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退开，看着他的眼睛。
谭啸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你咬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
"……那是你干燥。"
叶琳说完自己也笑了。
谭啸天看着她，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叶琳往他这边靠了靠，微微仰起下巴，闭上眼睛。
谭啸天没有动。
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欠着。下次再还。"
叶琳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
她重新靠回椅背，侧过身面对着他。
"天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在地球上一直没找到机会。"
"什么事？"
"我十六岁那年。"
叶琳的声音不高，但很平稳，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时候我们还在非洲。你一个人引开追兵，让我和叶彪先走。"
谭啸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记得那件事。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了。
"从那时候起，"叶琳继续说下去，"我心里就再也没有装过别人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八年了。"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你那时候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十六岁也知道什么是喜欢。"
叶琳抬起头看着他。
"后来你回国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再后来我又误会你害死了叶彪……"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从眼前拂开。
"现在我想清楚了。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谁拦着都没用。"
谭啸天看着她。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抢手货似的。"
"你就是抢手货。"
叶琳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别想逃"的认真。
"反正我跟定你了。"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准了。"
"准了？"
"家里不缺吃饭的。多你一个不多。"
叶琳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认真点。"
"我很认真。"
谭啸天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要是想好了，那就跟着。我不赶人。"
叶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
谭啸天跟她击了一下掌。
掌心相碰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两人正说着，秦无霜从后面端着茶壶走了出来，在柜台后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叶琳那副"我宣布了一件大事"的表情，又看了看谭啸天那副"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的神情，什么也没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叶琳率先开口。
"霜姐，你把那个名额的事跟天哥说说呗？"
"哪个？"
"就是风吟仙子给你的那个。让我进秘境找还灵草的事。"
谭啸天的目光转向秦无霜。
"还灵草？"
秦无霜端着茶杯，看了叶琳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你怎么一见到他就什么都说了"的无奈。
"你倒是嘴快。"
"天哥不是外人嘛。"
叶琳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
秦无霜放下茶杯，看着谭啸天，把那天在洞府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风吟仙子。还灵草。名额。筑基丹。
末了，她补了一句。
"你应该知道风吟仙子是谁。"
"知道。"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
"我见过她了。她给了我一枚传音符。"
秦无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叶琳在旁边插了一句。
"天哥，我还灵草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谭啸天偏头看着她。
"不知道。正准备问你。"
叶琳正要开口，秦无霜忽然清了清嗓子。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
她看了叶琳一眼。
"你见到他就什么都说，也不怕隔墙有耳。"
叶琳眨了一下眼睛。
"霜姐，你不也告诉我了吗？"
"我那是信任你。"
秦无霜放下茶杯。
"你把事情告诉谭啸天，那是你的事。但你也得想想，他知道得太多会不会有麻烦。"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
"我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他看着秦无霜。
"而且她的事，我必须知道。"
三个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叶琳左右看了看。
然后她小声开口了。
"天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没听到？"
谭啸天偏头看着她。
"哪句？"
"就是那句——你确认风吟仙子是苏清浅吗？"
"确认了。"
谭啸天坐直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传音符里的声音是她。错不了。"
叶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秦无霜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茶杯。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该回去了。"
她看了谭啸天一眼。
"你住哪？下次有事我去找你。"
谭啸天报了洞府的位置，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偏过头看了叶琳一眼。
"下次别动不动就哭。笑起来好看。"
叶琳点了点头。
"嗯。记住了。"
谭啸天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暮色正好铺满了整条街道，把他的背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缘。
门在他身后合拢。
店堂里安静下来。
叶琳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秦无霜在柜台后面坐下来，重新翻开那本账册，目光落在纸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指搭在账册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她翻了一页。
又翻了一页。
街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被暮色和风声裹着，越来越模糊。
"天哥，你刚才说让我多笑——"
"嗯。"
"你这算什么逗人笑？"
"没有。"
"那怎么破皮了？"
"那你逗我笑一个呗。"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她。
"咬破了要还的。"
"那你来。"
"就问你笑了没有？"
叶琳笑着打了他一下。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像是这件事她已经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
她忽然不笑了。
她往前凑了一些，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叶琳在谭啸天旁边坐下来之后，眼泪虽然止住了，但那股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行。给大爷笑一个。"
叶琳愣了一下，然后直接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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