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停住脚步。
他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你刚才说，她靠吸收灵气修炼。意思是她不用丹药？"
他看着里间那道布帘，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丹炉燃烧的动静。
"筑基期的丹药，动不动就是几百灵石一颗。她那点收入，买了丹药就养不起这个店了。"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道布帘的方向。
帘子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簇跳动的火苗，把秦无霜的身影投在布面上，一明一暗地晃动着。
"修炼资源我来想办法。灵石、丹药、功法，该有的都会有。没有我就去挣。"
叶琳抬起头看着他。
"天哥——"
"你要不愿意也行。但我反正会这么做。"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
"你拦不住我。"
叶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不拦。"
她往前靠了一些，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
"你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很烦。但有时候又让人觉得特别好。"
谭啸天没有接话。
他坐在椅子上，肩头靠着叶琳的脑袋，目光落在里间那道布帘上。
布帘后面传来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响和灵力翻涌的低沉嗡鸣。
秦无霜的身影在布面上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往丹炉里添加什么材料。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行了。"
他轻轻拍了拍叶琳的头顶。
"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
叶琳从他肩头直起身来，点了点头。
"那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演武会快开始了，我得准备一下。"
谭啸天站起来走到门口，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那个筑基丹——你进秘境之前服下。别省着。"
"知道了。"
谭啸天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暗纱城特有的混着炊烟和尘土的气息。
……
谭啸天正要推门出去，叶琳忽然叫住他。
"天哥，等一下。"
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枚玉牌，递过来。
"霜姐刚才走的时候忘关门了。你帮我把这个给她送进去。"
谭啸天接过玉牌翻看了一下。
"她自己出来拿不行吗？"
"她在炼丹吧，估计走不开。"叶琳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就帮个忙嘛"的随意，"进去别惹她生气就行。"
谭啸天掂了掂玉牌，看了叶琳一眼。
"怎么才能让她不生气？"
"你别说话就行了。"
谭啸天笑了一下。
"那我先去跟她商量商量嫁妆的事。"
叶琳的脸腾地红了。
"天哥！"
"开玩笑的。"
谭啸天捏着玉牌朝里间走去，帘子在他身后落下。
叶琳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着药瓶。
他走到秦无霜房间门口。
门是关着的，但门框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像是什么禁制在运转。
他拿着叶琳给的玉牌，在门框上轻轻一贴。
禁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裂开一道细缝。
门自动推开了一条缝。
谭啸天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里雾气弥漫。
白茫茫的蒸气铺满了整间屋子，视线所及只有一臂之内的范围。
脚下的地面是湿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水汽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不是失火，没有焦味。
倒像是有人在房间里烧了一锅开水。
谭啸天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叫人——
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谁？！"
秦无霜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慌张。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谭啸天停下脚步。
"叶琳让我给你送玉牌——"
"你赶紧出去！别看了！！"
秦无霜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慌乱。
"我不是故意生气的！我刚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那些话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雾气的深处传来一阵水声，像是有人从水中猛地站起来，又迅速蹲了回去。
谭啸天背过身去，面对着门口的方向。
"我出去了。"
"你等一下。"
秦无霜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过来，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颤抖。
"你转过去……别往这边看……"
谭啸天面朝着门口。
他能听到雾气深处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水珠滴落的声音。
"你刚才进来……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连人影都看不清。"
沉默了一会儿。
秦无霜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别回头。帮我拿一下架子上的衣服。"
谭啸天侧身挪了几步，摸到一个木架。
架子上搭着一件叠好的浅青色长衫。
他拿起来，朝雾气深处递了过去。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雾气中伸出来，接走了衣服。
那只手的指尖还在滴水，指节微微泛着红。
片刻之后，秦无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行了。你转过来吧。"
谭啸天转过身。
秦无霜站在雾气边缘，已经穿好了那件浅青色长衫。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脸上带着一层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今天的事，你别跟叶琳说。"
"说什么？"
"就说你进去送玉牌，我收了。别的什么都别说。"
"嗯。她说我已经练气十层了，正是要用资源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到筑基中期了，靠吸收灵气就能慢慢修炼。"
叶琳低下头。
"她自己留多少？"
"不是不用。是买不起。"
叶琳的声音低了一些。
"其实她哪里是'慢慢修炼'。她几个月都突破不了一层。"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俩都跟着我吧。"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就留个零头。剩下的全给我。"
谭啸天没有说话。
"天哥，你别去说她。她不会听的。"
然后他站起来，朝里间走了两步。
叶琳拉住他的袖子。
谭啸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给你？"
"她每个月能赚多少灵石？"
"扣掉成本，大概一百来块。有时候生意好能到两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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