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口边缘被铁丝网和铁皮围栏一圈圈包住，里面停着几台挖掘机，还有几间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但工地上已经没有人了。
......
徐福站在原地静静地往下看，过了好一会后，他血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随从们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多嘴，乖乖退回车里。
原本该完整伏在陵墓底下的那条秦岭天然炁脉，已经断掉了。
一眼望过去，碎成一片一片散落在深坑内外，有些还在缓缓向四周飘散。
徐福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况。
那里的空间好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撕开过，至今还残留着很浅的涟漪。
徐福眯起眼睛，轻轻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ＷＷw．5Ｗx.ＯRG
他活了两千多年，见过的奇人异法数不胜数。
有人会缩地成寸，一步之间能跨过百步距离，有人会化地为牢，把困人于方寸之间。
还有某些炼器师可以以器物为媒，在里面开辟出一方残破的小界，可用于储物。
但眼前这种残留下来的波动，和他见过的所有手段都不一样。
这种力量更加霸道，就好像有人用极强横的力量，硬生生把空间撕开一条口子。
而且不止一次。
徐福闭目感应了片刻，忽然朝崖下一处空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坑边围栏附近。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放出自己的感知。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个活人的气息。
那是一个在活动板房里偷懒的看守，正趴在桌上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徐福走到那间板房外，伸手在门上一搭，门锁无声无息就开了。
他走了进去。
那看守正戴着耳机刷短视频，屏幕上是一个扭来扭去的女孩。徐福走到他身后，他还浑然不觉。
徐福没有犹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人后脑上。
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趴在了桌。
徐福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伸手把一旁的电源插头拔了。
随后他来到自己感知到空间波动的位置。
这下的感知更加清楚了。
这里曾被撕开过很多次，而且不止一个节点。
陵墓深坑里也有一个。
两个节点给他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这说明造成这种痕迹的是同一个人。
“所以，那个所谓的爆炸，根本不是什么打雷打打了陵墓下方的天然气。”徐福低声说着。
“而是有人进去之后，触动了里面的机关。然后守护陵墓的大阵启动了自毁。”
徐福慢慢站直身子，望着那个黑洞洞的深坑。
“如果是这样，那么嬴政的阴魂，应该已经被彻底磨灭了。”
没错，徐福一直都知道嬴政的阴魂一直留在这座陵墓里。
因为他曾经不只一次来过这里，只不过每一次都被外面那层守护大阵挡回去。
那大阵依托秦岭天然炁脉运转，里面还掺着某种他看不透的东西。哪怕是以他的修为，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憾事之一。
但现在大阵没了，炁脉也碎了，整个秦皇陵被炸成一个坑。
“到头来，你还是死得连渣都没剩啊，陛下。”徐福的嘴角勾了勾，不知是在笑还是在感叹。
他不再停留，转身原路返回。
......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徐福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那是一座大型商场外墙的巨型LED屏，屏幕上正在播一段预告片，恢宏的配乐里，战马嘶鸣，甲胄林立。
然后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玄色长袍，长发玉簪，一双眼睛在镜头前缓缓抬起。
徐福整个人定住了然后大喊：“停车。”
侍从听后没有多想，连忙靠边停车，然后转头询问：“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徐福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站在人流如织的广场上，仰头盯着那块屏幕。
预告片不长，但是那个男人的镜头出现了很多次。
有他登基时的回眸，有他拔剑时的侧脸，有他独自站在高台之上的背影。
那副容貌只与两千年前的人有六分相似，但是那双眼睛里面的眼神，徐福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种睥睨、孤独、疲惫又傲慢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坐在咸阳宫深处，一边问他“仙丹可成否”，一边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他的秦王。
徐福闭上眼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丹炉前，嬴政坐在对面，手指轻敲案几。
“徐福，朕能否长生？”
“能。”
“如若不能呢？”
“那臣便陪陛下一同去死。”
徐福睁开眼，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相似，但是那种眼神，不是演就能演出来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车上，语气平静地吩咐。
“你去查这部电影上的这个人。”
“我要知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住哪里，以及他的所有生平。”
随从一边点头，一边已经掏出手机联系东大这边的情报网络。
徐福靠回座椅，侧身望着那块大屏幕上面的人，自言自语低声说着。
“如果真的是你，那就有意思了。”
身旁的随从早早从机场外面租好了车，一行人出了到达口就直奔停车场。
徐福没有多说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门口本该有值守的人，但是今天是国庆加中秋的假期，所以只留了一个临时岗亭。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视野里面多出了许多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朝着秦皇陵的方向驶去。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了秦皇陵外围。
忽然，他捕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有一处地方的炁流动明显不一样。
徐福下了车，对身后几个随从抬了抬手。
“你们在这里等着。”
曾经的秦始皇陵主体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徐福沿着围栏外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慢慢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处山腰上。
这里不高不矮，正好能俯瞰整个陵区。
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徐福下飞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因为之前那场爆炸，周围一大圈早就被围栏封了起来。
围栏外面每隔几百米就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文物保护区域，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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