。
亦或杀敌身死,同归于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仿佛忽略了边路谁先动,谁就能打掉对方的兵卒。
何时落败,全看丹恒接下来的选择。
而边缘那枚相接的兵与卒,至今未曾挪动过。
又或是杀死敌将,活到最后。
师祖所执兵九越过界限进入敌军阵营,与丹恒的卒1短兵相接。
观棋礼仪自然也懂,脚步放得极轻,不声不响来到景元身旁瞄向棋盘。
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脸上涌出对祁知慕的担忧。
看似正常,可不论丹恒还是景元,都从棋盘的布局上,品出了几近相同的隐喻。
祁知慕走出一记劣招,把車暴露在了丹恒炮与马的双端进攻坐标中。
两步棋后,见祁知慕仍一意孤行,丹恒还是起炮,轰掉了祁知慕的車。
到这一步,丹恒无声暗叹。
目光扫过棋盘,悬在半空的手停顿片刻,随即手腕一转,执马无视祁知慕那枚深入的車,朝其大本营方向切入。
作为旁观者,景元更是将隐喻看得明显。
棋盘中,兵卒从来都没有退路,一旦越过那道界限,无非三种结局。
丹恒未加理会,以他自己的风格继续。
祁知慕也暂时没再管迈过河道的兵,正常平炮跳马进車。
阅读崩铁:我死后,成就她们的疯魔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