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来,任我行只是气急攻心,加上功力尽失,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他又看了一眼向问天那血流不止的断臂。
“向大哥,你的伤,必须马上止血包扎,不然……”
令狐冲坦诚地点了点头,“我怕得要死。” WWw.5Wx.ORG
向问天却猛地一缩,厉声喝道。
他信不过令狐冲。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个个都跟岳不群一样,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就在这时,任盈盈却忽然开口了。
“向叔叔,让他……让他帮你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但却异常的坚定。
“我相信他。”
向问天愣住了,他看着任盈盈,又看了看令狐冲,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戒备。
他知道,小姐和这个令狐冲之间,有着一段不寻常的交情。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令狐冲的眼神,是真诚的。
令狐冲感激地看了任盈盈一眼,然后迅速地撕下布条,小心翼翼地,为向问天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又站起身,走到了岳灵珊的身边。
“小师妹,”
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柔和怜惜,“我们……我们先把师父和师娘,安葬了吧。”
岳灵珊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抱着宁中则的尸体,喃喃自语:“爹……娘……你们为什么不要我了……”
令狐冲心中一痛,他伸出手,想要扶起岳灵珊,但岳灵珊却猛地一甩手。
“你走开!你不是我大师兄!”
岳灵珊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了灵气的眼睛,此刻却满是怨毒和恨意,“我爹……我爹是被你害死的!”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跟那些魔教妖人勾结,那三个怪物怎么会找上我们华山派!我爹怎么会死!”
她把所有的仇恨,都归结到了令狐冲的身上。
令狐冲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虽然不是他直接动的手。
但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他结识了田伯光,如果不是他认识了任盈盈,如果不是他学了独孤九剑……
或许,华山派,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林平之,忽然走了出来。
他走到岳灵珊的身边,将她轻轻地扶了起来,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声音说道:“师姐,你别怪大师兄了。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是这个江湖的错。”
“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所谓的武林规矩的错。”
他的声音,阴柔而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辟邪剑谱残卷,又看了看岳不群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师父他……求仁得仁,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用他的死,为我们指明了一条……全新的路。”
他说着,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属于岳不群的长剑。
然后,他走到了令狐冲的面前。
“大师兄,”
林平之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
羡慕。
“你是一个好人。”
“可惜,这个世道,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带着师姐,还有你的那些魔教朋友,走吧。”
“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令狐冲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师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你呢?”
令狐冲下意识地问道。
林平之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妖异。
“我?”
“我要留下来。”
“我要……继承师父的遗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要……为朝廷效力。”
林平之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令狐冲和任盈盈的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为朝廷效力?
继承岳不群的遗志?
令狐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弟。
他记忆中的林平之,虽然因为家仇而变得沉默寡言,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
可现在,他竟然说出要走上和岳不群一样道路的话?
“小师弟,你疯了?!”
令狐冲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激动地说道,“你难道没看到师父的下场吗?给朝廷当狗,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林平之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令狐冲,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大师兄,你错了。”
“师父他,不是错在给朝廷当狗。”
“他是错在,当狗,还想当得三心二意,还想保留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那点所谓的‘尊严’。”
林平之的声音,冰冷而又清醒,完全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你看那两位大人,他们杀人的时候,有丝毫的犹豫吗?有丝毫的愧疚吗?”
“没有。”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就跟地上的蚂蚁,没什么两样。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绝对服从的‘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要么,你就当一个被踩死的蚂蚁。”
“要么,你就当一条最听话,最会咬人的狗。”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林平之的目光,扫过大殿里的尸体,扫过那些破碎的兵器。
“旧的江湖,已经死了。师父他用自己的命,为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而我,不想当一只被踩死的蚂蚁。”
他挣脱了令狐冲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狂热而又坚定。
“所以,我要当狗。而且,我要当那条最凶,最狠,最让主人满意的狗!”
“我要让他们看到我的价值!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平之,比我那个死鬼师父,有用一百倍!”
“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才能……拥有力量!才能……报我林家一百多口的血海深仇!”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尖利而又扭曲,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令狐冲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彻底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师弟,感觉自己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就心甘情愿地,抛弃自己所有的尊严,去做一条狗?
而任盈盈和向问天,在听到林平之这番话后,也是心神巨震。
他们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寒意。
这个少年,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魔教中人,都要更像魔鬼。
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善恶,没有了是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如同野兽般的生存欲望和复仇执念。
“你……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是吗?”
林平之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或许吧。”
“但大师兄,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指了指任盈盈和她怀里的任我行。
“你为了他们,不惜与整个武林为敌。”
“而我,为了报仇,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我们,都是被自己的‘执念’所困住的可怜虫罢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令狐冲,而是转身,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他知道,那三个人,虽然走了,但他们的“眼睛”,一定还在这里。
他在用自己的行动,递交一份,比岳不群那份,更加彻底,更加卑微的“投名状”。……
嵩山脚下,下山的路上。
陆小凤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我说两位大爷,你们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停下了脚步。
“事情都办完了,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叶孤城淡淡地说道。
“办完了?”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你们是办完了,烂摊子都留给我了!让我去宣布江湖死了,你们知道这话说出去,我会不会被那些还没死的江湖人给打死?”
“他们不敢。”
西门吹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陆小凤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是不敢。他们现在,恐怕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夕阳下的嵩山之巅,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你们今天这一下,也太狠了点。五岳剑派,日月神教,这江湖上最大的两个山头,就这么被你们一天之内,给铲平了。”
“这江湖,以后怕是真的要姓‘朱’了。”
叶孤城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铲平了两个山头,就算完了吗?”
“不。”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方,那视线的尽头,仿佛是遥远的京城,是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陛下的‘道’,是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没有江湖,没有门派,没有所谓的‘侠’,只有王法,只有秩序的,崭新的世界。”
“今天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在一张画满了涂鸦的旧纸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想要把这张纸,彻底换成一张崭新的白纸,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叶孤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憧憬。
他感觉,自己正在参与一项,比他当年妄图谋朝篡位,还要伟大千百倍的事业。
那是在创造一个历史,一个全新的文明。
而他,将有幸成为这个伟大事业的奠基人之一。
陆小凤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已经彻底被那个皇帝给洗脑了。
他们不再是人。
而是两个,为了实现那个皇帝疯狂理想的,没有感情的……
神使。
“行行行,你们伟大,你们高尚。”
陆小凤摆了摆手,不想再跟他们讨论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只想知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总不能就这么走回京城吧?”
叶孤城沉吟了片刻。
“陛下让我们‘观察’,如今,嵩山之事已了。但江湖之乱,根源尚在。”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是,湖北,武当山的方向。
“五岳已平,魔教已散。这江湖上,还敢自称与朝廷分庭抗礼的,便只剩下……少林,武当了。”
陆小凤一听,腿肚子都软了。
“我靠!你们不会是想……连少林武当也给平了吧?!”
那可是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武林泰山北斗!
是整个江湖的信仰所在!
如果连他们都……
那这个江湖,就真的,连根都没了。
叶孤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去看看。”
“看看他们的‘道’,与陛下的‘道’,有何不同。”
“看看他们的‘秩序’,在陛下的‘秩序’面前,是否……还值得存在。”
半个月后。
湖北,武当山下,一座名为“迎仙镇”的小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背靠武当山这座道教圣地和武林泰山北斗,终年香客和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倒也显得十分繁华。
镇口的一家茶馆里,陆小凤三人,正临窗而坐。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新沏的“武当道茶”。
陆小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满嘴清香,沁人心脾。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看着窗外那熙熙攘攘,一片祥和的景象,再看看身边这两个煞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半个月来,嵩山发生的事情,已经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传遍了整个江湖。
五岳剑派,一日之间,土崩瓦解。
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神功被废,黑木崖分崩离析。
这一切,都出自三个神秘的“京城贵客”之手。
整个江湖,都为之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彻底吓傻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湖门派,一夜之间,都变得比绵羊还要温顺。
各地的官府,忽然发现,那些平日里最让他们头疼的江湖人,竟然排着队,主动前来登记户籍,上缴兵器。
整个大明的治安,都仿佛在一夜之间,好了数倍不止。
陆小凤知道,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那是一种在高压之下,被强行压制出来的“太平”。
水面之下,是无尽的暗流,是所有江湖人心中的恐惧、不甘和怨恨。
而现在,这两个煞星,竟然又把目标,对准了武当山。
“我说,两位大爷,”
陆小凤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苦着脸说道,“咱们能不能消停会儿?这武当山,可不是嵩山那种地方。”
“武当派自张三丰真人开创以来,已有数百年历史,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在朝在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武当派一向与世无争,奉公守法,是名门正派中的典范。”
“你们要是把武当也给平了,那引起的震动,可就不是铲平一个五岳剑派那么简单了。”
叶孤城也在喝茶,他的动作,优雅而又从容,仿佛他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而是一个真正的世家公子。
他听完陆小fen的话,淡淡地说道:“与世无争?奉公守法?”
“那为何,武当山方圆百里,只知有武当,而不知有朝廷?”
“为何此地的税收,不入国库,而入武当?”
“为何此地的百姓,有纠纷不告官府,而去求道长裁决?”
叶孤城每问一句,陆小凤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没想到,叶孤城才来这么一会儿,竟然就已经把这些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情,在江湖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武当派庇护一方百姓,收取一些“香火钱”,为百姓解决一些纠纷,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现在,从叶孤城的嘴里说出来,这些,就全都成了“不尊王法,自成一国”
的铁证!
“这……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陆小凤艰难地辩解道,“而且,武当派确实把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比很多地方官府,做得都好……”
“是吗?”
叶孤城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治理得好,就可以凌驾于王法之上吗?”
“陛下的天下,不允许有任何一个角落,脱离朝廷的掌控。”
“陛下的子民,只可以有一个信仰,那就是陛下。”
“任何企图与朝廷争夺民心,争夺治权,争夺信仰的势力,无论他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都是‘混乱’的源头,都必须被……修正。”
陆小凤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跟已经被“格式化”的叶孤城,是讲不通道理的。
在他眼里,只有“陛下的秩序”,和“需要被清除的混乱”,这两种东西。
他绝望地看向西门吹雪,指望这个冰块能说点人话。
西门吹雪依旧在擦他的剑,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此地的剑,比嵩山的,正了许多。”
“但是,还不够纯。”
“他们的剑,为的是门派,为的是太极,为的是那虚无缥缈的‘道’。”
“而不是为天下万民。”
“所以,他们的‘道’,是小道。”
“需要被……修正。”
陆小凤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无论武当派做得多好,在他们眼里,只要不完全符合那个皇帝的“标准”,就是错的,就是需要被“修正”的。
就在陆小凤感觉生无可恋的时候,茶馆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穿着蓝色道袍,背负长剑的年轻道士,簇拥着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道长,走了进来。
茶馆里的客人,一看到那个老道长,立刻纷纷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冲虚道长!”
“见过道长!”
来人,正是当今武当派的掌门,太极剑法的大宗师——冲虚道长。
冲虚道长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茶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小凤三人这一桌。
他缓步走了过来。
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被发现了。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了笑容:“哎呀,这不是冲虚道长吗?真是巧啊,您也来喝茶?”
冲虚道长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陆小凤,你这只小狐狸,什么时候,也成了朝廷的鹰犬了?”
陆小凤的笑容一僵。
冲虚道长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他的眼神,在扫过西门吹雪时,微微一凝,闪过一丝惊艳。
“好一口纯粹的剑。”
随即,他的目光,便完全集中在了叶孤城的身上。
他看着叶孤城,看了很久很久。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
疑惑。
“贫道,看不透你。”
冲虚道长缓缓地说道。
“在贫道的眼中,你这个人,仿佛……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你明明就坐在这里,但贫道那修炼了八十年的‘太极’心法,却感觉不到你丝毫的气息。”
“你就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降临于此的……影子。”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那些武当弟子,全都大惊失色。
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师父,会对一个人,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评价。
叶孤城闻言,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向了这位武当掌门。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的微笑。
“你的‘术’,比嵩山那些废物,要高明得多。”
“竟然能隐约触碰到‘道’的边缘。”
“可惜,”
叶孤城摇了摇头,“终究,只是旁门左道。”
他站起身,对着冲虚道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道长,可敢随我……上山一叙?”
叶孤城的话,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冲虚道长身后的那些年轻道士,一个个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掌门说话!”
“上山一叙?我武当金顶,也是你这等狂徒想上就上的?”
冲虚道长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喧哗。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叶孤城的身上,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刚才,叶孤城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片天,一片地,一个完整的,不可动摇的,充满了至高法则的“世界”。
而他自己,以及他身后的整个武当山,在这个“世界”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这种感觉,他只在面对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留下的手迹时,才体会到过一丝一毫。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凭自身的气势,就营造出如此恐怖的意境。
他……
向问天和任盈盈都愣住了。
他们是魔教,令狐冲是名门正派。
“你……你帮我们?”
他说着,便要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
“你别碰我!”
他们的教主,刚刚还和令狐冲的师门斗得你死我活。
现在,令狐冲的师门,被那三个怪物屠戮殆尽。
谁知道令狐冲安的什么心?
令狐冲的动作一僵,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和无奈。
向问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们有什么好帮的?你难道不怕,被我们连累吗?”
“怕。”
他走上前,不顾向问天警惕的目光,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任我行的伤势。
“但是,”
他看了一眼任盈盈,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更怕,如果我今天就这么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们……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
他不来报仇,不来落井下石,竟然……
是想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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