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一句话哽在喉咙里。
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岳父,独自闯进吃人的上界,在毫无援军的绝境里,硬是替整个天衍大陆扛住了一次灭顶之灾。
“好!岳父大人是条汉子!”
沈念浑身在发抖,眼底迸出的锋芒。
父亲这些年独自在那个吃人的鬼地方,不是苟活,是在替整个天衍大陆挡刀。
姜昭昭深吸一口气。
她走回图谱边,在那个问号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叹号。
“所以不能等他们按部就班地把咱们当猪宰。” WWw.5Wx.ORG
“我要把天道本源阵图彻底修补完,把他们伸进来的后门堵死。”
话音刚落。
她身子晃了一下。
极致的脑力推演,灵力早就榨干了。
小身板失去支撑,直挺挺往地上栽去。
“昭昭!”
姜萧一个滑跪冲过去,把女儿稳稳接进怀里。
沈云柔吓得脸都白了,慌忙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别慌,没事。”
沈念探了探外孙女的鼻息,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
“这丫头累狠了,睡过去了。”
姜昭昭的脸埋进衣襟里,声音越来越含糊。
意识断线的最后一瞬,脑子里只飘过一句。
【方案交完了,该打卡下班了。】
然后,彻底沉入了黑暗。
沈念手掌覆上孙女后背,灵力缓缓注入,抚平紊乱气息。
“睡吧,好孩子。”
老太太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心疼,语调轻柔至极。
“天塌下来,姥姥替你顶着。”
姜萧也蹲了过来,高大的身躯缩着肩膀,连呼吸都放轻了。
粗糙的大手在衣摆上用力蹭了又蹭。
这才伸出指尖,轻轻拨了拨女儿睡乱的额发。
“柔儿,快抱昭昭去暖玉床歇息。”
他压着嗓门叮嘱,随后转头看向满地青玉板。
“岳母大人,这些图表……”
“全部拓印!”
沈念弯腰捡起龙头拐杖,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烧成绝密骨玉简!”
老太太冷笑一声,杀意凛然。
“以前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只能乱撞。”
“如今我乖孙女把他们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连收割时辰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就迎战!”
......
姜昭昭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天道法则的推演几乎榨干了这具躯体的所有心力,身体启动了最原始的保护机制。
瑶池后山那张暖玉床,被沈念亲手搬进了圣主寝殿。
床下铺的是万年灵髓玉,床头摆的是九转养魂莲,床尾还挂了三串极品安神珠。
姜萧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脚刚踏过门槛,就被满屋子灵光晃得眯了眼。
“岳母大人,这是不是太破费了点?”
沈念坐在床边,龙头拐杖往地上一磕。
“我孙女补天都补累晕了,用点破石头怎么了?”
姜萧立刻闭嘴。
破石头。
整个东荒能为之打出狗脑子的破石头。
后半夜。
沈云柔守在床边,拿温热帕子给姜昭昭擦小手。
小姑娘睡得沉,脸蛋埋在软枕里,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软。
忽然,那只小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掐出几个极古怪的法诀。
床底的灵髓玉随之暗下去一块。
沈云柔差点叫出声。
沈念按住她。
“别动。”
那只小手又动了动。
姜昭昭翻了个身,小腿蹬开半边被子,嘴里含糊嘟囔。
“别催……这个漏洞……明早交……”
沈云柔听得心都碎了。
“娘,她睡着还在练?”
沈念沉默了片刻,伸手把被子重新盖好。
“她不是在练功,她在用本能修阵。”
姜萧站在屏风后,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他闺女昏睡都不肯歇。
这事儿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于是第二天,瑶池圣主殿外多了一块牌子。
昭昭睡觉,闲人勿扰。
姜萧亲手写的。
旁边还有沈念补的一行字。
姜萧也算闲人。
姜萧看着那行字,委屈得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
......
姜昭昭睡得香甜,外面的天衍大陆却被她睡前布置的KPI,彻底掀翻了天。
不到三天。
各大凡人城镇的广场上,全部竖起了巨大的投影法阵。
十二个时辰,全天候,无死角,循环播放同一段留影。
白衣神女被黑狗臭泥散糊满全身的高清特写。
尤其是那段干呕后被黑泥精准灌进嘴里的画面,还被贴心地放慢了三倍速。
干呕,翻白眼,狼狈不堪。
旁边还有青云书院连夜赶制的字幕。
魔修叶灵儿,驱兽害民,骗财骗命。
以污秽邪术修炼,吸取凡人气运寿数。
证据确凿,谨防受骗。
宋书白为了效果,甚至给每个版本配了不同方言解说。
“乡亲们呐!睁开眼看看!”
“这就是你们拜的神女!这就是那个吸取你们气血寿命的魔门邪修!”
“她施的什么法?那是吞食凡人阳寿的粪坑邪术!”
“凡立神女像者,折寿十年!凡拜神女者,祸及子孙!”
原本还对神女心存敬畏的凡人们,彻底炸锅了。
修仙界最底层的人,不懂什么是天道本源,也不懂窃天大阵。
但他们懂折寿,懂祸及子孙,更懂恶心。
看完留影石,那些曾经给神女捐过香火,磕过头的人,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造孽啊!难怪我拜完回去就闪了腰,原来是个吸阳寿的粪坑怪!”
“我给她捐了八十两银子!够我家吃三年!”
“她庙里的香灰,我还拿回家泡水喝了啊啊啊——”
“砸了!把那破庙砸了!”
不需要修士动手。
愤怒的人们扛着锄头、铁锹、甚至菜刀,浩浩荡荡地冲向各地的神女庙。
泥胎神像被敲得粉碎,木头柱子被劈成柴火。
连地基都被大爷们刨下去三尺,倒上大粪彻底填死。
什么信仰愿力?什么香火供奉?
全成了天大的笑话。
仅仅三天。
遍布各大城镇的神女庙全被夷为平地。
叶灵儿苦心经营的信仰基本盘,被一堆大粪彻底摧毁。
而在神女信仰崩塌的同时,广场体操迎来了空前的盛世。
不仅四大学院辖下的城镇在练,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五域。
连那些没有修士驻扎的偏远小镇,村民们也自发组织起来。
大家惊奇地发现,这套动作做完。
多年的风湿骨痛没了,气喘的顽疾好了,七十岁的老头下地干活能扛两百斤的麻袋。
好处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还拜什么泥像?
各地甚至自发组织起了“天衍杯·广场强身体操大赛”。
东街的老太太和西巷的老头为了争夺领操员的位置,差点在广场上打起来。
那点夹杂在体操里的微弱天道法则,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铺进千万凡人的骨血里。
“哪一年?”
姜昭昭报出了一个精确的纪元数字。
“按照规律,天门应该在那一年降临。”
沈云柔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终于知道了。
沈念没说话,但扶着桌沿的五根手指,把桌角捏出了裂纹。
那一年。
“姥爷能打断一次,说明上界有软肋,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找到他当年的路径,我们就能复现那套打法。”
“但没有。”
“不仅没降临,蓝线在那个节点出现了一次微弱的回升。”
姜萧手中长戟嗡鸣如雷,浑身灵力暴涌。
“他做到了。”
“他不仅活着,他还在上面搞了破坏!”
沈念整个人定住了。
连呼吸都断了一拍。
正是他偷渡上界的那一年。
“那一轮收割窗口期,天衍大陆的本源已经衰减到了临界值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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