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劣如李大海，也只能乖乖干活。
此时他也醒了，跟李大湖两人吃了李大山做的简便早饭，就要准备回程了。
"娘，我们先走了。"
正说着，李大湖打着哈欠醒了，
"这么早？"
李大海漱了口，含糊道，
"回村一趟，怎么也快四个时辰了，回去还要交单子交货，再晚的赶不及，
沈雁站在灶房门口，望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出来，
大海那孩子，到底是吃了苦的，
等娘给你买了好院子，再送你去读书，咱们李家也要出个读书人了！
她想起昨夜的梦，心里越发笃定！
老天爷托梦给她，哪能是白托的？
大海今年十五，虽说比人家书香门第的孩子起步晚了些，
可多少老童生三十岁还在考呢，十五岁怎么就不行了？
等大河把商籍落了户，再攒一阵钱，请个先生教教，未必就比旁人差。
她越想越美，嘴角压都压不住。
吃过早饭，李大山把捎带行的幌子又挂起来了，
沈雁则把户帖银子，仔细塞进怀里，回头招呼，
"大河，小兰，走，看院子去。"
七月的日头升得快，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子的，赶驴车的来来往往。
沈雁走得急，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昨日她要二十两买五间正房的院子，那是给自己和他们兄弟几个置的，
可今儿个她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这院子，说白了就是给大河落商籍用的，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她心里算得清楚，买个最便宜的，能过户就行，反正日后大河和大湖住到那破院子里去，
大海就跟大山住林家的院子，林家的院子宽敞，两人住绰绰有余。
至于大河嘛...他反正已经落了商籍，往后跟着跑船也就是了，住好住坏，一个跑船的，要那么讲究做什么？
等落了商籍，家中跑船的生意就可以敞开了做，三个人轮换着，就把大海摘出去。
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学林家嘛，把田地包出去，让老头子也来跑船。
与其等着大海的孩子日后考取功名，不如直接让大海去读！
等家中银钱富裕了，就再私下里给大海置一套好的，让大海日后读书考功名，
省得跟这几个哥哥挤在一处，耽误了前程。
沈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主意高明，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到了牙行，熊尚强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蒲扇，
看见沈雁又来了，眉毛一抖，赶紧站起来迎，还是笑脸相迎，
"哎哟，大娘，今儿个想通了？"
沈雁下巴一扬，开门见山，
"熊掌柜，带我去看便宜的院子，位置在哪儿都无所谓，越便宜越好！"
熊尚强愣了一下，拿蒲扇拍了拍大腿，
"大娘，你这...昨儿个不是要五间正房么？今儿个怎么..."
沈雁脸一板，
"昨儿个是昨儿个，今儿个我改主意了不行？你到底有没有便宜的？没有我上别家问去。"
熊尚强连忙赔笑，
"有有有，怎么没有！"
他放下蒲扇，转身进屋拿了钥匙串，一边走一边说，
"大娘，便宜的也有几处，头一处，镇子南头，紧挨着染坊后墙，十三两银子，
两间土房，就是染坊逢到晒布的时候，那颜料水往下淌，味儿冲些...."
沈雁摆手，
"不要，挨着染坊，衣裳都熏臭了。"
"哪还有一处东头老槐树后头那片，十四两，三间屋，就是年头久了些，房梁有点歪..."
"房梁歪了还十四两？你打发要饭的呢？"
沈雁脚步不停。
熊尚强擦了把汗，又道，
"再往西走些，十二两，三间正房，院子不小，就是...."
他停顿了一会儿，没往下说。
沈雁脚步一顿，
"就是什么？"
"就是那片地界偏了点，平时没什么人走动，偶尔....有些置办不起棺椁的，容易往那附近搁。"
熊尚强拿蒲扇遮了遮脸，含糊带过。
张小兰在后面一听，手猛地攥紧了李大河的袖子，脸色都变了。
李大河也皱起眉，
沈雁倒是没听太明白，只觉得"搁"这个字眼不太对劲，追问了一句，
"搁什么？"
熊尚强支吾了一下，
"就是....搁些个不干净的东西。"
李大河这回听明白了，脸一沉，上前一步，咬着牙劝，
"娘，那地方不能住人，乱葬岗旁的房子，阴气重，不吉利，影响运数，
咱家以后不是还要供孩子读书考功名么？住那种地方，风水不好，压运！"
他原本也就是随口一劝，想着能拦住就拦住，没想到这话正好戳在沈雁心坎上。
读书考功名，这可是她昨夜梦的，今早盘算的头等大事。
大海的前程，可不能让一处破院子给压了运道。
沈雁眉头一皱，摆手道，
"行，那处不要了，还有没有？"
熊尚强松了口气，忙道，
"有有有，再往前走一段，十五两的，虽说贵了点，可地段好，院子也齐整。"
几人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穿过一条碎石子路，到了一处矮墙跟前。
熊尚强掏出钥匙开了门，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里头露出一个小院。
张小兰探头一看，松了口气，好歹不是乱葬岗附近。
"大山，今日我带着大河和小兰去看院子。"
李大山往灶里添了把柴，抬头看她，
"娘，太便宜的院子，怕是住不得人。"
李大湖把背篓往井台边一放，拿瓢舀水洗脸。
沈雁"哎"了一声，
"娘，你今日还去熊掌柜？"
沈雁拍了拍衣裳，想起那两个牙人的态度，还是熊掌柜更好些，
要是让张大嫂等着了，大哥又要念叨，娘你慢慢看院子，我们就不等你了。"
两人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雁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你懂什么，先买了落了户再说，住不住的以后再说。"
李大山千叮咛万嘱咐过，惹了东家不满，一切的一切都白搭了。
沈雁今日跟张小兰留在这买院子，他们还要把昨日捎带行收的货拉回清水村，等不得，
兄弟几个吵闹归吵闹，捎带行的营生不是开玩笑的。
灶房里李大山已经起了，正烧水煮粥。
沈雁披着衣裳走过去，站在灶门口，拿手拢了拢头发，
"找呀，怎么不找，正好去问问他那儿有没有更便宜的。"
李大山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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