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来看了晚秋一眼。
晚秋的神色很平静，站在柜台对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林清舟又低头看了一眼图纸，然后才开口，问得直接，
纸张比寻常的宣纸厚实些，边缘被仔细裁过，上面用细炭笔勾着一幅船图，
"是私船。"
就这三个字，再没有多解释一句。
林清舟听了，没有急着追问，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正要动手把图纸折起来，又看向晚秋，
"可有时间要求？家中如今没有这么大的本钱造这个，得从长计议。"
晚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哥，你先打开信封看看。"
林清舟看了她一眼，先把图纸折好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去拿那只信封。
他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估算了一下厚度，手指触到的感觉让他微微一顿。
他没有急着拆，而是先抬眼看了一圈院子，堂屋里只有他和晚秋两人，
林清流在院子里跟那几个老客说笑，晚归的客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这才低头把信封口撕开，将里面的东西抽出一角来看了一眼。
饶是林清舟，也生生顿了一下。
信封里叠着一沓银票，面额齐整，纸张厚实。
他没有全部抽出来细数，只透过露出的一角扫了一眼数目，他看得清清楚楚，最顶上那张就是一张百两的大票。
他又抽出几张翻了翻，一百两，一百两，全是一百两的....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两千两往上。
他屏了一口气，从柜台后绕出来，走进了西厢房，
"进来说。"
晚秋也不多话，跟在他后面进了西厢房。
林清舟把门掩上，才将信封里的银票全部抽出来在桌面上略略分了一下，
厚厚一叠，拢共两千六百两。
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叠银票，沉默了数息才开口，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长....”
晚秋抬头看他，
"嗯，我知道呀，我听小五说过了，文契都已经办下来了，辛苦三哥了。"
然后晚秋转身进了东厢房很快就取出两样东西来，一样是一张叠得齐整的厚纸，巴掌大小，另一样是一只封了口的信封。
"咱们家如今的生意，是使不上这么大的船的，你让我准备这个，是有什么门路？"
晚秋没有绕弯子，声音稳稳的，
晚秋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三哥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船台的事呢？
如今又提起，晚秋恍然，忽然就懂了三哥的意思，
便知道她心里有数，便不再多问这一层的底细，只点了点头，
"好，图纸我先收着。"
她把两样东西一并搁在柜台上，往林清舟面前推了推。
林清舟低头看去，先拿起那张厚纸展开来。
十丈。
龙骨、肋板、船舷、桅座，每一处线条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顺着龙骨线一路看过去，目光在最末端的标尺上顿住了，
这时候林清舟走过来，对晚秋道，
"晚秋，家里买了一处新的地，靠近村界河滩那片，拢共二十亩，用来做大船台。"
这是来问下一步了，她在原地站了一息，
“三哥，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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