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娘……病得很重……” WWw.5Wx.ORG
“她太疼了……郎中说没救了,肠子都烂穿了,每天都在床上打滚,把指甲都抠断了……”
“她抓着俺的手,苦苦求俺……求俺给她个痛快……”
“把三年前那个晚上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杨大力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所有的骨血,整个人瘫倒在椅子旁,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偌大的张家大院里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东北出马仙怎么可能看不出真相?
她写下病故,不过是为了给这个在底层苦苦挣扎、又背负着弑母天堑的苦命人,留最后一条活路。
大乾的相术,算的是命,更是人情。
可在这场赌局里,她输给了洋人那不择手段的真实。
马修傲慢地说道。
“精彩的表演。你们大乾人,总喜欢用这种无所谓的伪善,来掩饰血淋淋的真相。这简直是莫大的悲哀。”
“第四局!比修养,比神学!”
大乾阵营中,贾言泽折扇一收,踏着从容的步子拾阶而上。
他气质温润,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文人骚客独有的清贵。
洋人那边,一个身披猩红底色、绣着繁复金色十字长袍的主教缓缓走出。
他手中捧着一本圣经,胸前挂着十字架。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那主教刚刚站定,便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的双手扣着那本圣经,嘴唇开始极速蠕动,一串串晦涩难懂的洋文经文倾泻而出。
隐匿在人群边缘的顾白双目刺痛。
在诸业录和水神天赋的极度加持下,他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主教的诵读,周遭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乳白色天光,从虚空中轰然降临,将那主教死死笼罩在内。
那光芒圣洁、宏大,却又透着一股精神侵蚀!
“不对劲!”顾白在心底暗骂。
离戏台最近的几个张家宾客,眼神已经开始出现涣散。
他们呆呆地望着台上的主教,脸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甚至有人膝盖发软,隐隐有顶礼膜拜的趋势。
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明目张胆的洗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言泽动了。
他没有结印,没有施法,只是将手中的折扇随意地在掌心敲了敲。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股无形的儒家浩然正气,以贾言泽为中心轰然荡开。
那股气息没有乳白光芒那般咄咄逼人,却犹如中流砥柱,硬生生将那弥漫的狂热圣光阻隔开来。
贾言泽手腕微翻,“展开折扇,扇面上是一副泼墨山水。
他轻轻摇着折扇,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主教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平静的目光与那紧闭双眼的主教无声对峙。
沙漏里的细沙无声坠落,足足熬过了半个时辰。
戏台上的抗衡已然泾渭分明。
那洋主的猩红长袍被冷汗浸透,死死贴在躯干上。
他原本极速蠕动的嘴唇此刻剧烈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拼凑不出,额头的青筋突突狂跳,仿佛随时会崩裂。
反观三尺外的贾言泽,青衫磊落,儒雅非凡。
周身那股浩然正气不减反增,连鬓角的发丝都没乱半分。
主教双膝打了个踉跄。
那笼罩周身的乳白光柱顷刻间崩塌溃散,化作点点光斑消弭于无形。
贾言泽手腕轻转收拢折扇,扇骨一下下敲击着掌心,笑着说道。
“看来这蛮夷的上帝,在我大乾朝的土地上水土不服,便是不灵验了。”
主教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憋着一口气想要反驳,可迎上贾言泽那双眸子,胸腔里的气焰却被压得死死的,硬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愤恨地咬紧牙关,抱着那本厚重的圣经灰溜溜地退回了洋人阵营。
苏和斟自椅子上豁然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二比二平!”
“成败荣辱,全看这最后一局了!”
无数道带着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那座已经清场完毕的戏台。
陈霸一把扯碎了上半身的衣服,随手掼在地上。
那一身筋肉彻底暴露在冷风中,胸口横亘着几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扭动。
他转头,一双猩凶目死死锁住大乾阵营。
“顾白!”
“滚上来受死!”
顾白眼睑微垂,掸了掸粗衣衫上的灰尘,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
“白儿……”顾萍儿那双眸子里满是惶恐。
顾白摇了摇头。
“无妨。杀羊宰猪,个头大小无所谓。”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地上看似随意地一点。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已稳稳落在了戏台上。
落地无声,不动如山。
“好俊的脚上功夫!”
庆四爷忍不住脱口而出。
主座上的苏和斟与许明义对视一眼。
临江府沪县地界上早就暗流涌动,传闻底层出了个生具龙筋虎骨的天生杀才,只是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出手。
今日这生死擂台,倒成了最好的试金石。
而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处,何永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望着台上那道背影,长叹道。
“这小子……是真的成龙了。”
苏怡歆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戏台。
“师父,他能赢吗?那打手看着跟头熊似的!”
何永缓缓摇头。
“难说。这陈霸绝非寻常武夫,你看他气血虚浮却又诡异的旺盛,筋骨间隐隐有腥臭之气外泄。估摸着身上还藏着病修或是食修的阴损手段。顾白与他,气血相差无几,这趟浑水,拼的纯粹是打法了。”
“大字不识一个的怂包敢杀人?四爷,干脆直接问问这小子,看他敢不敢认!”人群中有人出主意。
无数目光瞬间汇聚在杨大力身上。
他几步逼近到杨大力跟前。
“俺去药铺……买了砒霜……拌在小米粥里,一口一口喂她喝下去的……俺不是想杀她……俺是不想让她再遭罪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丁眼底的幽光倏然熄灭。
杨大力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们,俺娘真的是病死的!俺怎么可能干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庆四爷捏着宣纸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回过头,复杂地看向胡三娘。
没人再怀疑胡三娘的道行。
身躯瞬间将杨大力笼罩在阴影之下,她幽幽地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
紧接着,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坐在地上,瞳孔急剧扩散,变得空洞。
杨大力的哭喊声瞬间停止。
他在接触到马丁眼神的瞬间,浑身肌肉剧烈痉挛了一下。
这话一出,大乾众人戛然而止。
“三娘!”庆四爷目眦欲裂,“您老莫不是被这洋人的障眼法给唬住了?这可是关乎大乾颜面的生死局!”
他哭喊得声嘶力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丁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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