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沉渊密窟外殿的结构，你了解多少？」李源在石凳对面坐下。
沈老削木杖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去外殿？」
沈老正坐在聚居区入口处的石凳上，手里削着一根木杖。见李源走来，擡了擡眼皮。
「外殿的入口在聚居区下方约三百丈的位置。我们祖辈传下来的地图上标了大致的方向，但从来没有人真正进去过。入口处的禁制太强了，当年第一代逃出来的先辈试过几次，都被反噬伤了，後来就再也没人敢碰。」
「带我去看看入口。」
沈老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石壁高约五丈，宽约三丈，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正中央嵌着一扇石门，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李源走近石门，掌心贴上门面。
阵基回溯的永久词条瞬间激活。
感知顺着掌心渗入石门表面的阵纹，如同倒放的画面，阵法最近一次被激活时的能量轨迹在脑海中完整重现。
但重现的内容几乎是空白。
这座禁制已经数百年没有被正常激活过了。最後一次激活的痕迹极其微弱，几乎完全衰减殆尽，只在最深层的阵纹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波。
李源将那丝余波反覆放大，终於从中提取出了一组极为模糊的频谱信息。
频谱的特徵与玉珠内部的灵力循环回路完全同源。
玉珠就是这扇石门的钥匙之一。
李源收回掌心，神识转而扫过整扇石门的阵纹结构。
阵纹分为三层。
最外层是一道标准的三阶上品防护禁制，与枯骨岭遗址入口的禁制同一制式。这层禁制负责物理封锁，阻止任何人强行进入。
中间层是一套身份验证阵法。需要特定的灵力频谱触发，才能解除外层禁制。从频谱的特徵来看，玉珠的能量恰好能够匹配。
最内层则是一道额外的封印。这道封印与前两层不同，它的阵纹结构中留有一个空白的接驳口，明显是为某种外部组件预留的。
接驳口的形态和大小，与他此前在灵脉核心发现的那个不完整图形中三处缺口的比例惊人地相似。
三把钥匙。
玉珠是第一把，已经到手。灵脉图形是第二把。第三把在这道封印的接驳口上，需要一个与之匹配的外部组件。
至於那个组件是什麽，阵纹中没有直接的提示。
在宗主私室里。
至於宗主私室在哪里，他不知道。
李源退後两步，将石门的完整阵纹结构拓印在脑海中。
沈老没有追问，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的精彩世界。领着他原路返回。
回到聚居区後，李源与沈老在入口处又坐了片刻。
「你们祖辈传下来的地图上，有没有提到过宗主私室？」
沈老想了想，摇头。
「没有。地图上只标了外殿入口和几条逃生通道的位置。宗主私室这个说法，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
「如果你们这边有任何关於密窟深层结构的传说或者口耳相传的信息，不管多零碎，都告诉我。」
「行。」沈老点头，「我回头问问几个老人。」
李源起身准备离开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灵探符网络传来的信号。
他在坊市和梁州各处布设的灵探符构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极广的被动感知网。这张网平时只是默默记录着各处的灵力波动数据，除非出现超出预设阈值的异常信号，否则不会主动向他推送警报。
此刻触发警报的信号来自枯骨岭方向。
李源闭上眼，将神识接入那枚灵探符的数据流。
枯骨岭遗址入口上方十丈处的岩层缝隙中，那座正道风格的隐蔽监控阵再次被刷新过了。
三个阵眼节点中储存满的监控数据被抽空，重新注入了维持运转的灵力。灵力的新鲜程度极高，从衰减速率推算，刷新的时间就在两天之内。
又来了。
布设这座监控阵的那名正道金丹修士，仍然在定期回访枯骨岭。
李源睁开眼，向沈老告辞後，通过传送阵返回梁州。
当夜，李源以土遁术潜行至枯骨岭外围。
月色暗淡，碎骨般的白色岩层在夜风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直接靠近遗址入口，而是沿着旧矿带的地质断层横移，来到监控阵正下方约二十丈处的一条废弃矿道中。
矿道早已坍塌了大半，但勉强留出了一个可供容身的空间。李源在矿道中稳住身形，将暗煞洞察的感知网向上方延伸。
监控阵的三个阵眼节点清晰地呈现在感知中。阵法正在低功耗模式下运转，被动记录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李源沿着矿道向上移动，来到距离监控阵最近的一面岩壁前。
岩壁的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采矿时留下的凿痕。监控阵的一个阵眼节点就嵌在这面岩壁的上方，距离他不到三尺。
李源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岩壁。
阵基回溯。
感知顺着岩石的缝隙向上渗透，触碰到了阵眼节点。
这不是坊市里的一阶基础阵法。这座监控阵的技术层级远超一阶，阵纹的精密程度和能量利用效率都在二阶上品以上。
但阵基回溯的效果不受阵法阶级限制。
只要能接触到阵法的任何组成部分，就能回溯其最近一次激活时的能量轨迹。
回溯启动。
脑海中，一幅完整的动态画面如同倒放般展开。
两天前的某个时刻，一道灵力从东北偏北方向掠至枯骨岭上空。灵力的强度极其恐怖，远超筑基圆满的层次，带着一股凝实到近乎凝液的威压。
金丹初期。
灵力的属性极正极纯，没有一丝杂质。运转的频谱特徵与他此前在枯骨岭外围追踪时捕捉到的尾迹残留完全一致。
同一个人。
至於灰路换手点追踪到的那条线，对方的魔气属性与这名正道金丹截然不同，显然属於另一条独立的渗透路径。两条线的终点方向虽然都指向东北偏北，但来源完全是两拨人。
那道灵力在监控阵上方停留了极短的时间，不超过十息。期间进行了三个操作：抽取阵眼中的监控数据，注入新的维持灵力，以及对阵法的隐蔽层进行了一次微调。
微调的内容是增强了阵法的抗探查能力。与上次李源扫描时相比，这座监控阵的隐蔽等级又提高了一层。
做完这三件事後，那道灵力便沿着来时的方向极速离去。
东北偏北。镜州方向。
李源对镜州的地理格局有基本的了解。天岳宗作为元婴宗门，坐镇镜州东部的琼州。枯骨岭位於梁州西北角，从这里向东北偏北延伸，对应的并不是天岳宗所在的琼州，而是镜州的中部偏西区域。
那片区域是镜州二宗的势力范围。碧潭宗和青岩宗。
一名金丹初期的正道修士，从镜州中西部方向定期潜入梁州，独自监控枯骨岭的玄幽宗遗址。不属於天岳宗，不属於元阳宗，行事极为隐秘。
镜州三宗中的某一个？
还是别的什麽势力？或者是乾脆就是去白镜坊市补充资源的？
能确定的信息到此为止。对方的身份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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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在识海中将十二条主干的端点连接起来。
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浮现出来。
李源将这个发现记录下来，随後起身离开石台。
「想去看看。」
沈老沉默了片刻，放下木杖。
不是天然形成的地质结构，而是一个人工设计的阵法图形。
十二条灵脉主干就是阵法的十二条主线，核心节点就是阵眼。整条墨州灵脉被玄幽宗当年改造成了一座覆盖范围极广的巨型阵法基座，这个结论他此前已经得出。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座基座的全貌。
两人沿着聚居区後方的窄通道向下。通道越走越深，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灵气浓度却在持续上升。灵脉支脉就在脚下不远处，为这片区域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面巨大的石壁。
灵魔转化阵中积攒的魔气已经被他在闭关中消耗了大半，但阵法仍在持续运转，缓慢地将灵气转化为新一轮的魔气储备。
离开灵脉核心区域後，李源来到遗民聚居区。
沈老接过储物袋，没有打开看，直接递给身旁的阿诚。
「又来了。」
「带了些东西。」李源将一只储物袋放在沈老面前。里面装着一批从坊市采购的丹药、灵草种子和日常消耗品，是每次来墨州时的例行补给。
李源盘膝坐在墨州灵脉石台上，将地脉灵枢的感知沿着灵脉主干向四面延伸。
此前修复玉珠和长期静修的过程中，他对墨州灵脉的整体结构已经极为熟悉。十二条灵脉主干从核心节点出发，如同树根般向周围的岩层中蔓延，在不同深度和方向上分化出数百条支脉。
图形的轮廓与玉珠档案中记载的封印体系总图高度吻合，但有三处明显的缺口。
缺口对应的位置，恰好是三条灵脉主干在中途断裂或偏折的区域。数百年的地质变迁让这三条主干偏离了原本的设计轨道，导致图形无法完整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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