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然清楚,再执意强行吞噬,非但夺不到七彩迷蛛的本源修为,反倒会因自身实力骤降,被濒死反扑的对手反噬重创!
万般不甘盘踞心头,冰魄玄鹰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唳鸣,终究是收敛锋锐利爪,硬生生止住了这近在咫尺的绝杀一击。
局势既定,柳亦尘方才抬眼,平静的目光落向台下早已冷汗浸透的胡来,声线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温度:
见玄鹰执意不肯收手,柳亦尘眸色微微一沉,垂眸轻触颈间怪石,低声道:“制止它。” WWw.5Wx.ORG
听闻此言,柳亦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五块中品灵石?”,他眼底浮起几分浅浅讥讽,“你当我从未见过灵石?这般微薄筹码,也想换一尊五品圣灵?既然你毫无诚意,那便让它就此消散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抬,作势便要再度下令。
柳亦尘缓缓伸出两根修长干净的手指,语气笃定坚决,没有半分商量余地:“二十块。愿则交易成交,不愿,就此作罢。”
二十块中品灵石,绝非寻常小数目。
昔日柳家为他定下与张婉宁的婚约,倾尽府中大半资源备下的聘礼,也恰好是这个数目。
倘若七彩迷蛛今日惨死斗台,胡来不仅痛失毕生至宝,更会沦为整个西城的笑柄,从此颜面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利弊权衡之间,胡来心头剧痛如绞。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滔天不甘与刻骨怨毒,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字:“你狠!我答应!”
指尖微微颤抖,心疼得几乎滴血,颤抖着探入储物袋反复摸索,半晌才取出二十枚圆润莹白的中品灵石。
枚枚灵石灵光内敛,周身氤氲着醇厚精纯的灵气,入手沉甸甸的,皆是他数年省吃俭用、连坑带骗攒下的全部身家底蕴。
他强忍剜心般的肉痛,抬手一挥,二十枚中品灵石凌空掠出,点点灵光摇曳闪烁,稳稳飞向高台之上。
柳亦尘随手凌空一揽,尽数将灵石收入囊中,腰间储物袋瞬间充盈起充沛醇厚的灵气。
“灵石我已交付,快让你的圣灵退开!”
胡来双目死死紧盯斗台,望着那头遍体鳞伤、蛛足断裂、彩鳞零落的七彩迷蛛,满心焦灼,惶急不已。
柳亦尘淡淡侧目,轻喝一声。
冰魄玄鹰满心不甘,低垂凌厉鹰首,用尖锐喙尖轻轻蹭了蹭爪下奄奄一息的猎物,碧色鹰眸中满是深深惋惜。只差分毫,它便能吞噬五品圣灵本源,打破自身修为桎梏!
几番低空盘旋、声声低鸣不舍,它终究振翅掠回柳亦尘肩头,傲然伫立,凛冽鹰威浩荡四散,震慑整座斗台。
重获生机的七彩迷蛛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跌跌撞撞蜷缩至胡来脚边,气息微弱飘忽,已然元气大损,修为大跌。
胡来连忙俯身,将重伤的七彩迷蛛匆匆收回储物法器,抬眼望向柳亦尘的目光,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一丝发自心底的忌惮。
往日横行同辈、目中无人的嚣张傲气,在此刻荡然无存,消散殆尽。
“柳亦尘,今日之辱,今日之账,我胡来记下了!”
柳亦尘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青松苍竹,神色从容淡然,全然不惧他的狠话威胁,淡淡回言:“随时恭候再战。只不过下次你再求我留圣灵性命,价格,可就不止二十中品灵石了。”
肩头冰魄玄鹰昂首振翅,一声清越鹰唳响彻云霄,磅礴威压席卷整座斗台,震慑四方。
台下围观众人哗然四起,人人神色震动,满心惊愕。
谁也未曾料到,这场赛前人人看好胡来取胜的对决,最终竟是柳亦尘逆风翻盘,白得二十枚中品灵石,更一举碾碎了胡来的锐气与颜面。
随行而来的小翠更是双目发亮,满心振奋,先前萦绕心头的担忧忐忑,尽数化作浓烈欣喜。
“少爷厉害!我们赢了!”
胡来再无半分颜面停留,双拳死死攥紧,强忍心头剧痛与屈辱,灰头土脸挤出人群,匆匆走下斗台,转瞬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此番比斗本就附有赌约,另有三块中品灵石入账。
柳亦尘揣着足足二十三块中品灵石,心底暗叹此番真是赚得盆满钵满。随即转身离开斗台,快步朝着柳府方向赶去。
今日是城主府封禁柳府的最后期限。有了这笔灵石,足够另行购置一座小宅院,暂且安身立足。
果然,临近柳府府邸,远远便看见城主府官差手持封条,正将朱漆大门层层封禁,彻底封锁了柳府出入口。
府门前,余娘守在一块木板旁,木板之上,柳长青依旧昏睡不醒,气息孱弱。
见柳亦尘与小翠归来,值守官差神色凌厉,厉声警告:“柳府现已正式封禁,案情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违者便是对抗城主府律法!”
言罢,一众官差趾高气扬,列队离去。
小翠瞬间手足无措,满脸慌乱:“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旁的余娘亦是垂首轻叹,满目愁苦,束手无策。
柳亦尘神色平静,稳稳压下众人慌乱:“都无需慌张。我如今有足够灵石,另行购置一座宅院便是。”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自远处缓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他昔日婚约的岳丈——张继城。
张继城淡淡抬手,示意随行随从上前抬起昏睡的柳长青,目光温和看向柳亦尘:“众人暂且随我回张府。你与婉宁婚约尚在,两家依旧是名义亲家。再者,我与长青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危难之际,本就该相互照拂。”
柳亦尘几番推辞无果,无奈之下,只得带着余娘与小翠,一同迁入张府暂住。
张继城待人宽厚,特意腾出一座清净小院,供四人日常起居安顿。对于昏睡不醒的柳长青,更是悉心照料,一应疗伤丹药、调理药材尽数备好,安排妥当。
安顿完毕,柳亦尘独自走入卧房,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递至张继城面前:“张叔,这是先前向您借的灵石,今日如数奉还。”
张继城望着眼前灵光莹莹的灵石,脸上笑意温和,缓缓摇头:“不必这般见外。这笔灵石,便当作是你给婉宁的聘礼,待她归来,你二人便择日成婚。”
谈及爱女,张继城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沉郁与绵长牵挂。
“婉宁……至今仍是半点线索全无吗?”,柳亦尘轻声问询。
张继城长叹一声,语气满是疲惫无奈:“两年来,我遍托四方人脉,踏遍西城周遭地界四处探寻,却始终杳无音讯……这孩子……”
听闻此言,柳亦尘心中了然。看来张继城两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张婉宁,只是始终一无所获。
辞别张继城,柳亦尘缓步踱步往小院走去,途中,一名青衣侍女怯生生上前,躬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柳少爷,奴婢可否与您说几句话?”
“你是何人?”柳亦尘微微侧目。
此女垂首敛眸,轻声回道:“奴婢是小樱,从前是婉宁小姐的贴身侍女。”
话音未落,小樱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肩头微微颤抖,哽咽不止:“柳少爷,求您一定要找到小姐!她……她当年离家远行,全都是为了您!”
“快起身。”
柳亦尘连忙俯身将她扶起,神色郑重:“随我回院,细细说来。”
折返小院卧房,柳亦尘示意小樱落座,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尽数告知于我。”
小樱抬手拭去满面泪痕,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缓缓道出尘封旧事:“两年前,听闻少爷遭恶灵侵体、重伤垂危,一度生死未卜。小姐略通医理,日夜守在府中为您探伤配药、调理伤势。可任凭她耗尽心血、用尽良方,依旧无法唤醒沉寂不醒的您。
万般无奈之下,小姐便下定决心,离开西城,踏遍整座奇灵界,只为寻访绝世良方、神异药材,救您性命。可自她走后,便断了所有音讯,再也未曾归来……”
一语落毕,柳亦尘心口骤然一沉,满心愧疚汹涌而上。
原来张婉宁失踪两年、杳无音讯,竟是为了寻药救他!
张继城定然知晓全部真相,却从未有过半句埋怨,反而在柳府落难之时,倾力照拂柳家众人,仁厚之心,令人动容。
“柳少爷,您不知晓……”小樱泪眼婆娑,再度开口,道出隐秘往事,“我们小姐并非张府亲生,她是老爷早年经商途中捡来的孤儿。老爷心善,待她视若己出,百般疼爱,才为她取名婉宁。
其实……小姐本有原名,她的本姓,与少爷您同源,她原名——柳念禾。”
“柳念禾!”
三字入耳的刹那,柳亦尘脑海轰然炸响,嗡鸣不止。
一股尖锐刺骨的绞痛骤然席卷心口,蔓延四肢百骸,剧烈的心悸让他身形微僵。
这陌生的名字,却带着一种深入魂魄的熟悉感,仿佛刻在他遗失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见他神色骤变、心绪大乱,小樱识趣敛声,躬身告退,悄然离去。
屋内只剩柳亦尘一人,静谧无声。
就在此时,他颈间那枚沉寂许久的怪石,缓缓飘出一缕淡薄虚幻的灰白虚影,无形无质,萦绕在半空。
苍老而悠远的幽幽声响缓缓回荡在房间之中,直击人心:“你心中定然满心疑惑,为何这世间诸多人事,都让你心生似曾相识之感,仿若旧识,对不对?”
柳亦尘身躯一震,眼底骤然亮起急切光芒,脱口急问:“你知晓内情?!速速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若是让七彩迷蛛陨落于此,他输掉的何止是倾尽家财的修炼资源,更是他立足同辈、引以为傲的全部依仗与资本!
七彩迷蛛,绝不能死!
柳亦尘眸光淡漠清冷,闻声随口轻道:“小鹰,停下。”
“胡来,说说看,你能拿出什么条件?”
得以喘息的胡来慌忙抬手,狠狠拭去额间密布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急声开口:“五块中品灵石!我出五块中品灵石,你放了我的七彩迷蛛!”
斗比高台之上,风声猎猎,卷得台上灵气翻涌不息。
这座高台本就是生死对决之地,圣灵厮杀搏命,败者本源被胜者击杀吞噬,乃是斗台亘古不变的铁规,从无任何人能够例外、置喙。
“等等!”
胡来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慌忙厉声阻拦,脸色惨白如纸:“十五块!我出十五块中品灵石!这已是我的全部极限,足够了结此事!”
素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冰魄玄鹰,此刻却恍若未闻,置若罔闻。
锐利的鹰眸死死锁死爪下的七彩迷蛛,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极致贪婪。这头五品圣灵本源纯粹无瑕,灵力醇厚精纯,一旦将其彻底吞噬炼化,便能让它底蕴暴涨、脱胎换骨,对日后突破境界桎梏裨益无穷。
力量被强行压制、飞速消散,冰魄玄鹰瞬间嗅到了致命危机。
话音甫落,一缕无形无质怪力骤然炸开,牢牢笼罩住冰魄玄鹰周身四方。
它体外肆意翻涌的凛冽冰蓝虚影瞬间向内收缩,层层敛入躯体,原本奔腾澎湃、滔滔不绝的磅礴灵力,更是骤然断崖式跌落!
五品圣灵,纵是偌大西城,亦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胡来为豢养这头七彩迷蛛,耗尽数年积蓄,砸入无数灵石心血,方才将其培育至巅峰品相。他平日能在西城一众同辈之中横行霸道、恃强逞威,依仗的便是这张压箱底的圣灵底牌。
可望着鹰爪之下奄奄一息、濒临本源湮灭的本命圣灵,胡来彻底心神大乱,声线裹挟着极致的焦灼与惶恐,厉声嘶吼而出:
“柳亦尘!速速让你的圣灵停手!我愿与你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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