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拿她的人开刀,还借着“探病”的名义,把她软禁在了翊坤宫。
这一招,让她在后宫里瞬间变得被动。
她辛苦经营多年的势力网,被徐妙云这么一搞,人心惶惶,许多见风使舵的人恐怕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面前的地上,还残留着名贵茶杯的碎片。
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后宫里,她暂时动不了徐妙云。
那个女人现在手握六宫大权,又有皇帝的恩宠做护身符,就像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碰谁倒霉。
她铺开一张新的信纸,蘸饱了墨,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信里,她没有哭诉自己在宫里受到的委屈,也没有添油加醋地描述徐妙云的嚣张。
那样的做法太低级了,只会让父亲觉得她无能。
她用一种极为冷静和客观的口吻,详细地叙述了从景仁宫事发,到徐妙云被封妃、统摄六宫,再到昨晚立威的全过程。
她着重强调了“统摄六宫”这四个字,并且点出了皇帝为了维护徐妙云,不惜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软禁了她。
最后,她在信的末尾写道:“徐氏一门,一内一外,兄掌锦衣,妹握宫权,圣眷正浓,势不可挡。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女儿身在深宫,人微言轻,唯有依靠父亲,为君分忧,为国除患。” WWw.5Wx.ORG
这封信写得极有水平。
明面上,是为国为君担忧,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大义凛然。
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父亲,徐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王家的地位,我们必须联手,把他们打下去。
她把家族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这样才能让她父亲师出有名。
写完信,她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交给了自己最心腹的太监。
“立刻送出宫去,亲手交到老爷手上。”
她叮嘱道,“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是,娘娘,奴才明白。”
太监将信贴身藏好,领命而去。
看着太监消失的背影,王德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徐妙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太天真了。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只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你斗倒了一个张贤妃,那是因为她蠢,她背后只有一个不成器的礼部侍郎。
可我王善柔不一样。
我的背后,是整个大明的武官集团。
你动了我,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
等着吧,前朝的风暴,很快就会刮起来。
到时候,我看皇帝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你。……
兵部尚书府。
王志远刚刚下朝回到府中,就收到了女儿从宫里传出来的密信。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在书房里拆开了信。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信里的内容,一点点地变得凝重起来。
当他看到“统摄六宫”和“兄掌锦衣,妹握宫权”
这几句话时,他那双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好一个徐家!好一个朱枫!”
他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是气女儿在宫里受了委屈,而是气皇帝的手段。
皇帝这一连串的动作,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提拔徐家,打压王家。
先是让徐辉祖那个毛头小子当上锦衣卫指挥佥事,现在更是直接让他执掌整个锦衣卫。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的刀子,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上的利剑。
把这把刀子交给徐家人,这是什么信号?
现在,又让徐妙云一个刚进宫没几天的妃子“统摄六宫”,把后宫大权也交到了徐家人手里。
一内一外,兄妹联手,这分明就是要扶持起一个新的外戚势力,来制衡他们这些开国的老勋贵!
王志远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怎么会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朱枫这个年轻的皇帝,是嫌他们这些老臣子碍手碍脚了,是想培养自己的心腹,把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了。
“想得美!”
王志远冷哼一声。
他王家,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流过血,立过功,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想动就能动的?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
皇帝现在占着大义,又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直接跟他对着干,那是找死。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他也无法反驳的理由,来逼他就范。
有了!
王志远的眼睛一亮。
祖制!
太祖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这“统摄六宫”,虽然名义上是管理后宫事务,但权力太大了,往“干政”的边上靠一靠,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徐妙云资历浅薄,声名又有瑕,让她执掌后宫,本就难以服众。
只要抓住这一点,联合朝中的那些言官御史,还有那些最重规矩的礼部老臣,一起向皇帝施压。
你皇帝不是要做好皇帝吗?
那你就不能违背祖制,不能堵塞言路。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反对,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只要能逼皇帝收回成命,把徐妙云打下去,那他扶持徐家的计划,就算是破产了一半。
至于那个徐辉祖……
哼,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而已,没了宫里妹妹的支撑,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以后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想到这里,王志远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幕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大人此计甚妙!”
幕僚听完,抚掌称赞,“咱们不直接反对皇帝,而是搬出祖宗家法来劝谏。这样一来,咱们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些文官最吃这一套,尤其是礼部和都察院的那些老顽固,只要稍加串联,他们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没错。”
王志远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记住,要让文官打头阵,我们武将,在后面跟着摇旗呐喊就行了。不要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背后主使。”
“属下明白。咱们这是‘借刀杀人’。”
“对,就是借刀杀人。”
王志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借朝堂的刀,杀徐家的威风!”
一场针对徐妙云和她背后徐家的巨大阴谋,就这样在兵部尚书府的书房里,悄然成型。
就在翊坤宫和兵部尚书府暗流涌动,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的时候,咸福宫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惠妃陈氏,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后宫的这场权力交替。
她没有像王德妃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其他一些见风使舵的嫔妃那样,急着去永和宫巴结新主。
她依旧过着自己波澜不惊的日子,每日里写字、画画、伺候她那些宝贝兰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贴身宫女采青,看着自家主子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这天下午,采青一边给陈氏磨墨,一边忍不住抱怨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那云妃娘娘手段了得,连德妃娘娘都被她给压下去了。您看这两天,往永和宫送礼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咱们再不去烧烧热灶,以后怕是连冷灶都没得烧了。”
陈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烧热灶?你觉得现在永和宫那灶台,是好烧的吗?”
“怎么不好烧了?”
采青不解。
“现在去巴结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墙头草。”
陈氏拿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下一笔兰叶,“徐妙云是个聪明人,她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现在刚刚掌权,根基不稳,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所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等她坐稳了位子,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这些首鼠两端的小人。”
“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王德妃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现在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谁现在跟徐妙云走得近,谁就会被她记在心里。等到她一朝翻身,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采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谁说我们是干等着?”
陈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热灶烧不得,冷灶,咱们可以烧一烧。”
“冷灶?”
采.青更糊涂了。
陈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笔,对她说道:“你去御膳房,把我份例里的那只老母鸡领出来,再配些上好的红枣枸杞,用心炖一锅鸡汤。然后备上一份薄礼,跟我去一趟储秀宫的西配殿。”
“去西配殿做什么?”
采青惊讶地问,“那里住的都是些不得宠的才人和贵人,一个个穷得叮当响,咱们去那里,不是自降身份吗?”
“你懂什么。”
陈氏瞪了她一眼,“锦上添花,谁都会做。雪中送炭,才最是难得。”
西配殿是整个后宫最偏僻冷清的地方,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家世普通、容貌平平,入宫后就没见过几次皇帝的低位嫔妃。
她们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野草,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当陈氏带着采青,提着食盒出现在西配殿时,这里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参见惠妃娘娘。”
她们纷纷行礼,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不安。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陈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她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口,对守门的小宫女说:“林才人在吗?本宫听说她近来身子不适,特地过来探望。”
这个林才人,采青有点印象,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姑娘,入宫一年多,据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前阵子染了风寒,一直病恹恹的。
小宫女连忙进去通报,很快,那个林才人就挣扎着要下床行礼,被陈氏一把按住了。
“妹妹快躺好,你病着呢,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陈氏坐在她的床边,亲手打开食盒,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了出来。
“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些鸡汤,你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林才人看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鸡汤,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入宫以来,人微言轻,份例常常被克扣,生了病也没人管。
别说是鸡汤,就连热饭热菜都难得吃上一口。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惠妃娘娘,竟然会亲自来看她,还给她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娘娘……臣妾……臣妾何德何能……”
林才人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什么傻话呢。”
陈氏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大家同是侍奉皇上的姐妹,就该互相扶持。你安心养病,缺什么少什么,就打发人去咸福宫告诉我,别的我不敢说,一些吃的用的,我那里还是有的。”
从林才人的房间出来,陈氏又挨个去探望了西配殿的其他几位嫔妃。
她没有说太多场面上的话,只是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跟她们拉拉家常,问问她们的生活,送上一些自己宫里并不算太金贵、但对她们来说却很实用的衣料和炭火。
整个下午,咸福宫的惠妃娘娘在西配殿嘘寒问暖的消息,就在后宫的底层悄悄地传开了。
晚上,采青一边给陈氏捶着腿,一边还是有些不解地问:“娘娘,您今天对她们那么好,到底图什么呀?她们都是些失了势的人,也帮不上咱们什么忙。”
陈氏闭着眼睛,享受着宫女的伺候,淡淡地说:“谁说她们帮不上忙?”
“她们的位份是低,但她们人多。她们是这后宫里最底层的存在,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因为没人把她们当回事,所以很多话,很多人,都不会避着她们。”
“我今天给她们一碗汤,一件衣裳,她们就会记我一辈子的好。以后,这后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她们都会变成我的眼睛和耳朵。”
陈氏睁开眼睛,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德妃有王家做靠山,徐妙云有皇帝的恩宠。我什么都没有,我能靠的,就只有人心。”
“我要把这些被遗忘的人,都变成我的人。等到王德妃和徐妙云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入局的时候。”
采青听得目瞪口呆,她这才明白,自家娘娘这看似与世无争的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深远的谋划。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在门外求见。
“启禀娘娘,西配殿的李贵人托奴才给您带句话。”
“说。”
“李贵人说,她今天下午无意中听到翊坤宫的一个小太监在跟人抱怨,说德妃娘娘的书房,最近总是烧一些有怪味的纸。她还说,那个小太监的哥哥,是兵部尚书府的一个门房。”
采青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陈氏的眼睛却猛地亮了。
有怪味的纸?
兵部尚书府?
她瞬间就明白了。
王德妃这是在通过密信,和宫外的父亲王志远联系!
她就知道,王德妃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吧,她撒下的种子,这么快就有了回报。
一连几日,徐妙云都在永和宫里埋首于六宫的陈年旧账。
她看得头昏脑涨,却也看得心惊肉跳。
这后宫,从外面看是金碧辉煌,内里却早已腐烂生蛆。
克扣月银、虚报用度、倒卖宫中器物……
种种弊病,盘根错杂,几乎每一宫每一殿,都牵扯其中。
而这些利益链条的顶端,大多都指向了一个地方——翊坤宫。
王德妃执掌后宫多年,早已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在各个要害位置,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徐妙云知道,她想彻底整顿后宫,就必须将这张网撕破。
但这很难。
她刚刚处置了一个张嬷嬷,已经让王德妃恨之入骨。
若是再动她安插的其他人,无异于全面开战。
就在徐妙云思索着该从何处下手时,前朝的风暴,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这日清晨的早朝,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不同寻常。
朱枫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底下站得满满当当的文武百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以往总是吵吵嚷嚷的朝堂,今日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许多官员都低着头,眼神闪烁,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朱枫心中冷笑,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三通鼓响过,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陈源。
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最是看重祖宗礼法。
“臣,礼部尚书陈源,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准。”
朱枫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启禀皇上。”
陈源跪倒在地,高举着手中的象牙笏板,“臣听闻,皇上近日下旨,命云妃娘娘统摄六宫之事。臣惶恐,臣不安!”
他一开口,就给这件事定下了一个“让人不安”的调子。
“太祖高皇帝定下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内官外臣,不得交通。此乃我大明立国之本,社稷安稳之基石。如今,皇上将六宫大权尽数交于一妃之手,此乃前所未有之举,实乃与祖制相悖!”
“云妃娘娘入宫时日尚短,资历浅薄,骤然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恐其年轻识浅,不能服众,致使后宫秩序紊乱。更有甚者,若其恃宠而骄,以外戚之身,交通宫外,干预朝政,其祸之烈,将甚于前朝!”
陈源说得是声泪俱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明王朝因为一个女人而走向覆灭的惨状。
他话音刚落,都察院左都御史张英立刻就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附和道:“陈尚书所言极是!皇上,自古红颜祸水,女色误国。想那商纣之妲己,周幽之褒姒,皆是前车之鉴!云妃娘娘以一女子之身,骤得泼天权柄,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失天下之心啊!”
这张英更是歹毒,直接把徐妙云比作了妲己褒姒,把她说成是亡国妖妃。
有了这两个重臣带头,底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臣附议!请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臣附议!后宫之事,当由德妃娘娘这等资历深厚、德行兼备的旧人执掌,方能服众!”
“臣附议!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切莫因一己之私,动摇国本!”
一时间,文官集团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跪倒在地,慷慨陈词。
奏折像雪片一样,被太监们一摞一摞地呈到朱枫的御案前。
朱枫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扫过义愤填膺的陈源,扫过口沫横飞的张英,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官队列前排,低着头,仿佛置身事外的兵部尚书王志远身上。
朱枫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看似是在为国为民,实际上,不过都是王志远推到台前的棋子罢了。
什么祖制,什么国本,都是借口。
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要逼自己收回给徐妙云的权力,就是要打压徐家,维护他们这些老勋贵集团的利益。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朕的家事,朕的后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朕不发威,你们真当朕是刚登基时那个处处受掣肘的软柿子吗?
朱枫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又扔了回去。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底下的人。
整个奉天殿,安静得可怕。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她小看了徐妙云,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不留情面。
翊坤宫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徐妙云……”
王德妃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现在她被变相禁足,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没办法在后宫里跟徐妙云抗衡。
“看来,光靠宫里是不行了。”
但后宫动不了,不代表前朝动不了。
她王善柔最大的靠山,从来都不是皇帝的恩宠,而是她身后的王家,是她那个手握大明兵权的父亲——兵部尚书,王志远。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更是恨不得把声音含在喉咙里,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主子。
王德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她没想到徐妙云的手段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那张美艳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自己输了第一回合。
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张嬷嬷已经被送回来了,只是……只是伤得不轻,怕是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了。太医也已经去‘看’过娘娘您了,说是……说是让您静养,不宜外出。”
王德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备笔墨,我要给我父亲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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