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府衙给咱们的摊派,修书院,驿站接待官员,还有卫所、兵备道一部分账目。” WWw.5Wx.ORG
秦重听得头大,感觉王睿那张嘴,不是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窟窿。
迎来送往,多承摊派,甚至帮卫所和兵备道,承担一部分费用,都能理解。
“账目盘的怎么样了?”
海防衙署还能收税,能生钱的地方,其他部门来薅个羊毛也能忍。
但账面一万二,实有八百,这就扯犊子了,亏空三五成都能忍,问题是一成都没留下。
“水陆两哨不能亏了,那是本官的根本,先把他们的饷银补足。”
“大人,昨天刚告完四大把总,兵备道和卫所那边,会不会给咱们面子?”
王睿问道。
“而且这八百两不够,把他们的补齐了,这个月衙署的开销就不够了。”
妈的!
秦重心里暗骂,不当官缺钱,这当了官,衙门还是缺钱,这世界果然没钱不行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会到衙署。
“小人纪新书见过大人。”
水哨北汛分哨的队总纪新书来了,带了二十个兵,身后还押着两辆大车和一个囚车。
“你看送钱的来了,这些物资别入库了,想办法折算成银两,先凑银子要紧。”
秦重指着大车说道。
“大人,这是缴获,不合规矩。”
王睿提醒道。
“规矩就是个屁,现在跟着本官的兵都欠饷了,没有比这规矩大,你去弄!”
“把这些都换成钱,其他地方凑一凑,先把所有弟兄的饷银发了,足额发。”
秦重故意大声说道。
纪新书和二十个兵,一听这话瞬间耳朵支棱起来,眼睛盯着秦重和王睿。
王睿心中赞叹,大人够心机。
抓住机会就收买人心,可你这是要把我的老骨头榨干么,可表面上还要配合。
“明白,大人放心,就算是把衙署当了,小人也想办法把饷银凑出来。”
王睿苦着脸说道。
“哭什么穷,赶紧去忙吧。”
秦重心说这也是个老戏骨,我一开口,他就知道怎么配合,不错,加个鸡腿。
王睿走了,秦重跟纪新书说话。
“前任不是人,柳文琮更不是人,我才知道,你们两个月没发饷银了?”
秦重柔声问道。
“多谢大人惦记,没发,就算发了,也扣一半,这已经是常态,谁叫我们不是兵。”
纪新书趁机说道。
“放心,等钱凑够了,本官给你们亲自发,不经过任何人手,足额。”
“本官出身将门,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兵。”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人替弟兄们谢谢大人。”
纪新书感动地说道。
两人刚要进衙署,秦重把纪新书叫过来,是有重要人物交给他,但他停住了。
回头看看囚车上的囚犯。
“这就是那个走私的,最后会怎么处置?”
秦重问纪新书。
“小人不通刑律,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询问同伙,没收货物,他这个够充军了。”
纪新书说道。
“啊,好,让你的兵去休息,这个犯人给我带到二堂,我要亲自审问一下。”
秦重说道。
很快,囚车里的犯人,被纪新书压到二堂。这里没有衙役,只有秦重和颜得胜。
“家里几口人啊,有没有兄弟姐妹,娶媳妇了么,有没有孩子?”
秦重和蔼地问道。
犯人三十多岁,蜡黄脸,自从被纪新书抓住,他试图贿赂,可对方铁脑壳,油盐不进。
他早就认命了。
“大人莫问,走私的事我认,充军而已。”
蜡黄脸的犯人,低着头说道。
“哎,本官把你带来,并未升堂,这事情未必没有商量,咱们商量一下?”
秦重说道。
犯人猛地一抬头,左右看看,的确没有衙役,只有纪新书和大人,以及一个长随。
难道,这大人要索贿?
我就说么,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猫,你纪新书是铁头,可那又如何。
现在大人这个鸟样,你能如何?
“大人,怎么个商量?您说个数,如果合得上,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犯人明显两眼放光。
纪新书浑身一抖,脸色铁青,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重,难道他也是那种人?
跟柳文琮是一丘之貉?
但转念一想,行吧,当官的不都这个德行,只要他能兑现所说的饷银,就行了。
“不……不不……”
没想秦重一摇头,否定了犯人。
“本官不要你的钱,还可以给免罪,甚至你要是听话,本官还可以给你钱。”
秦重笑着说道。
犯人蒙了,纪新书也跟着蒙了。
什么情况?
“大人,莫开玩笑,小人就是吃淤泥的小虾米,不值得您这样戏弄。”
犯人也不是傻子。
当官的对你笑,绝对没好事,太渗人了。
“谁戏弄你了,本官给你一条康庄大道,你是走私的,那你也知道谁在走私吧!”
秦重敲了敲桌子说道。
“你帮本官人赃并获,只要本官缴获的数额,抵得上你的数额,给你免罪。”
“超过你走私的份额,分你一成,而且以后你就不是走私犯,是本官线暗桩。”
“干好了,本官给你转正,水陆两哨任你选择。”
秦重抛出诱饵。
什么情况?
纪新书当场蒙蔽,不是被震惊了,而是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原来可以这么干?
我怎么没想到。
回想那日日夜夜,四处追走私,藏在林子里喂蚊子,守株待兔等走私。
算什么?
怎么就没想过,培养一个眼线?
“大人,小人……小人……”
犯人明显有些犹豫,义气,良心,还有秦重描绘的美好前景,在他脑子里打架。
这就犹豫了?
秦重心中冷笑,那就加把火。
“你若不干,本官升堂,三木之下,你不死也残,一个走私犯,没人给你出头。”
“你若干,就是本官暗桩,为了打入敌人内部,走私点货物,本官当看不见。”
秦重摆出利弊两个选择。
紧接着,又给了致命一击。
“还有,你以为你落在纪队总手里,是运气不好么?安装,你不是第一个。”
犯人一脸震惊,眼珠子乱转。
“大人是说,我是被人出卖了?不可能啊在,知道这事儿的,就那么……”
趁着他慌乱,秦重看了一眼纪新书,纪新书秒懂。
“哼,你滑的跟泥鳅一样,若是没人告知,我岂能轻易堵住你?”
浓眉大眼的纪新书,说起谎义正言辞。
当然没有什么别人,但是为了给他心理致命一击,秦重和纪新书联手编造。
人就是这样,当知道有人这么干了,自己再去这么干,就少了心理负担。
尤其是当他还是受害者的时候。
“谁,花头蛇,鬼眼狗,还是……到底是谁把我点了,该死……”
犯人已经开始胡乱猜测,最后一咬牙。
“大人,小人原为走狗……”
第二份是关于新旧两任交盘的事情,老同知觉得应该秦重立即接收。
而秦重认为接手也行,但是前账一概无责,知府的意见是和稀泥,可以不理一部分,但是具体事情,具体而定,秦重应该先接了。
秦重也送到了县城门外。
毕竟四大把总隶属于卫所,而且海防同知衙门的兵器铠甲,也来自卫所。
相互帮助么,自古以来如此。
三方没再吵闹,各自保持各自的意见,无法形成统一公文,那就各自上报。
等着上面决定就好。
“另外行文兵备道和卫所,报废折旧兵器甲胄,申领一批新的。”
秦重说道。
这是他跟知府,维持了最后的官场体面,以后就是处处针锋相对。
从他迫门索印,就注定双方的关系。
“小人顺手查了一下水陆两哨,兵器,甲胄,船只维修,饷银,账面上都是足的,可实际上,兵器老旧,甲胄残缺,饷银两个月没发。”
秦重问王睿,他是钱粮师爷,这几天一直在盘整个海防同知衙署的家底。
“一塌糊涂,账面有银子一万两千余,可实际上只有白银八百两。”
一大早,知府、通判、推官,请来秦重和前任海防同知,共同研究几分公文。
第一份就是卷宗房起火,宋亮之死的结论,这个没人有意见,各自具名。
处理完之后,知府走了,通判和推官把前任海防同知也带走了,没定论前他那也去不了。
芦荻、王睿和石白三位师爷,特意送了一程,毕竟是昔日的雇主东家,感情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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